第291章 刁蠻千金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淩晨2點多了。


  曾劍將隨身攜帶的紫衣，扔在地上，手指一點，紫衣瞬間燃燒起來，片刻時間就化成了灰燼。


  “呼……”


  他長舒了一口氣，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正準備進去，卻看到裏麵一雙綠油油地眼睛正看著自己。


  嚴格來說，這雙眼睛，是在手機的映照下，變成綠色的。


  曾劍沒什麽表情，就這麽看著那雙眼睛的主人。


  “這麽晚還不睡？”


  胖子楊振站在門口，拿著手機隨口問道。


  這是曾劍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不禁有些以為，因為並沒有其他胖子那樣悶聲悶氣的粗獷，相反還有些尖銳，仿佛喉嚨裏藏了一個小人。


  “睡不著，出去溜達了一圈。”


  曾劍笑著說道。


  “哦。”


  胖子不再言語，從曾劍身旁走過。


  一直，走向了廁所。


  曾劍看了眼胖子的背影，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燒毀紫衣的時候，他就隱隱覺得有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是胖子嗎？


  應該不是吧。


  曾劍搖了搖頭，躺回了床上，直接呼呼大睡。


  ……


  ……


  次日，


  煉丹閣之上，曾劍等新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正前方，是身著道袍的丁不過，他麵無表情，單手揮動，操控著麵前的一鼎丹爐。


  丹爐下沒有柴火，卻隱隱有沸騰之像。


  “煉丹，為煉製外丹與內丹的統稱。外丹術源於黃老道，是在丹爐中燒煉礦物以製造“仙丹”。其後將人體擬作爐鼎，用以習煉精氣神，稱為內丹術。外丹術指道家通過各種秘法燒煉丹藥，用來服食，或直接服食某些芝草，以點化自身陰質，使之化為陽氣。陳師道注：“道家以烹煉金石為外丹；龍虎胎息，吐故納新為內丹。”


  “蘇軾《送蹇道士歸廬山詩》：“綿綿不絕微風裏，內外丹成一彈指。”陳師道注：“道家以烹煉金石為外丹；龍虎胎息，吐故納新為內丹。”


  “煉丹的場所，應在僻靜之地，神仙來往的名山勝，否則“邪氣得進，藥不成也。”開鼎時，術士須齋戒潔頂冠披道，跪捧藥爐，麵南禱請大道天尊；再如入山煉，”


  “中國煉丹家乃世界“整個化學最重要的根源之一。”關於工具和設備，見於煉丹文獻的大約有十多種，就是丹爐、丹鼎、水海、石榴罐、甘蝸子、抽汞器、華池、研磨器、絹篩、馬尾羅等。”


  第一堂課，就這麽開始了。


  丁不過在台上，口沫橫飛，滔滔不絕地講述了煉丹基本知識，也不管下麵的新人聽不聽得懂……反正在他看來，聽不聽得懂都無所謂，到時候親手實踐了，自然會遇到很多問題，一一解決後，也就破天雲霧上晴天。


  “之前我問過一個小友，她為何來我煉丹閣？她的回答是：希望長生不老。”丁不過笑著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餘婉月。


  餘婉月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臉蛋通紅。


  “事實上，長生不老丹，並非虛無縹緲。我煉不出來，不代表你們煉不出來……”丁不過淡淡地說道，“另外，你們不要把煉丹術過於神話。”


  “沒錯，煉丹的確要結合道法，天時，地利，以及五行之術的摻和……但是，這其實是一項科學的工作原理，譬如煉丹術所用的藥物和工具同化學的產生有關，關於藥物方麵，化學史家袁翰青曾根據煉丹文獻作出一個不完全的統計，包括無機物和有機物在內，總共約有六十多種，當然、這統計還不夠完整，因為不僅植物性、動物性藥物沒有列入，即使單從金石藥來看，恐怕也不止這六十多種。不過，我們從這裏可以對古代煉丹的常用藥物得到一個大概的印象。”


