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商芙離開前, 被威爾拉著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顛倒拖鞋可以檢驗鬼嗎?”威爾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陳書語沒這麽幹,但我有些好奇。”
“如果林封當時附身後不是去嚇陳書語,而是想和她並排躺會兒, 隻是假設啊!如果床邊拖鞋顛倒, 他能上床嗎?”
“不能。”
威爾拍了下掌, 興奮道:“太好了!”
商芙:“林封能力比較差, 稍微強點的就能上了。”
“……,”
商芙:“而且有的鬼上床後, 還會好心幫你把拖鞋擺正呢。”
“……??!”
威爾大驚失色。
商芙哼笑一聲,轉身離開房間。
【雙目呆滯,jpg】
【威爾我恨你!你為什麽要問??!】
【趕緊檢查一下鞋子擺放x】
【檢查也沒用啊, 商芙說了, 厲害的鬼才不管你怎麽擺。】
【我怎麽覺得商芙是在嚇唬威爾QAQ】
到底是不是嚇唬,商芙已經離開, 自然是沒人給出答案。
之後上場的三位通靈師給出的答案也各有千秋。
清歲看出陳書語曾心存死誌, 但現在已經對未來抱有期待。他特意指出讓陳書語轉變的是一位少女和一個男人。
陳書語告訴他,是商芙和她的男友林封。
離場前,清歲交給陳書語一個護身符,“鬼氣傷身, 這個可以保證你的身體健康。”
陳書語感激接過。
但鳥嘴醫生說的內容就有點貼不上了。
他認為程識的確是鬼,並且對陳書語下了愛情類的魔咒,這才讓她在知道程識是鬼後,不離不棄。
而因為程識的存在, 她的家裏每天都在進行群鬼聚會,所以才會有摔落的花瓶,有響動的櫃門…
對此, 陳書語商業假笑。
直播間也對這個判斷笑死了, 這哪是不離不棄, 這是恨不得他死啊。
最後出場的是西維爾。
西維爾的表現十分優秀,他不僅通過鏡子看出陳書語對兩任男友的態度,也看出她上這個節目是另有目的。
他甚至指出陳書語剛才自殺未遂,隻是在細節上說得不多,有些捋不清整個事件的發展始末。
十分驚喜的是,他說下個月會有一份禮物送至陳書語家。
那是林封在生時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也是為了紀念他們認識的第二十四年。
是一把房屋鑰匙,在陳書語名下。
“太好了,”陳書語聽後笑起來,“我正準備賣掉原來那棟房子,這下不用找房子了。”
內容很苦,但陳書語是笑著說的。
雖然做了一些錯事,雖然直播間對她褒貶參半。
但還是有理解她的人。
她也會有嶄新人生。
*
由於全程直播,程識的行為一經曝光,就傳遍全網。
全網都在痛罵海王渣男,截至中午十二點,已經有三個自稱是程識現女友的女人出來曝光怒罵。
無他,她們都以為自己的愛情是1v1,沒想到竟然是1v4,而且後麵的數字還在不斷上升。
程識是徹底涼了。
陳書語已經把自己家的門鎖密碼換了,程識進不去,如今他坐在賓館床上,一臉崩潰地刷著手機。
手機不停震動,分手短信一條接著一條,不僅如此,他還收到了公司的辭退信。
母親打來電話斥罵他,罵他太丟臉要斷絕母子關係,罵他低能到連個女人都看不住,罵他現在隻能像個爬蟲一樣躲在家裏。
程識覺得人生已經不能再灰暗了。
他退出微信正咬牙切齒時,忽然收到一條廣告推送。
“叮咚——”
“你還苦於女神難追嗎,你還苦於大仇難報嗎?尊敬的先生or女士,這裏有你的過去未來,這裏有你的福報惡緣。風水通靈鋪,竭誠為你服務。”
若是以往,程識定然會當作垃圾廣告劃走,但是今天…
他腦海裏浮現出商芙的臉。
程識現在還記得被這個通靈師掐著脖子拎著衣領四處展示的樣子,像極了動物園裏的猴,不,他哪趕得上猴!
既然通靈真的存在,那他不妨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程識滿臉陰沉地點開小廣告,聯係了對麵鋪子的通靈師,並約定半小時見麵。
半小時後,兩人在賓館見麵。
這是一位四十餘歲的大叔,吊梢眼,絡腮胡,手裏舉著的白幡無風自動。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程識把自己積攢好幾年的十餘萬全部轉給了男人,他已經什麽都顧不得了,隻要商芙後悔。
“心裏去想她的臉。”絡腮胡道。
程識迅速回憶起商芙的臉。
“默念她的未來。”
程識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就在絡腮胡忍不住催促時,程識擺了擺手。
他心裏緩緩浮現出兩個字。
——“去死。”
我要她現在就死!
死相淒慘,剝筋抽骨,不得善終!!
