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如今的戀愛綜藝, 都是以兩種模式，直播和剪輯版並行，話題度會大大提升。
而先導片, 則是方便一開始立出人設、奠定cp粉的基礎。在郭導詐騙式的剪輯下，各家cp粉已經隱約有了苗頭。
總之當配對成功, 接下來就交給嘉賓們的各種化學反應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 《戀愛進行時》的直播開啟了。
因為絕世小白臉的噱頭，綜藝的熱度一騎絕塵, 第一天進直播間的人數就達到了戀綜有史以來最高的。
第一天直播, 郭導帶著團隊，跟拍四對cp的不同日常。
舒明悠和賀英柏住在狹小的窩棚裏，導演來拍的時候，窩棚因為下雨, 漏了兩個洞。
於是接下來的一整天裏，他們兩個都在艱難地修補漏雨的屋頂。
活兒都是賀英柏幹的, 但是舒明悠打打下手, 也被叮出了一臉的蚊子包，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氣得在心裏一邊大罵舒棠，還要麵帶微笑地和泥巴糊窩棚。
淒風苦雨, 簡直是小白菜, 地裏黃。
但是也很有喜劇效果，彈幕上一片哈哈哈飄了過去。
木屋裏, 是宋音音和司嚴明。
一個彈琴唱歌，一個為她朗誦法典。
氣氛雖然有點尷尬, 但是也別有一番風情；
新來的嘉嘉和符生玉湊了一對, 節目組臨時給他們整出了一個山頂洞人的主題。
符生玉為了找話題, 講了一個下午最新發掘出來的山頂洞人頭蓋骨, 嘉嘉全程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
每一對都又尷尬又有趣，彈幕刷得飛起，直播間十分熱鬧。
然而——
當鏡頭拉到了舒棠這邊……
直播間笑嘻嘻的氣氛都為之一變，變得鬥誌昂揚了起來：
【衝！我要看看那個小白臉到底是何方神聖！】
【真的烏魚子，還有男人吃軟飯，美女擦亮眼睛，獨立自強的好男人到處都是！】
……
彈幕密度一下子就超過了前麵幾對：
有痛心疾首型，來自看了很多鳳凰男事件的八卦愛好者，覺得美女同情男人就要完蛋；有暗含嫉妒型，富婆為什麽不看上去我；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型。
直播間的熱度也開始嗖嗖得上漲。
無數人衝進來要看看那個小白臉——
鏡頭一轉，就先被舒棠的美顏暴擊了。
沙發上的舒棠長發如雲，穿著粉紅色的睡衣臉頰粉紅。
雖然她作精、小公主、腦子不太靈光，審美奇葩，熱愛殺馬特，但是舒棠的臉真的很好看，彈幕上齊刷刷飄過去了富婆姐姐我可以！
然後鏡頭就給到了舒棠身邊的人。
彈幕都空白了幾秒——
他穿著舒棠的同款藍色睡衣，這一身並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隨意慵懶的氣質，而是清冷、禁欲。
當鏡頭轉到他，直播間都好像被洗滌淨化了，神聖而出塵。
數人想起來了那段對話。
許久才有彈幕飄過去——
【救命，好像配上這樣的一張臉，一切就都合理起來了！】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明白為什麽會有人烽火戲諸侯了！】
【人不好色好什麽，Howareyou麽！理解舒棠了！】
……
人都好色，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
此前口口聲聲男人要有尊嚴，真男人不要吃軟飯的彈幕，全部倒戈了。
一時間，彈幕上全是：男人怎麽不能當小白臉了！
然而，不管彈幕上怎麽熱鬧，路人如何為這一對的顏值震驚，這二位也絲毫沒有營業的意思。
深海之主根本沒有在意那個發著紅光的攝像頭，而是把舒棠圈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裏，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就開始很安靜地開始看電視——
《1818黃金眼》
因為舒棠說，國際新聞聯播不能老是看，要看一點更接地氣的東西。
但是神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看“男子入室盜竊未果，在房頂偷笑出聲被抓”這種奇葩新聞。
一不留神，人家以為對麵那是聖經。
但是沒有關係，導演也沒有提醒——
他懷疑就是把祝延杵在那兒，當雕像直播24小時，都會場場爆滿，畢竟是女媧畢設。
