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此時此刻, 直播間的屏幕忽然黑屏。


    一陣刺耳的“滋——”響徹直播間,觀眾緊急關小音量。


    【???】


    【怎麽回事?】


    【在線人數太多卡了嗎?】


    【不知道啊,我就看到時安把手機放在肩膀上,然後呢??】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聽說鬼好像可以幹擾信號。】


    【我靠, 這次的鬼這麽強??】


    【畢竟六個小方框emmm, 可能是六個鬼】


    【還是別自己嚇自己, 說不定就是卡了QAQ】


    …


    【可是我看阿琳娜臉色蒼白, 剛才明顯就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覺得…】


    【哈哈, 隻有我不想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因為後台人員也是通過直播鏡頭獲取信息,所以觀眾的體驗也是他們的體驗, 他們無法給予答複。


    直播間還在討論剛才的事, 但主持人已經開始走流程。


    阿琳娜介紹本場規則。


    “請各位通靈師說出時安的部分信息,解釋當前事件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話, 盡可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第六期上半場正式開始。”


    說罷,兩位主持人進入比賽房間。


    第一位上場的是共情者。


    伯尼今天的狀態很不錯。


    錄製這麽久大家也發現了,伯尼在每一期上半場的精神狀態都比下半場好一些。


    【希望老爺子下半場也是這種精神狀態啊~】


    【祈禱(雙手合十)】


    老爺子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早上好啊。”


    “早上好,伯尼。”


    伯尼慈祥地點點頭, 走到了時安麵前。


    時安有些局促地看向伯尼,“謝謝您。”


    “客氣啦。”


    伯尼笑著回答完,坐在了時安的對麵。


    “還在上學吧?”


    時安點頭:“嗯,學校剛放暑假。”


    伯尼:“那是得趕緊解決, 可別影響到學習。”


    【好家夥,遇到鬼都要學習】


    【瞬間沒有那麽怕了,畢竟學習比鬼可怕(bushi)】


    【確實如此…】


    時安不自覺露出一個笑。


    伯尼隨口的幾句話讓兩人的距離近了不少。


    時安挺直的腰板微微放鬆。


    伯尼見時安不太緊張了, 認真道:“我先說下我之前遇到的。”


    “我共情過一個類似的事情。”


    “五年前, 我家鄉那裏發生了一場凶殺案, 犯罪現場非常血腥,但由於現場並沒有指紋和可疑物品,所以警察遲遲沒有找到凶手。”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時…”


    伯尼緩緩道:

    “他們收到了一封郵件。”


    “郵件裏,是罪犯在殺人後拍攝的一係列照片,其中,有一張是自拍照。”


    “凶手是受害人的哥哥。”


    “後來警察去凶手家搜查,他們在衣櫃暗層裏翻出一個被藏起來的筆記本電腦,電腦裏就是他殺人的證據,也就是那些照片。”


    “有些罪犯就是有這種癖好,他們選擇在犯罪後拍照,為了之後可以時時品味當時的殺人快感。”


    “但警察一直查不出這封郵件是誰發出的。”


    “後來他們找到了我。”


    “我對那個電腦進行了畫麵共情。”


    時安聽懂了,他接到:“是受害人的鬼魂發的郵件嗎?”


    伯尼認真道:“我也不清楚。”


    “但在共情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畫麵,那個畫麵上就寫著‘人臉識別成功’。”


    “而凶手說,那段時間他並沒有使用電腦。”


    【我靠我靠我靠。】


    【如果長得很像的話,即使不是雙胞胎,也有打開電腦的可能。】


    【的確,我前幾天還在小破站看到一個視頻,上麵是一對夫妻,那對夫妻總被說是夫妻相,他們還覺得好笑,結果在錄視頻的時候,妻子用人臉識別打開了丈夫的手機。】


    【好家夥,丈夫連夜關閉人臉識別功能x】


    …


    【但是伯尼為什麽要提這個案件啊。】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剛才沒看到的畫麵是…】