  丁不過的話，讓大家仿佛打開了一個新眼界。


  科學煉丹？


  有意思。


  曾劍暗暗點頭，心想這丁不過倒是頗有門道。


  當年自己的師傅丁不悔，也是煉丹大家，但他多為用五行之術來解釋煉丹，以氣控丹，以術凝丹……基本上，聽著是玄之又玄，腦袋裏全是漿糊。


  但丁不過卻用科學的方式，講述了煉丹的流程以及製造過程，就憑這一點，他的造詣恐怕已超過了其兄丁不悔。


  曾經上煉丹課，曾劍都是打著呼嚕，昏昏欲睡。


  但今時不同晚日。


  自突破天玄之後，自己對天地萬物仿佛都有了一個微妙的感應，一切事物，似乎都是連接起來的。


  簡單點說，他開竅了。


  若是給他幾個月時間，好好複習一下，上清華北大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現在急需學會煉丹術。


  這段時間，他一直跟著天蛇真君到處尋訪草藥，已囤了很多貨，卻沒辦法使用，若是早點學會煉丹，把這些草藥煉製成丹，對自己恢複天玄境也是大大有好處的。


  想到這裏，曾劍更是集中了十二分精神，認真聽丁不過講課。


  煉藥有三個條件，材料，火種，對煉丹的把控力。


  材料即為各種天材地寶；火種可為靈氣凝聚的火焰，普通的五行火算一個，梧桐琉璃的幽冥火算一個，傳聞中的三味真火自然也算；至於把控力，那就和學習的積累，以及煉丹的悟性有關。


  丹藥分成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仙品，神品六種。


  能製作出上品丹藥，已有資格出事收徒，饒是丁不過這種沉浸丹藥學5,60年的老司機，也隻能在運氣極好的情況下，製作出一顆極品。


  至於仙品和神品，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先不說需要的材料之珍貴難以想象，即便是煉丹所要灌注的法力，也遠遠不如。


  而除了這些，丹爐的構造，藥材的時機，火候的把握，也十分重要。


  並不是有足夠的法力，和珍貴的藥材，就能煉造出一顆好的丹藥出來。


  總之，這種事急不得，性子越急的人，越容易出問題。


  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曾劍這批新人來煉丹閣，必須經過一個月挑水，方可入門。為的，就是磨煉心性。


  曾劍聽得津津有味，本想了解更多，誰知丁不過卻說道：“好了，基本內容就講到這了……從明天開始，先挑水一個月，過了這關，你們才真正有資格成為我的門徒。”


  除了曾劍和餘婉月一臉平靜，其他人全傻了。


  大家萬萬沒想到，來這學煉丹，居然還要先挑水？


  “這，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當即，就有人開始抗議了。


  抗議的人，自然是那身嬌體弱的古靈兒。


  求他人是敢怒不敢言，但她卻沒這麽多顧忌。


  含著金鑰匙，在溫室中長大的古靈兒，本就對母親讓自己來這裏學道頗有怨言，現在聽到說要挑水，那大小姐刁蠻脾氣頓時就顯露出來，怒氣衝衝地說道：“我不管，反正我堅決不挑水！住的環境那麽差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挑水？把我當成什麽了，勞務工嗎？”


  曾劍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這小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修道者眼裏，普通人隻比螻蟻強不了多少。


  她這樣貿然頂撞丁不過，若是換做破天閣林坤，恐怕直接就會要了她的命，到時隨便找個借口，說此女心懷不軌，是某某邪派潛伏到這的尖細，那她家人隻能自認倒黴。


  上清派再沒落，也好歹是修道之門，對付區區一個富人家，實在是輕而易舉。


  “滾出去！”


  丁不過麵色鐵青，冷聲喝道。


  一旁的陳平安對著古靈兒打著眼色，意思是師傅發火了，別再頂嘴了。


  但古靈兒卻視而不見，冷笑道：“憑什麽你讓我滾我就滾？我到這個鬼地方來，交了多少學費你知道嗎？就算是去本市第一貴族學校，也不可能交這麽多錢！”


  “讓我滾？行啊，你把錢吐出來，我立馬就走！”


  這一番作為，頓時讓眾新人很是無語。


  盡管他們對丁不過有所不滿，但也不敢像這樣用所謂學費去“講道理”。


  曾劍歎了口氣，這地方，能跟學校比嗎？


  丁不過突然不怒反笑了，指著古靈兒說道：、


  “你可知，我們上清派本是不需要學費的。”


  “什麽？不需要？騙人的吧！”古靈兒愣了愣，隨即哼道。


  丁不過冷冷道：“你可以問問和你同來的新人，他們可曾有交過一分錢？”


  古靈兒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孫倩道：“倩姐，你來這給了多少錢？”


