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13

  羅哥的小吃攤旁邊有一家音像店，還是傳統的玻璃門臉，花裏胡哨的貼著店裏的經營種類，店麵很窄，門頭上大大的四個字“音樂世界”。成致國走到店門口站定，汪曉泉問：“這就是你起家的店？” 他一笑：“走，進去看看。” 店裏一個染著黃頭發的小夥子正在跟一個娃娃臉的女孩介紹最近流行誰的歌，哪個帶子音質好。見他們進來，小夥子讓女孩自己看，快步迎上來：“致哥來了？喲，這位是小嫂子吧？” 成致國沒說話，在他頭上拍了一記：“胡說八道，忙你的去。” 小夥子嘿笑著自己摸摸頭頂，好像被他拍一下是莫大的榮耀。店裏有個套間，套間裏一張窄床一張電腦桌顯得很逼仄。兩人在床邊坐了，她瞅了一眼外麵的小夥子，問：“這是他住的？” “他住家，十幾年前，這就是我的家。”成致國拍拍床，一頭倒在被垛上微閉著眼，很愜意的樣子。 她仔細打量著這個隻有幾平米的房間，所有洗漱用品都擱在電腦桌的擱架上，枕頭邊扔著一本破舊的賬本夾著一支圓珠筆，牆角的拉簾吊起，簾後是一個洗臉池，地上擠著一個大木頭箱子，裏麵約摸就是放著衣服和隨身物品的地方了。一抬頭，天花板像是新吊的頂，還很白，一盞吊燈卻是很多年前的樣子，燈罩還是外綠內白的那種，一根電線伸到天花板裏頭去。順著電線再看過去，牆上支著一個大腦袋風扇，也是十幾年的老物件。 誰能想到，如果身家不菲，名揚全國的成致國，當年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攤兒起家的？ 她正感慨，成致國眯著眼睛懶洋洋地說：“其實在這之前我就做個貨架在街邊支攤，跟你賣書的那個差不多。” 原來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曆。她不由多看他一眼。 成致國往床裏麵挪了挪：“困了吧？歇會兒。不髒的，這床棠棠不上。” 她搖搖頭，隻坐在一邊。 成致國揚聲道：“棠棠，關門回去吃飯。” “行了致哥，你休息，明兒我給你捎吃的來哈！”外麵的小夥子應了一聲，便聽到關門聲，門外摩托車突地響著跑遠。 窗外原本喧鬧的小街不知何時已安靜下來，偶有三三兩兩的歸家人腳步踏踏，更顯詳和。夕陽最後一抹紅光刺進一方小窗，把屋裏能著光的東西都染紅了，譬如，她的臉。 “你要在這兒過夜？”她問。 “嗯。” “那……我呢？” “有床嘛。” “隻有一張床！”她這才有些緊張，這屋子太小了，小到曖昧。 他朝她飛個眼：“擠擠睡得下。” “我要回家。”她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怎麽又故態複萌了？ 他不答話，出去把門插了朝裏落鎖，她順手抄了把手電在背後，防備地盯著他。隻見成致國回身把處理光盤磁帶的貨床鋪的花布單一收，嘩啦一陣響，把那些東西包個大包放在地上，又從裏麵抱了被褥鋪上，躺下去就閉了眼：“我這床比你這舒服多了。歇一下，待會兒出去逛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