    【有鬼通過人臉識別解鎖了時安的手機??】


    …


    【救救救救救】


    【照片能拍到鬼嗎?】


    【手機能拍到鬼這個說法挺常見的吧,好像是說磁場類似,容易產生共振?冥婚那場紀姝就拿著鬼手照片,而且那些鬼就藏在電話卡裏,鬼真的好與時俱進QAQ】


    聽完共情者的話,時安沉思片刻。


    “可我沒有害過人,也沒有哥哥弟弟。”


    伯尼:“我的傾向是與你長相相似的鬼纏上了你,但為什麽是六個…這件事我沒有思緒,我需要看一下你的記憶。”


    時安連忙點頭。


    伯尼朝他伸出手,時安把手放在了上麵。


    共情者緩緩閉上眼睛。


    屋內一時沒有人說話。


    伯尼垂著頭,並沒有什麽異常表情。


    他先是說了時安的基本信息。


    “學習很好。”


    “家境富裕。”


    “父母…離異六年。”


    “你自己生活了很久,他們很少聯係你。”


    【畢竟兩周換三部手機QAQ】


    【用不停地打生活費換心安理得吧,這對父母明顯不稱職。】


    果不其然,伯尼的下句話肯定了這個說法。


    “和父母的最近一次聯係…”


    “是半年前。”


    但時安的表情並不痛苦,伯尼也是。


    伯尼讚賞地點頭:“接受,從容。”


    “心態很棒。”


    “是個勇敢的孩子。”


    他是倒著共情的,時安的回憶一幕幕經過他的腦海,停留在了五年前,一棟白色的樓裏。


    “你生病了?”


    伯尼繼續追溯:“我看到了療養院。”


    時安的嘴角露出一絲笑,他很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伯尼的唇角也微微上揚。


    很明顯,時安的這段記憶很美好。


    但很快,伯尼的表情就變得困惑起來。


    【好家夥。】


    【我就知道會這樣。】


    【求助的人就沒有經曆正常的。】


    【正常的也不來求助吧QAQ】


    “莉莉絲是誰?”


    直播間的觀眾屏息凝氣。


    “我看到…”


    伯尼輕聲道:“你在玩捉迷藏,閉著眼睛,很開心。”


    “你的朋友們叫你莉莉絲。”


    “這是你在療養院的別名嗎?”


    但此時的時安很明顯深陷在回憶裏,伯尼也不在意,這隻是共情過程的一個小插曲,所以他繼續追溯。


    還是療養院。


    他感慨:“療養院的記憶很深啊。”


    “我看到你在玩老鷹捉小雞。”


    “身後是用老鷹風箏做的翅膀。”


    伯尼笑道:“怪不得你的心態這麽好,因為有很好的朋友陪伴著你。”


    共情者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如此充滿童稚和愉快的共情畫麵了,參加通靈綜藝的人往往有深邃痛苦的記憶,那些記憶讓他的精神力飛速流逝,但時安的這些記憶並不會。


    在又共情了幾秒後,共情者終於恍然。


    “我懂了。”


    “你和你的朋友喜歡玩角色扮演。”


    “每次做遊戲時,都會給每個人重新分配名字。”


    “玩老鷹捉小雞時,你叫奧古斯特。”


    “他們都叫你奧古斯特。”


    因為這種很溫馨的回憶並不怎麽消耗精神力,所以伯尼仍在繼續。


    就在直播間的觀眾都在回憶小時候的角色扮演遊戲時,伯尼露出了這漫長共情的第一個痛苦表情。


    他掐著喉嚨劇烈喘息起來。


    阿琳娜連忙上前詢問,伯尼擺了擺手。


    “難以呼吸。”


    “你在劇烈喘息,你有哮喘類疾病。”


    “你的朋友拿來了噴霧。”


    “他們叫你…”


    “…阿婭。”


    伯尼迅速結束了共情。


    他看向時安:“你是因為這個病住院的嗎?”


    時安搖了搖頭,“不是。”


    伯尼皺眉沉思,片刻他露出恍然的神色。


    “那時候他們叫你阿婭。”


    “你們是在玩角色扮演。”


    “你是在模仿哮喘病患者。”


    時安搖了搖頭。


    “抱歉,我記不太清我玩遊戲的細節了,但我的確在療養院呆過。”


    伯尼沉吟起來。


    時安近五年的記憶都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但他總覺得哪裏有些古怪。


    阿琳娜詢問道:


    “時安在療養院的記憶,和那六個方格有關嗎?”