絡腮胡感受到程識濃烈的恨意,有些後悔沒問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儀式已經開啟,他也不能隨意終止。
與此同時,商芙正美滋滋抱著一盆藍莓大吃特吃。
看起來超級有食欲。
一旁的趙晨曦滿臉好奇:“我能嚐嚐味兒嗎?”
清歲無語:“這是我洗的,你問她幹嘛。”
說著他就伸手要去盆裏抓點。
商芙戰術後仰,隨手塞了一把進兩人嘴裏:“都別煩我,我現在有事。”
小盲女腮幫鼓鼓:“什麽事?”
“滅個人。”
小和尚腮幫也鼓鼓:“呦吼。”
商芙把盆放在桌上,閉眼尋找了半秒,隨手一抓,從古堡外抓出一團黑色的能量體。
這團能量體有多弱呢?
甚至破不掉古堡禁製,淒淒慘慘在堡外飄著。
能量體一落到商芙手上就開始掙紮,叫聲尖厲淒慘。
商芙不屑地撇了撇嘴,“還以為找了個多厲害的人。”
話音剛落,她掌心倏地攥緊,再張開時,那團能量體已經變了顏色。
金光燦燦,如有生命。
清歲感應了一下:“詛咒?”
他聯係今天上午的事兒一想,問到:“程識找通靈師詛咒你?”
商芙哼笑點頭。
清歲也跟著笑出聲:“我個老天爺啊,他可真敢。”
“你這是把他的‘幸運’置換來了吧。”
商芙塞了幾顆藍莓進嘴裏:“敢詛咒我,我不得收點好處啊。”
清歲:“很難想象一個人的生命裏全然沒有幸運。”
“以後就能想象嘍。”
另一邊,絡腮胡麵色一白,噗呲吐出一口鮮血,鬢角瞬間變白,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程識連忙詢問:“怎麽樣,成功了嗎?”
絡腮胡狠狠瞪向程識,一拳就揍了過去:“你怎麽沒告訴我對麵是通靈師?”
而且是完全碾壓他的通靈師。
詛咒反噬,他的通靈路子是徹底斷了。
程識捂著斷掉的鼻梁,疼得呲牙咧嘴,他滿臉惡毒:“所以是沒成功?你水平也不怎麽樣啊。”
絡腮胡收拾好東西,氣得摔門離開。
程識低咒一聲,仰麵倒在賓館床上。
全然不知道更灰暗的人生即將到來。
*
午睡過後,眾人再次來到大廳。
阿琳娜和威爾早就就位,兩人見所有通靈師到齊,也沒廢話,直接引入主題。
“歡迎各位通靈師來到第二期下半場比賽現場。”
“大家在上半場的表現都十分優秀,萬分期待你們下半場的表現。”
“話不多說,有請本場求助人。”
話音剛落,阿琳娜右手邊的房門被推開,一位高挑女性緩緩走出。她穿著黑色鬥篷,寬大的帽簷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但看人憑點知麵,即使遮得再嚴實,也能從她的周身氣質和走路姿勢看出,這大概率是一位美人。
鬥篷人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本場的求助人,紀姝。”
聽到這句話,夏霖舒忽然激靈了一下。
商芙側眸:“怎麽啦?”
“沒事沒事,她和我知道的一個人重名了,那人上個月剛去世。”
然而,鬥篷女子的下句話,直接驗證了夏霖舒的說法。
“我是一個死人。”
“一個剛去世一個月,訃告傳遍全國的死人。”
說罷,她把鬥篷緩緩脫下,露出一張嬌媚至極的臉。肌膚雪白,下巴稍尖,桃花眼含情眸,把極純極欲完美融合在一身。
【…好漂亮】
【好美啊…救,我剛剛想說什麽來著?哦哦對,她為什麽說自己是死人??】
【對啊,搞什麽啊,她的意思是她是鬼?】
…
【話說她好眼熟啊…我肯定在哪裏見過她!】
【我知道她。紀姝,華國金馬影後,她經紀公司上個月在官博公布了她的死訊,說是車禍。所以現在到底怎麽回事,死而複生還是根本沒死?】
【我不關心她是誰,我就想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紀姝也沒賣關子,她直接解釋道:“當然,我並不是鬼,我也沒有死,訃告是假的。”
“訃告是我讓公司發的,至於為什麽這麽做——我確定,如果我當時沒有傳出那道死訊,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為了活命,我連假死都做出來了。按照原計劃,我本該改頭換麵徹底消失。”
話至此,紀姝咬緊牙關,恨恨道:“但我不甘心。”
“我怎麽可能甘心,又怎麽可以甘心——?!”
“這幾天我翻來覆去,到底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遭受那些,憑什麽、為什麽是我??!”
