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何以叫我心碎
「小姐……」
蓮心吃驚的看著上官愛，蓮子吃驚的看著蓮心。
「什麼意思？」柳明月一愣，一臉疑惑的看著上官愛，「這件事跟蓮心有什麼關係。」
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含著淺淺的笑容看著蓮心，淡淡道：「跪下。」
蓮心膝蓋一軟，一下就跪了下去。深深的垂著頭，不敢看上官愛一眼，更加不敢看上官璟一眼償。
「父親，是女兒教導無妨，才叫蓮心一時生了歪心思，害的哥哥嫂嫂吵架。」上官愛看著上官遠峰輕輕一福，正色道，「這件事情嫂嫂沒有錯，大哥也沒有錯，錯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上官愛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上官岩一眼，可是男子卻明顯的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眸子看著他，叫他不寒而慄攖。
「到底怎麼回事。」上官璟一臉疑惑的問道，卻是看著跪在那裡的蓮心。
上官愛已經扶著柳明月坐下了，柔聲道：「不管嫂嫂會聽到什麼，都不要動怒，身子要緊，好么？」
柳明月疑惑的看著她，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一旁站著的池氏深深地看了一眼上官愛，手心微微一緊，慢慢的垂下了眸子，不知所想。
上官遠峰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身一撩袍子坐下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上官愛站起身，含笑看著蓮心，淡淡道：「蓮心，現在坦白我還能念在主僕一場，幫你做回主。」
蓮心緊緊地咬唇，終於說道：「小公子的名字真的不是堂公子取的，是少夫人取的。」說著含淚看向上官璟，「少夫人給小公子想名字的時候，我正好來送才給小公子綉好的肚兜，親眼看見少婦人在『懿』和『嘉』之間難以抉擇，糾結了許久才選定了這個懿字。」
上官璟愣愣的看著她：「可是……可是是你跟我說聽到下人都在傳……」
「是你？」柳明月吃驚的看著蓮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告訴璟？」
「奴婢……奴婢……」
「嫂嫂，我說過了她是受人蠱惑。」上官愛微微垂著眸子，依舊沒有看上官岩。
「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痴心妄想，聽了堂公子的蠱惑，離間少夫人和大公子的關係。」蓮心說著眼淚忍不住的落下來，「都是奴婢的錯，大公子只是聽信了奴婢的話才會誤會少夫人的。請小姐處罰奴婢吧。」說著深深的扣頭，滿滿的懺悔。
蓮子看著妹妹，覺得心中難過極了，下一刻慌張的看著上官愛，然後便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尖一瞬間竄到了四肢百骸。
「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小姐饒命，蓮心……蓮心不是有意的，蓮心她……」說著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彷彿是她犯了天大的錯一樣。
「姐姐……」蓮心微微抬頭，淚眼朦朧的看她。
柳明月這才從雙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璟：「你……你們……」說著手心一緊，「你們背著我怎麼了！」
「少夫人息怒，真的沒有什麼。」蓮心泣不成聲，「大公子的心中只有少夫人，是奴婢痴心妄想才犯下大錯。」
柳明月卻不看蓮心，一雙美目還紅紅的看著上官璟：「我要你告訴我，實話。」
上官璟有些內疚的看著柳明月，手心一緊，搖頭道：「沒有，我因為你跟上官岩的事情幾度有些失意，偶爾蓮心看見了勸解寬慰幾句，僅此而已。」
聞言，柳明月卻不像是釋然的樣子，反而更加傷心了，眼淚也止不住的落下來：「我跟上官岩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我……是我說錯話了。」上官璟一時無措起來，先是自己誤會了她，又是自己誤會了她！他真是蠢，怎麼會那麼容易上當受騙，懷疑最該相信的人。
「明月……」偏偏這種時候他如鯁在喉，一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
柳明月握緊了手心，搖了搖頭：「堂哥，蓮心說的是真的么，一直以來你都在挑撥我跟璟的關係。」
「明月。」上官岩覺得今天這件事頗為蹊蹺，蓮心反口的太快，好像一早就準備好了，瞪著他往下跳一樣。想到這裡，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蓮心，「你自己的心思瞞不住了，為什麼要拉我下水。」
「堂公子這樣說是奴婢冤枉你了么。」蓮心抬頭看他，豁出去一般，「難道不是你對少夫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才想要拆散他們的么！」
一句話，驚了四座。
上官琳一雙大眼睛瞪著上官岩，又看了看柳明月：「真是……我的天。」
「堂哥？」柳明月一直以來都有些懷疑上官岩的私心，但是他掩藏的很好，讓她一度把懷疑都變成了一種同情，誰想卻是助紂為虐，讓自己跟上官璟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
一時之間看著上官岩，又是震驚，又是自責。
