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目空一切朱勔大鬧盧府
話說盧志國那日甩手回了盧府,與家人說起那與那朱勔的事情,依舊是怒火滔天:「這廝簡直是無法無天,隨口就要一千禁軍給他當差,他以為他是誰!這些年他在蘇州主持那奉天局的『花石綱』,搞得好多人家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此次來江陵府是奉旨徹查上一年的『花石綱』在途中失竊一案。這案子早有傳言是SD一帶江湖上的人所為,他不知去SD尋個究竟,反而打著這個名號,幾次跑到江陵府來作福作威。」
其實那日在東門發生的事情,還沒等盧志國回府,盧老太爺就已經得知了各種所有細節,也推斷出朱勔不可能善罷甘休。但他這次並沒有想往常一樣,託人捎信打點或者親自出面幫兒子了結這樁麻煩事。只是比往常更加嚴厲地督促盧升的學習和鍛煉。
沒隔幾日,那朱勔就在一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花台的巷子。打前陣的二人,一個長得肥頭大耳,又矮又胖的,帶著金色腰帶,另一個則是尖嘴猴腮,又高又瘦,帶著銀色腰帶,興高采烈地帶著後面的親衛向盧府的方向沖了過來。
那猥瑣二人興沖沖地跑來,被盧升用馬槊攔住了去路。這馬槊是早上習武剛剛練過了的,還沒來得及放下,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盧升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說道:「幾位可是打兩浙過來的?前幾日曾聽聞那裡的民謠『金腰帶。銀腰帶,趙家天下朱家壞』,不甚理解其中含義,不知幾位可否為在下解釋一番?」
傳言杭州州府衙門貴賓招待所有數十人,皆錦衣金帶,皆是朱勔的家奴,在杭州府作福作威,惡名遠揚。
那二人氣的面紅耳赤,趕忙跑回去請後面的朱勔過來。那朱勔隔著很遠就看到了盧升的風采,見他儀錶堂堂,拿著馬槊英姿颯爽的模樣,對比自己,心中頓生嫉妒,暗道:「跟你老子一樣,生的一副好模樣,卻只會擅口舌之利而已!」
待朱勔走近了,身邊人介紹說這是盧家的公子,是江陵府出名的天才。帶著剛才的負面情緒,他隨口便嘲諷道:「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盧升雙眼盯著他回復道:「如此說來,相必大人小時候一定是很聰明吧!」
朱勔一時想不上來如何回答,急的漲紅了臉,旁邊的瘦高男子接話:「你這小子好生無禮,見了磐固侯朱大人也不行禮。還在這裡大放闕詞!」
朱勔很受用的甩了甩手道:「我不跟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兒一般見識,叫你老子盧志國出來。」
其實朱勔也知道,江陵府知府和觀察使為了避免矛盾擴大,派防禦使盧志國去荊門軍治所長林縣督軍去了。朱勔估摸著這幾日就要離開,又忍不下這口氣,這才找上門來!
盧升聽到朱勔嘴裡帶著髒話,還在盧府門口大呼小叫得,毫無尊重可言,一怒之下馬槊一橫,道:「大人今日光臨鄙府,可有名帖?實不相瞞,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盧府的規矩就是,外來客人沒有名帖,一概不準進入盧府!大人也知曉,我盧府是書香門第,斷然不可讓偷雞摸狗的市井無賴放進了大門。」
這偷雞摸狗自然是嘲諷朱勔和他父親未發跡之前的行為。他家本是蘇州務農之人,不踏實做事,竟做些偷雞摸狗之事,一度在蘇州混不下去,後來遇到貴人幫助才慢慢發跡。
他富貴以後最煩別人提及自己過往的醜事,此刻自然暴怒,也管不上顧慮什麼,吼道:「別管他,給我把這大門砸了!把這』江陵盧府』四個字給我卸下來!我今天還非要進去逛逛,看這盧府有什麼咱瞧得上眼的,全都給我搬走!」
盧升領著幾個家丁護在門口,寸步不讓,短暫僵持中一個家丁冷不丁被推倒在地,場面頓時失去控制雙方大打出手,一時間盧府門前混亂不堪。兩邊都沒有動用刀劍之類,只是用棍棒,亂打一氣。盧升使用馬槊自然也極受限制,再加上不願使用槍頭,也使不出訓練裡面的招式,心中惱怒不已。架不住別人人多勢眾,亂戰中只幾個回合,盧升手中的馬槊就不知道被誰被奪走丟了出去,自己也被限制住了。
朱勔撿起馬槊,一下子沒拿穩,差點兒從手裡掉了下來。他惱羞成怒般使著馬槊,用力敲擊了兩下地面,眾人聞聲都停了下來。那朱勔想起剛才盧升的英姿,對比而言自己舉起來都艱難,心中嫉妒不已,便一臉鄙夷地瞧著盧升,說道:「我道你是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盧升抬頭看見他就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握著祖父珍藏的那把馬槊,已經是面色鐵青。聽了這幾句嘲諷,更是雙手握拳,青筋暴起。
朱勔也不管他如何,自顧自地瞧了瞧這府門前的匾額,便揮著馬槊叫人把這匾額拆下來。
盧升拼盡全力也沒辦法掙脫制住他的幾人,只得眼睜睜地瞧著朱勔手下的親兵把「江陵盧府」的門匾拆了下來。
看到門匾落地,盧升的眼框完全紅了,只是強忍著不叫淚水湧出來,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讓朱勔好過。心中反覆對自己念叨,叫你平日里習武不努力,連這種人渣都欺上門來,自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以後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運。
話說那朱勔得勢不饒人,繼續吃力地揮著馬槊,打算叫手下人衝進盧府。
此時,盧老太爺打府門口走了出來,慢條斯禮地說:「早就聽聞磐固侯在字畫上面頗有建樹,既然這門匾大人如此喜歡那大人拿去就是!不知道大人想進盧府做甚,難道是口渴了想討杯茶喝么?」
其實盧老太爺早就領了一眾護院來到大門內,他有意在暗中等了一會兒,看準時機才肯露面。
朱勔看到老太爺氣定神閑的樣子,心裡也就沒了底,加之原本也沒有打算要做的太過分,言語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蠻橫。不過這時候許多人觀望著,也不肯先低頭,心裡衡量了一下道:「盧大人,鄙人奉旨徹查』花石綱』失竊一案,追蹤線索來到盧府,重任在身,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盧老太爺哼了一聲,回應:「好一個追蹤線索,追到老朽家裡來了!老朽歷仕三朝,官至待制。因為年邁告老還鄉,才以中書舍人出知江陵府近十載。就是蔡京蔡卞兄弟倆也不敢如此放肆!你今日要敢率人踏進盧府一步,老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去汴京城找官家(指皇帝)問個清楚,究竟這天下是姓趙,還是姓朱!」
朱勔臉色一變,心裡對盧老太爺這幾狠話計較了一番,也不知是真是假,拿不定主意。權衡利弊迅速作出了回應,沖著老太爺虛偽的笑了笑,行了一禮道:「今日之事,,打攪了。盧大人,咱們改日再計較!」
把馬槊丟在一旁,沖著下人吼道:「愣著幹嘛?還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