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9

  “成致國，你幫我把他追回來行不行？”她抬著一張被淚水漬紅的臉問。 成致國的手頓住，他望著她問：“他回來了，你要怎麽做？要承諾他一個未來？” “我……”她語塞，那個，是她給不起的。 “是他自己選擇離開，說明他已經想好了。順他的意吧！他會回來的。”成致國輕聲道，“他舍不下你，隻是要去長大而已。” “真的？”她睜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想從他的眼睛裏找出一個已經長大的曉潮來。 成致國微笑：“我騙過你嗎？” “騙過。”她毫不猶豫地說。 成致國啞然，似乎自己的信譽在她這兒破產了。他的手又落在她的頭頂：“這次不會。” 汪曉泉趴在他的膝頭呆想了一會兒不語，他的手就這樣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頭發，把那些毛燥的亂發捋平。他此時的他恐怕沒想到，他的這個預言實現的那天，將會是自己焦頭爛額火冒三丈的一天，他往後的人生中最大的一場失敗就在那時。 成致國幫她擦去臉上的鼻涕眼淚口涎，順帶自己褲子上被“汙染”的地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扶起來：“回去吧，今天涼。” 兩人蹲在地上許久，站起來腿都是一麻，下意識地互相扶住，這樣慢慢攙著走出去。 外麵是雷陣雨，巨大的雷聲轟鳴，她身子瑟縮著靠在他身旁。他攬她入懷，低道：“別怕，有我呢！” 她鼻子一酸，曉潮以前也會這麽說。 “這是去哪兒？”她昏昏沉沉地問。上了他的車，她一直想睡覺，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醒來就看到前方不斷撲過來的景物並非她是她回家的路。 “你生病了，讓姚石看看。” 一轉脖子，頭上懸著他緊繃的臉。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枕著他臂彎橫躺在他腿上的，掙紮著要起，卻被他摁住：“別亂動，正發著燒呢！”成致國把蓋在她身上的衣服裹好，往自己懷裏攬了一下。 姚石看到成致國抱著汪曉泉進來，直接往外轟：“怎麽又來了？什麽頭疼腦熱的毛病都往我這兒送？以為我這兒是街邊小診所呢？去，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 成致國騰不開手，直接轉身用汪曉泉的腳甩他臉。姚石閃身辟避開，一把抓住她腳腕無奈地說：“好好你厲害。” 打了一針，汪曉泉側躺在病床上呆呆望著前麵白茫茫的牆，不知不覺又睡著了。再醒過來是半夜三點多，抽動了一下沒有知覺的腳，躺在床頭呆坐，心裏想的都是曉潮。這個陪了她九年的家夥硬生生的從她的人生中被挖去了，就像挖了她心頭的一塊肉。可是曉潮啊，終究是要長大了，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遠，找他自己的生活去。她這樣自我勸慰，卻怎麽也說不服自己放下。 眼前漸漸亮起來，看得清牆上的蘆葦畫的景色，她僵酸的脖子和眼珠同時動了動，赫然發現床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成致國？他不聲不響地靠坐著，眼睛盯著她，直到被她捕捉到自己的目光，才若無其事地轉眸看著別處。片刻，又回過頭來微笑著問：“醒了？早！” 怎麽會沒聲兒呢？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醒來無聊才坐起來的，還是就這麽看了自己一夜，她也不敢問，隻回了聲：“嗯，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