舒棠也沒有營業的意識，導演就更不好說了，畢竟是金主爸爸。
她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看，一邊看一邊笑出了鵝叫。
鏡頭一拉近——
手機上，舒棠正在播放舒明悠強忍著麵部表情把自己的腿從泥巴裏拔出的畫麵。
舒棠欣賞了一遍不夠，還回去重播了n次。
彈幕：……
【雖然已經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但是每次還是會被她震撼到】
【天塌地塌，舒棠的人設都不會塌】
【所以茶香四溢是be了麽？】
……
兩個人的顏值都非常能打，還挨得很近，一副小情侶看電視的樣子，但整整一個下午，竟然能做到全程無溝通。
深海之主看起來太過於冷冽禁欲，別說是談戀愛了，他看起來很像是要往前麵插兩炷香供起來的樣子。
這樣氣質過於冷冽禁欲的人，雖然感覺看上去很平靜，可是總感覺，對視都會有冰渣子掉下來。
根本不會和人起任何化學反應啊！
【看上去就是性*冷淡】
【不知為何感覺很神聖，下意識屏住呼吸】
【實不相瞞，看著就莫名想給他上柱香】
【想上香+1，根本就是不會戀愛的類型！】
再看舒棠——
豔若桃李的漂亮，可是因為性格過於出色，以至於彈幕紛紛覺得她和這位，根本沒有任何cp感！
明明是綜藝上最高顏值的一對，卻坐在一起有了離婚三年的氣質，兩個人都在獨自美麗。
【契約婚姻既視感】
【笑死，感覺兩個人根本不熟】
……
不過，要不說長得好有優勢呢，就這樣，不用他們倆找話題、有什麽綜藝感，他們光是杵在那兒當雕像，熱度都是一騎絕塵。
等到今天的直播結束，他們這對cp也終於有名字了，叫做海棠花cp。
雖然觀眾們並不知道祝延是海神，可是看見他，人們很自然地就會聯想起來：大海。
浩渺、冷淡，如同海水深沉又暗藏洶湧；
神秘，如同深海之下還潛藏著無數人未曾探索到的秘密。
海棠花這對的直播間，是今天熱度最高，但是全是顏狗。
基本上他們倆營業完畢，也沒有和其他幾對那樣，多出什麽cp粉來。
cp超話倒是開了，就是內容belike：【這對看上去離婚十年了】
小白臉倒是靠臉逆風翻盤——
畢竟美人誰不愛呢，尤其是當漂亮到一定程度之後……一切的不合理，都因為那張漂亮的臉蛋變得合理了起來。
除了一些未能被富婆包養而酸得不行的還在孜孜不倦地罵小白臉，基本上那股激情對線軟飯男的熱潮已經消退下去了。
熱度重新卷起來，就是內容已經齊齊變成了：
【如果小白臉長這樣，你幾點回家？】
*
這天的直播結束之後，郭導也沒有想到效果能夠那麽好，《戀愛進行時》全天多次登頂，熱搜幾乎成了常駐，看勢頭，熱度還有發酵的趨勢。
郭導激動的心顫動的手，看小白臉都沒有那麽酸了。
隻不過，本來就是一個戀愛綜藝，要是天天直播日常，未免失去了一些趣味，於是第二天，節目組開始搞點刺激的事了——
他們打算搞個突擊檢查，去看看每對同居的cp正在做什麽。
這個企劃得到了一致的肯定，節目組商量的時候，都齊齊誇郭導簡直是鬼才！
早上綜藝直播間亮起來的時候，觀眾們驚訝地發現，郭導起了一個很有視覺衝擊性的標題：
【捉奸在床進行時！】
這可不，郭導不愧是綜藝詐騙犯。這標題取的，是路過的螞蟻都要點進來瞅一眼的程度。
觀眾們進來一聽導演說“突擊檢查”，全都興奮了起來！
這可是真實的“捉奸在床”，要是他們嗑的cp真的在做什麽事，那可真的太刺激了！
隻不過，對於其他幾對，觀眾們是想要看他們表麵尷尬，背地裏已經開始在床上滾起來了；最好三天接吻，四天狠狠doi。
但是對於海棠花cp……直播間的觀眾們一致認為，海棠花這對，總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很虛假。
再聯係一下之前舒棠鬧得沸沸揚揚的換信事件，還有陰謀論者認為，舒棠可能就是花錢請了一位符合她審美的帥哥來挽尊，根本就不是cp嘛！
不管怎麽看，這對之間的關係，很像是《富家千金和她的99日契約情人》，兩個人根本不熟啊！
——指不定衝進去，他們就可以拆穿這對虛假情侶的虛假營業！狠狠地打假！
*
在第一天的直播結束之後，舒棠就從節目組那裏得知，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生活在鏡頭下。
舒棠晚上的時候就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開始思考“如何讓神看起來像個人”這個曠世難題。
而，也不會有人知道，其實昨天下播了之後——
被認為性冷淡、看上去過於禁欲的祝延，轉過頭來，好聽的嗓音開口就是親愛的。