“所以我來了。是孤注一擲,也是破釜沉舟。”
紀姝的外表一眼望去,總會給人菟絲子的感覺,但如果注意到她的目光,就會確定她的靈魂是和皮相骨相分開的,她有一個強大的靈魂。
紀姝:“如果從這裏離開時,我的困境沒有被解決,我知道我一定會死。”
“但是無所謂了。”
“提心吊膽地活著,和死去,也沒什麽差別。”
說罷,紀姝沉默片刻,從衣服兜裏拿出一部手機,解開鎖遞給了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之前已經了解過大概,所以直接把手機屏幕對準了鏡頭,又在大廳屏幕上點開直播間。
現在,無論通靈師還是觀眾都能清楚看到紀姝手機上的信息。
商芙眉毛一挑,看向電視屏幕右下角。
那是手機自帶的短信app。
App圖標右上角的“999”格外惹眼。
也就是說,紀姝有999條以上的未讀短信。
果不其然,下一秒,工作人員點開了短信app。刹那間,鋪天蓋地的消息提示音響徹整個古堡。
“叮、咚。”
“叮、叮咚!”
“叮叮叮叮咚咚——”
App上方,赫然呈現出【13421】的字樣,13421條短信,顯然紀姝基本沒有整理過她的收件箱。
工作人員隨手點開三個月前的一條未讀短信。
【姝姝,你竟然去了孤兒院做義工,你真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孩,當然,如果能被車撞死,就更美好了。】
直播間層出不窮的彈幕,肉眼可見地停滯了幾秒。
工作人員點開了第二條:
【實在太期待《情蠱》了,今天粉絲探班我也去了,你真的一點架子都沒有,笑容也好漂亮,好想把你的嘴角縫死。】
第三條:
【桃花眼,含情眸,姝姝你這雙眼睛實在是太符合我的審美了。我要摳下來安進我的眼眶裏。】
工作人員一條接著一條地點,
【你的頭發好香啊,今天探班的時候我聞到了,他們也聞到了。我們搜了一晚上如何用頭發把人吊死。】
【你的聲音真動聽,像百靈鳥一樣。下次,我一定在你的肺裏裝個監聽器。】
…
【紀姝,我愛你。如果你死了,我就更愛你了。】
【紀姝,我們見麵吧。】
【紀姝,看身後。】
…
【哎呀,幹嘛看衣櫃啊,小笨蛋。】
【你現在正在床上躺著——】
【身後,是床底啊。】
…
【哈哈,別找了,騙你的。】
【姝姝,晚安。】
【哦對,你廁所的燈忘關了。】
【你總是這樣。】
…
“………,”
“………,”
阿琳娜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即使先前被紀姝打過預防針,說她收到的短信不太正常,但如今直麵這些滿是惡意的短訊,還是驚得頭皮發麻。
簡直無法想象若是每天都麵對這些,精神會是如何的緊張與崩潰。
她與威爾對視一眼,看向紀姝:“這些短信是…,”
紀姝臉色非常蒼白,但還是緊抿著唇,強作鎮定道:“半年前,我開始斷斷續續收到這些短信。”
“一開始我並沒有發現,畢竟它們夾雜在無數短信裏,並不好發現。”
“之後,雖然也有無意點進去過,但我都當成黑粉的惡作劇。”
“但事情在兩個月前發生了轉變。”
紀姝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兩個月前,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它們開始無時無刻、無時無刻出現在我的短信界麵上。”
“我幾乎每分鍾都會接到短信。”
“它精準知道每一分每一秒,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被窺視得密不透風,我不敢洗澡不敢脫衣服不敢睡覺。”
“因為所有的短信都透露出兩個信息——”
“它在盯著我。”
“它想要我死。”
因為憤怒和恐懼,紀姝緊緊攥起了手:
“我並沒有坐以待斃,我斥巨資讓專業人士把我家翻了個幹淨,卻沒有發生任何監視器。另外,我還讓私家偵探和保鏢時時關注周圍樓層的動靜,確定沒有人在用望遠鏡偷窺著我。”
“也就是那時,我開始懷疑是鬼。”
“畢竟這種窺視的細微程度已經遠超常理,但作為無神論者,我還是下意識找著其他理由。”
阿琳娜詢問:“是什麽讓你確定是鬼的呢?”
“一個月前,我應邀拍攝了一組照片。”
紀姝說道:“名字叫,《無聲》”
“目的是為了反對網絡暴力。”
“那天拍攝進度很快,中午就拍攝完畢,我吃過午飯,剛坐上回家的車,就接到了修圖師的短信。”
話至此,紀姝忽然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道:
“那是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裏,幾十雙手遍布我的全身上下,把我遮得密不透風,隻能露出一雙眼睛。”
“有枯燥龜裂的手,有保養適中的手,甚至還有翹著蘭花指的手等等。”
“他們用各式各樣的手,指代了形形色色的網暴者。”
“成圖遠超我的心理預期。”
紀姝的神色明顯陷入回憶:
“我問修圖師,他是怎麽想出來的,我甚至動了把他挖到我團隊的想法。”
——【你ps技術也太好了,這個照片看得我,嘶~,毛骨悚然。】
——【……,】
——【紀姐,有一件事,】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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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