上官岩看著她，心緒複雜。聽見上官遠峰終於沉聲道：「岩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大伯。」上官岩跪下道，「我並沒有唆使這個奴婢做什麼傷害璟和明月的事情，請伯父相信我。」
上官遠峰一雙鷹眸看著他，上官遠嵩唯一的兒子，心中複雜。
「爹爹。」一直垂眸不語的上官愛終於說道，「既然一切都只是大哥和嫂嫂的誤會，那就也不是什麼大事了。」說著含笑看著上官岩，「至於堂哥，是不是真的做了又何妨呢，一切都止於此了。」
一切都止於此了。上官遠峰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愛，他總是能這樣慶幸自己又這樣一個聰慧大度，善解人意的女兒。
「愛兒說的對，一切都止於此了。」上官遠峰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岩，「你的府邸一早就收拾好了，老夫叫單青帶人幫你收拾一下，送你過去吧。今日的而一切就當沒有發生。」
「大伯。」
「你也是年紀不小了，等懿兒滿月酒的時候，我跟你父親商議一下，給你訂一門好親事吧。」上官遠峰說著便不願多言。
上官岩見狀，手心微微一緊，目光落在了上官愛的臉上。片刻之後，只能說道：「侄兒聽大伯的，這就回去收拾。」
「嗯。」上官遠峰點了點頭，「單青，陪岩兒過去。」
「是。」
眾人看著上官岩離開，目光才又復了落在了蓮心的身上。
「至於你……」上官遠峰沉聲看了一眼上官愛，終究還是說道，「愛兒，你院子里的人，你看著辦吧。」說著起身道，「處理好了，來書房找我。」
上官愛聞言，微微一福：「是，爹爹。」
上官遠峰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璟，說了一句「胡鬧」便大步離開了。
池氏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中劃過一絲失落，彷彿一顆落入湖水的石子，在她的心中激起一層層的漣漪，慢慢漾開，不能自已：老爺，你的眼裡只有這個女兒么。
那麼，我這個一家之主，又算什麼？
她的失落，沒有人看見。
上官愛看著跪在那裡還在落淚的蓮心，心中有一絲不忍，卻還是說道：「大哥，今日我只問你一句，你老實告訴我。」
上官璟不知為何，心中一頓。
「今日鬧成這樣我也不想，但是為了大家好，我希望大哥給個痛快話。」上官愛看見蓮心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顫，「只要你點頭，我便做主讓蓮心嫁給你，我自小視她為親妹妹，怎麼也要是個側室。」
上官璟的手心一緊，看見柳明月咬唇，臉色一瞬間慘白。
「大哥想清楚了，蓮心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如果大哥沒有要娶她的心思，我便張羅著給她另擇一門好親事。」上官愛一句話，斷了他們所有的後路。
沉默，長久的沉默。
柳明月手心緊了緊，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璟，蓮心是個好姑娘，你若是真的喜歡她……我……我不阻攔。」
上官璟一瞬間只覺得心都被人揉碎了，那一刻，他什麼也想不了了，一個箭步上前，緊緊地抱著柳明月，聽見她在自己懷中哭泣，只覺得心如刀絞。
「明月，明月……我只有你，我只要你，沒有其他人，不會有其他人……」
那一刻，蓮心看著眼裡，便什麼答案都有了。
終究，是她一個人的痴心妄想。
淚，無聲的滑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蓮子跪在一旁，看著她如此難過的模樣，輕輕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畔喃喃道：「別傷心，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那樣一聲聲傳進了她心裡，居然會那麼的痛。
上官琳站在池氏身邊，看著蓮心如此，驀然想起了阿緋。心也跟著悶悶的，難受極了。
求而不得，原來是這樣痛的一件事情。
至此，這樁複雜的情事，便分明了。
上官愛看著抱一起的夫妻兩，默默地朝著池氏點點頭，然後讓阿璃扶著蓮心，一道離開了。
蓮心一回到梅園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蓮子不放心，一直坐在門口守著，時不時的往裡面張望。
上官愛站在院子里，看著此情此景，心中難過，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阿璃，你在這兒看著，阿緋陪我去書房吧。」上官愛說著深深的看了一眼蓮心的屋子，轉身道，「讓她靜一靜也好。」
「是。」阿璃應了，心中也不免擔憂蓮心。
總覺得今日，上官愛做的太決絕了。生生的斷了蓮心的一切念想。
出了梅園，上官愛和阿緋一路往上官遠峰的書房走。然後便跟已經收拾好行裝的上官岩，不期而遇了。
女子依舊淺淺的笑著：「單統領的速度就是快呢。」
「自然。」上官岩走過來，臉上並沒有什麼怒色，卻是輕聲道，「你一早就準備好了，蓮心也是你故意放給我利用的。」
陽光下，女子一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卻沒有回答，只是含笑道：「堂哥慢走。」說著微微一福，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岩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手心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