神說：“親愛的，我要出去一趟。”
舒棠聞言抬頭的時候，神已經消失了。
因為隱約感覺到了海底的異動，神回了一趟海底。
其實神很喜歡和舒棠待在一起。
她內心沒有什麽強烈的貪欲和惡意，身上的氣味很好聞，和她在一塊的時間裏，神感覺到了很多年都沒有體會過的溫馨和平靜。
從前聽說過“人間煙火氣”，可是人間和神，似乎注定是兩個世界，然而在小人類的身邊，就很有“煙火氣”。
盡管，這一切對於神而言，溫馨得像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境，仿佛下一秒就會像是泡影一樣醒過來。
沒有千年的死寂，沒有黑暗和壓抑的海水，沒有指責和背叛，也不需要麵對人心的醜惡。
神來到了深海之中。
除了庇佑人類之外，深海裏遼闊的疆域裏，危險四伏。時常有海怪作祟，或者出現破壞平衡的異狀。海神存在的意義，就是維持這個深海世界的秩序和規則。
雖然七百年前神就已經鎮壓了一波極為恐怖的海怪禍亂，讓大海平靜了數百年，再無汙穢亂世。
可是伴隨著神七百年的沉睡裏，海底的秩序又隱約開始了動蕩，仿佛像是一隻隻察覺到了神已經不大如前，就要將這深海之主殺死在深海裏的，嗅到腥味的野狗。
這一次歸來，無數的黑氣朝著歸來的深海之主洶湧而來，但是神似乎沒有那麽虛弱了——
一點點神力的恢複，對付這些“野狗”，也足夠了。
這一次的震懾幹淨迅速，仿佛昭告海底的那些存在：
老實點。
凶殘的深海之主，一點點弄幹淨手上的血。
海底陰沉沉看不見天日，本應該是神最愛呆著的地方。
可是這一次，神並沒有停留，這裏安靜、避世、卻也無邊孤寂。
神很快就回到了岸上，回到了別墅裏。
然後聽見了小人類問他，“你去哪裏啦？”
神一頓，“買菜。”
神的確順手帶了一點深海的特產——那種舒棠很喜歡的小飛魚。
神一回來，就看見了小人類掏出了小本本在寫寫畫畫。
她在惦記讓神“如何正確偽裝成人類”，“如何融入社會”。
她並不像是有些別有用心的人一樣，企圖抹除他們的之間差別；而是知道差別、卻從不視他為異類。
反而一心一意地用自己的方式——讓他過得好一點。
真奇怪，這隻小人類竟然希望一隻怪物過得好一點。
可是怪物看著她，有淡淡的歡喜在生長。
像是人魚的尾巴開始微微甩動。
於是怪物就掐住少女的腰一提溜，將她安放在流理台上，開始給她做晚飯。
被外麵認為被稱為離婚至少十年的這對，走路都是黏在一起的，舒棠懶得走、神喜歡提溜她，一拍即合。
舒棠對著他，一邊看一邊寫。
某種意義上，祝延真的有特別像神的一麵。
比方說晚上從不睡覺，就喜歡盯著舒棠。
舒棠一開始每每被物理哄睡，到後來慢慢習慣，抗壓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沒看到舒棠都可以在他的注視下緩緩入眠了麽？
神也還不需要洗澡、不需要上廁所，甚至作為一條魚，對於水也不是很需要。
不過，還是需要進食的，但是隻吃貢品。
舒棠分析得很仔細：
早上的時候要起來刷牙、洗臉，還要刮胡子。
雖然人魚不長胡子。
但是，要讓祝延看起來像一個人，她既不想他被抓去切片，也希望他交到朋友、融入社會，這些都是必須的。
*
第二天早上，舒棠起了一個大早——打算在直播之前教會祝延怎麽用刮胡須。
大鏡子前，舒棠讓祝延低下頭來，幫他把剃須水的泡泡揉上去——
但是他們倆的身高差有點大，神附身看著她，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臉上揉來揉去——
然後在舒棠要繼續給他抹上泡泡的時候，修長的漂亮的手指抓住了舒棠的手腕，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很近。
“這樣不方便吧，親愛的。”
舒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骨節分明的漂亮大手一托，直接坐在了洗漱台上。
神就勢俯下身來，兩隻手撐在她的身邊，長發垂下來，有點讓人癢癢的——
深海之主靠近了她，示意她可以繼續教了。
舒棠：……
救命！
背後抵著鏡子的舒棠，感覺這個姿勢，未免有些不太妙。
偏偏還要在祝延的注視下——
教他怎麽使用剃須刀。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動靜，郭導、攝影師和工作人員，連帶著一群準備來打假的直播間觀眾，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