    沒有關係。


    沒有在療養院看到長相與時安類似的人。


    難道是無理由的惡靈纏身?

    難道是某個惡靈在飄蕩時,發現時安與他長相相似於是想上他的身?

    共情者低頭不語。


    所有人都沒再說話,他們都在等共情者分析結束。


    伯尼緩緩皺起了眉,他再次把手伸向時安。


    “抱歉,我能再看一下嗎?”


    時安配合點頭。


    半分鍾後,伯尼鬆開了時安的手,他斬釘截鐵:


    “你有認知障礙。”


    【??】


    【???】


    【啥????】


    伯尼終於發現哪裏古怪了。


    在捉迷藏遊戲裏,所有朋友的確都叫時安“莉莉絲”,但時安的情緒沒有絲毫排斥,他是打心底裏承認並接受這個名字的。


    他甚至在心裏幻想出了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從身體至靈魂的接納。


    那種程度的接納度,不是角色扮演,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就是她。


    伯尼回憶道:“11歲,金發白裙,閉著眼睛,光著腳在草地上跑。這是玩捉迷藏的莉莉絲。”


    “12歲,棕發藍瞳,英俊帥氣。這是玩老鷹捉小雞的奧古斯特。”


    “8歲,紅發棕瞳,有些孱弱。這是扮演哮喘病患者的阿婭。”


    伯尼看向時安:


    “這些都是你,在玩相應遊戲時的你,在你的記憶裏,你根據不同的遊戲在變換身份。”


    “這也超過了認知障礙的範疇。”


    “孩子,你似乎有人格分裂症。”


    【我靠???】


    【人格分裂的話…,】


    【好吧,分析不出來。】


    伯尼認真道:

    “我剛才看到了。”


    “這些名字是你主動跟你的朋友提出的,不是被分配的名字。”


    “與你一起玩遊戲的朋友都以為你在玩角色扮演,於是也為自己起了新名字。”


    “但不是這樣的,你並沒有在角色扮演。”


    “不同的時間,你被不同的人格操控,他們有不同的名字,他們有不同的年齡段,他們都是你,你也是他們。”


    【是的,我的心理學老師告訴我,許多人格分裂症,除了主人格會根據年齡變化而成長,副人格的年齡都停留在他們被分裂出的那一年。】


    【而且人格們會有所聯係,甚至某個副人格是某個副人格的哥哥,甚至兩個人格的身份可以是雙胞胎。】


    【我也看過類似科普視頻,好像是說不同人格的記憶並不絕對共享,或者隻有部分共享。】


    【怪不得時安說他記不清楚那段記憶了。】


    很顯然,時安被這個說法驚呆了。


    他茫然地搖起頭:“不,我沒有得過這個病啊。”


    伯尼說話的聲音很輕:

    “人格分裂症患者是很難意識到自己是人格分裂的。”


    “他們的奇怪症狀經常是旁人告知的,然後通過就醫等途徑確認自己是人格分裂。”


    伯尼歎了口氣:


    “我對這些有部分了解,也是因為以前有個人來求助我,他說自己的記性很不好,總是缺失某部分的記憶,他想知道為什麽。”


    “我通過共情,發現了他在記憶缺失的時間,是被另一種人格操控的。”


    時安不說話了。


    他抓住了頭發,“從沒人告訴我…”


    不過也能理解,幼年的玩伴覺得他在進行角色扮演,回家後父母離異,沒有人能長時間監督時安的行為,他很難被看出患有人格分裂。


    伯尼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剛剛大約共情了你的五年,從你近兩年的行為來看,你的人格分裂症狀似乎好了。”


    “很像奇跡,但我沒有讀到很突然轉換的情緒。”


    “我剛才設想你可能是多人格融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格,這個新的人格就是現在的你。”


    “但是介於照片裏的六個方格,還有人臉識別成功……,”


    伯尼認真說道:


    “我懷疑你的副人格,在某種原因下全部脫離了你。”