  孫倩苦笑一聲，說道：“沒給。”


  “不是吧？”古靈兒一臉詫異，又問了旁邊幾人。


  所有人的答案，都是沒給錢，免費來的。


  “既然你們都沒給錢，憑什麽我要給？你……你這上清派這不是欺負我們家嗎？”古靈兒又氣又急，一臉的憤怒。


  “很簡單。”


  丁不過語帶譏諷道：“因為，你是這裏所有新人裏，唯一一個走後門進來的……我不怕實話告訴你，入門試煉的時候，所有的試煉都對你特別‘優待’，若不是這樣，你以為憑你這等資質，也能入我上清派？”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狠狠地擊在了古靈兒的身上，她瞪著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眾人，喃喃自語：“我……我是因為這樣，才進入上清派的？”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冷漠。


  即便是陳平安，也是低下頭，輕輕歎氣。


  “不，不是這樣的！你騙你，你個老家夥騙我！”


  古靈兒大聲吼道。


  丁不過眉頭一皺，身形陡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鋪天蓋地地湧到古靈兒身上。


  “呀——！”


  古靈兒一聲驚呼，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師妹！”


  陳平安大驚，正要求情，卻對上丁不過冰冷如寒的瞳孔，頓時噤若寒蟬，閉上了嘴巴。


  眾人也是嚇得不輕，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做聲。


  丁不過哼了一聲，說道：“誰再出言不遜，就是這個下場！”


  說罷，他直接拂袖走出了大門。


  丁不過離開後，大家全都鬆了口氣，一個個汗流浹背，好不緊張。


  曾劍看著丁不過離去的身影，嘴角含笑。


  這老頭，和他大哥的性格倒是頗為相似。


  曾劍走到門外，看到古靈兒就坐在地上，嗚哇嗚哇地大哭，不禁苦笑，旁邊陳平安一個勁地安慰她，卻被古靈兒用力推開。


  唉，這丫頭，怕是在這待不久了。


  ……


  ……


  吃過晚餐，曾劍打算和天蛇真君去附近找找藥材，畢竟這一塊怪石嶙峋，荒草繁多，說不定就隱藏著什麽百年難得一見的糧草。誰知剛來到門外，就看到郭陽興衝衝地跑了過來，咧嘴笑說：“我正準備去找你呢，快，那邊在弄燒烤，我們去湊湊熱鬧！”


  “燒烤？”曾劍愣了愣。


  “是呀，你跟我去就得了！”郭陽興奮地說道。


  曾劍朝遠處看去，原來是孫倩倩，古靈兒，餘婉月，陳平安等十幾個人，在那搭著鐵棚子，下麵放著木材烤肉。


  “不了，我還有點事，就不去了。”曾劍搖頭。


  “別呀，多掃興啊，大家難得搞一次聚會，你可不能不合群！”


  說完這話，郭陽直接扯著曾劍，拉著他就往那邊跑。


  曾劍頗為無奈，隻好跟著郭陽來到了篝火的人群之中。


  這些人之中，有新入門弟子，也有幾個老弟子，男女比例差距很大，除了餘婉月三女，基本上全是和公的。


  大家給曾劍和郭陽讓了兩個空位，一邊聊天，一邊吃著燒烤。


  因為剛吃完飯，曾劍肚子並不餓，隻是象征性地吃兩口，聽他們天南地北地胡侃。


  那陳平安口才極好，說話一套一套的，但一聽就知道是在吹牛。


  什麽三年前隨師尊一起在某峽穀深潭發現蛟龍，斬殺之；試道大會故意隱藏實力，一舉擊敗強敵，但因為人低調，不屑名利，所以名聲在上清派並不響亮；數年前他因結緣巧合結實本門僵神收屍人，那僵屍見他資質卓越，逼著收他為徒，但他卻以價值觀不同婉拒。


  曾劍聽了嘴角直抽，一臉黑線，心想你他媽別做夢了，就你這等貨色，給我一億都不會收你為徒。


  “嗚哇——”


  這時候，古靈兒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大家都慌了。


  尤其是陳平安，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烤串，柔聲安慰道：“師妹，你這是怎麽了師妹？”


  “我不想待在這了！我再也不想待在這了！”古靈兒流著眼淚，憤憤不平地喊道，“這簡直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個狗屁師傅，還有這裏所有的人，都是變態，全都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