    “他們離開了你的身體,圍繞在你的四周,他們不是鬼,他們隻是作為一種精神擬態存在。”


    “其中有一個人格,他的人格身份是你的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這個人格滿足的是你對親情的渴望。”


    “是他解開了你的鎖屏。”


    【懵逼了QAQ】


    【這樣也可以嗎?】


    【不知道不等於不存在。】


    【的確,不知道不等於不存在。】


    【話說…對於伯尼的說法,我有種細思極恐的猜測…】


    【我也有,】


    …


    【你們說,那些人格分裂被治好的人,是不是都會有這種現象?】


    威爾反應了好半天才明白伯尼在說什麽。


    他不解:“如果是人格分裂,在時安沒有接受任何相關治療的情況下,其他人格為什麽會消失呢?”


    威爾用“消失”形容人格的離開,也算精準。


    他們的確是從時安的身體裏“消失”了。


    伯尼思索片刻:


    “我有一個猜想。”


    “隻是猜想。”


    威爾:“您說。”


    伯尼:“副人格的出現,經常是為了保護主人格的。”


    “如果他們覺得主人格已經發展完善,不再需要他們的保護,他們可能會選擇主動離開。”


    “………,”


    “………,”


    時安表情有些怔愣。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說道:“他們的確沒有傷害過我。”


    伯尼安撫性拍了拍他的手。


    “再聽聽其他通靈師的意見吧。”


    時安“嗯”了一聲。


    伯尼起身離場,阿琳娜把老爺子送到了門口。


    …


    第二位上場的是西維爾。


    西維爾穿著鬥篷推門而入,在對鏡頭點頭示意後,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西維爾在時安對麵坐好。


    時安:“您好。”


    西維爾抬頭瞥了時安一眼,忽然道:“你很好。”


    時安的表情有些困惑。


    西維爾拿出鏡子,擺在了時安對麵。


    連續好幾場了,一場比一場人數多,西維爾都覺得自己快麻了,皇天不負社恐人,這次終於遇到孤身前來的求助者了!


    雖然所有人都很困惑,但西維爾完全沒有解答自己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他認真看起鏡子。


    一分鍾、兩分鍾…


    看了半天,或許是遲遲沒有看到有價值的信息,西維爾一直沒有說話。


    三分鍾過去了,他終於吐出了兩個詞。


    “療養院,捉迷藏。”


    【好家夥,對答案了!!】


    【真的是人格分裂嗎,好家夥。】


    西維爾繼續道:


    “閉著雙眼,金發女孩是鬼。”


    【??】


    【鬼???】


    阿琳娜滿臉震驚:

    “女孩是鬼?”


    西維爾解釋道:


    “捉迷藏,鬼捉人,她當鬼。”


    眾人恍然,原來這個“鬼”指的是捉迷藏裏的角色。


    “她叫莉莉絲。”


    “光著腳在草地上跑。”


    西維爾說的與共情者完全一樣,直播間一片驚歎。


    因為西維爾在通靈時耗費能量極少,所以他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說道。


    “哮喘,痛苦。”


    “紅發,阿婭。”


    “伸出雙手,希望被擁抱,大概。”


    西維爾的眼睛沒有離開鏡子。


    他開始說共情者沒看到的內容。


    “雙胞胎女孩,安南。”


    “粉色的花朵。”


    “雙胞胎女孩,安柔。”


    “金色的星星。”


    “她們喜歡在手上畫畫。”


    “互相炫耀,比漂亮。”


    “圖案不好看。”


    “她們在擁抱。”


    【如果這些都是西維爾的人格,莉莉絲是渴望被尋找?】


    【阿婭,渴望被擁抱。】


    【雙胞胎姐妹是什麽呢?】


    【花朵與星星的話…渴望療養院外麵的世界?渴望被寬慰,渴望親情。】


    西維爾:

    “老鷹捉小雞。”


    “藍色瞳孔,像大海。”


    “奧古斯特。”


    “不努力跑,放回捉到的小雞。”


    “大家都喜歡他。”


    【這又是什麽人格?】


    【想做個好人吧,想做個大哥哥,想做個可以拯救別人的人。】


    【忽然有些難受。】


    【父母離異後被拋棄的時安…應該過得很痛苦吧。】


    【別想了別想了,我已經想到了一堆他可能遇到的難過事情了。】


    【所幸現在已經好了。】


    【是啊。】


    西維爾:

    “雅子,複古長裙。”


    “棕色長卷發,高挑。”


    “暴躁,打拳擊。”


    【噗。】


    【莫名有些可愛啊。】


    【暴躁美人?】


    【這是什麽人格。】


    【——試圖反抗】


    就在直播間的大家都在等西維爾繼續時,西維爾扣死了鏡子。


    “就這些。”


    阿琳娜愣了愣,連忙道:“沒有和時安長相一致的嗎?”


    西維爾搖了搖頭,“沒有啊。”


    他拿起鏡子對著阿琳娜照了幾下,皺了皺眉。


    “不是人格分裂。”


    “我確定。”


    西維爾這是看到伯尼的說法了。


    他抓了抓頭,努力克製住離開的衝動,解釋道:


    “你們或許混淆了我和伯尼的能力。”


    “他看到的是,時安的情緒畫麵。”


    “我看到的是,時安看到的畫麵。”


    西維爾總結:“我說的都是時安看到的,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


    “至於伯尼為什麽覺得時安是人格分裂,大概是因為,時安把自己幻想成了他們吧。”


    “他總在病床上躺著。”


    “他趴在窗戶上看其他人玩,幻想是自己在玩。”


    【???】


    【?????】


    【我又沒了,嗚嗚嗚我剛剛還在分析各個人格】


    【我剛剛好傻…】


    【倔強,我覺得伯尼爺爺說的是對的!】


    …


    【這個畫麵好可憐…】


    【我也這麽覺得嗚嗚】


    說罷西維爾轉身就要走,阿琳娜趕緊拉住了他。


    “可是這跟六個方框有什麽聯係?”


    西維爾停住腳步,他轉頭道。


    他反思了半秒,覺得自己說的很明白了啊。


    但看著阿琳娜茫然的神色,西維爾還是解釋道:


    “剛剛那些人。”


    “加起來,六個。”


    阿琳娜的瞳孔猛地一縮。


    【???】


    【臥槽?!!】


    【莉莉絲,阿婭,安南,安柔,奧古斯特,雅子。】


    【的確…是六個。】


    【西維爾的意思是…】


    西維爾:“他們全死了。”


    “時安是陪伴他們走向死亡的朋友。”


    “他們想看看他吧。”


    阿琳娜連忙:“為什麽都死了?”


    “怎麽會都死了呢?!”


    這時許久沒說話的時安說了話。


    “因為我住的是重症監護病房。”


    阿琳娜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她懂了。


    那時候,能和時安認識的,大概都是緊挨著的病床和病房。


    重症監護病房的話。


    能活下來,才是幸運。


    當時那些人在外玩耍時,誰知是不是求得醫院應許,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陽光呢。


    阿琳娜長長舒了口氣,她又問道:


    “如果是這六個人的鬼魂在跟著時安,誰解鎖了時安的手機呢?”


    西維爾搖頭:

    “這個我也不清楚。”


    “但肯定是六人中的一個。”


    威爾:“可他們和時安長得不一樣啊?”


    “你對鬼的易容能力一無所知。”


    威爾一噎。


    【emmmm這麽說的話…的確】


    【說不定是哪個鬼給自己捏了個臉呢QAQ】


    【想嚇嚇以前的朋友(?】


    【是不是時安的手機裏有什麽他們需要的信息啊?】


    【誒?有可能啊!】


    看威爾被自己噎住,西維爾三步並作兩步飛速離開了房間。


    阿琳娜好笑地搖了搖頭。


    …


    第三位上場的是小和尚。


    清歲今天穿著橙色短袖橙色短褲,再加上光溜溜的腦袋,就像一個橙子成精。


    直播間一片善意的笑聲。


    阿琳娜也沒忍住露出一個笑,“早啊清歲。”


    “早呀,阿琳娜和威爾。”


    清歲慢悠悠走到了時安身前,時安抬頭看向小和尚。


    清歲摸了摸腦袋。


    “我感受到了,房間裏有六個靈魂。”


    時安歎了口氣。


    【西維爾對了。】


    【是啊。】


    清歲從兜裏拿出了一顆佛珠。


    他把佛珠舉到了右眼前。


    阿琳娜:“您這是?”


    “我師父剛快遞給我的道具!”


    清歲咧嘴笑了下,舉著佛珠向前看去。


    “第一個鬼。”


    “白裙金發,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是莉莉絲!】


    【對對對!!】


    “第二個鬼。”


    “紅發棕瞳,她在拍著自己順氣,好矮哦,比晨曦還矮。”


    【這是…,?】


    【這是阿婭,有哮喘病。】


    “第三個鬼。”


    “好好看的姐姐,她這裏,”清歲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畫了一朵花。”


    【是安南。】


    【我小時候也喜歡把好看的花畫在胳膊上,畫在眉心,哎。】


    “第四個鬼。”


    “這個姐姐和剛才的姐姐長得一模一樣,雙胞胎嗎?臉上畫了一顆星星,好漂亮。”


    【是安柔。】


    “第五個鬼。”


    “棕發藍瞳,”清歲驚呼,“這個哥哥很喜歡老鷹嘛,帶著老鷹翅膀的模型!”


    【是奧古斯特。】


    【他是不是想飛翔啊,飛出療養院。】


    “第六個鬼。”


    “好高好颯的姐姐,長得酷酷的。”


    【是雅子。】


    【他媽的,我為什麽忽然好難受。】


    清歲環視完,把珠子放進懷裏。


    他揉了揉眼睛:


    “能量消耗完了,至於是誰解鎖了你的手機,你問之後的通靈師吧。”


    時安點頭。


    他悵然若失地看向身後。


    威爾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忘記了不是你的錯。”


    時安聽到威爾的安慰,輕輕地舒一口氣。


    “還有一位通靈師是嗎?”


    威爾點頭,“是的。”


    “她會回答你的困惑的。”


    …


    最後一位通靈師是商芙。


    商芙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裙子,精美的腰封上繡著山海雲紋,行走間,裙擺的暗紋明明暗暗,很奪目。


    她朝著鏡頭揮了揮手。


    “大家好呀。”


    【好好好!!】


    【抓住就是一個狂親!!】


    商芙打完招呼,就徑直走向了時安。


    阿琳娜重申了一遍比賽規則,商芙慢悠悠在時安的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幾秒。


    商芙忽然勾了下唇角:

    “別說話了。”


    阿琳娜戛然而止。


    她連忙把沒說完的比賽規則咽進喉嚨裏,看向商芙,“怎、怎麽了?”


    這是商芙第一次打斷她的話,阿琳娜很是茫然。


    但很快,她就發現商芙不是在跟她說話。


    商芙看著時安:


    “別說話了。”


    時安抬著眸與商芙對視。


    空蕩的房間裏,商芙的這句話引起陣陣回音。


    阿琳娜看了眼時安,困惑道:


    “沒有人在說話啊。”


    商芙沒有回這句話,她垂下眸。


    時安仰著臉。


    兩人一言不發。


    房間內很安靜。


    【???】


    【不是,咋回事?】


    【除了商芙也沒人在說話啊?】


    片晌,商芙搖了搖頭。


    “別努力了。”


    “你催眠不了我。”


    “他們的確存在,但不在你身後。”


    【???】


    【?????】


    時安:“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商芙沒有理他這句話。


    她自顧自說道:


    “上帝創造萬物,第一天上帝創造了白天和黑夜。”


    “第二天上帝創造了天空與空氣。”


    “第三天上帝創造了大地,海洋,山川平原,花草樹木。”


    “第四天上帝創造了滿天星辰,還有一個月亮。”


    “第五天上帝創造了遊魚和飛鳥。”


    “第六天上帝創造了人。”


    “第七天上帝休息了。”


    時安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商芙的話沒有停止。


    她說:“你是第七天。”


    “第七天沒有忘記前六天。”


    作者有話說:


    商芙那些話選自《聖經》,“創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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