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忙了一夜，眼看天快亮了誰也睡不著，一人坐一把椅子捏著酒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打量，誰也不想先觸及那個麻煩話題，像兩隻狐狸各自占著一窩，窺伺著對方的領地。
“想什麽？”
“你想什麽？”姚石狡黠地一笑，悠悠然抿了口紅酒，莫測高深地問。
成權朝他舉了舉杯：“在想你的酒。”
姚石回敬：“我也一樣。”
又是一陣大眼瞪小眼。
楚而的電話又打過來，成權告訴他汪曉泉昨晚發了燒，現在正在自己朋友的診所看病。楚而雖然心急，可是那邊伊雪還沒有好，隻能拜托成權讓他朋友照料一下。成權笑說：“診所裏有護士，你放心吧。汪小姐一會醒來我讓她給你打個電話。”
楚而的聲音滿帶疲累：“不用，讓她醒來給曉潮打個電話就行，她一夜沒回家，曉潮急得快瘋了。”
一轉身，姚石一臉狐狸笑：“你這扯謊功夫越來越到家了。”
“跟你比還差得遠。”成權嘴上在說笑，臉上卻完全沒有一絲笑意。
“我那是為他好。”
“我也是為他好。”成權把手機放在桌上轉了一圈，覺得沒意思就停下來，擺弄著瓶子裏插的鮮花，漫不經心地問：“怎麽處置那家夥？”
終於是你先開口。姚石心裏吹個口哨，一本正經地推了推毫無度數的平鏡：“我也不知道，你看怎麽辦好？”
皮球不出意外地踢過來，成權早知他是這種態度還是忍不住發問……這件事有些棘手，他們早就不沾黑道，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若非事情緊急也不會動用姚石的力量。眼下人是救出來了，爛攤子卻還得收拾。韓峰的老爸在瀧海是元老級的人物，政商黑白都頗有名望。老爺子兩個兒子，一個跟家裏關係冷淡在國外定居，跟前就隻有韓峰，韓峰靠著老爺子的力量加入“瀧西幫”有年，他手下那些人都是幫會裏的。瀧西幫和韓文懷，都不好打發。他已經掛掉韓文懷的十幾通電話，不用多久，求情的電話怕是得打爆了他的手機。
成權眸中精光一閃，嘴角含絲冷笑：“你就看我笑話？瀧西幫找上你也不過分分鍾的事兒。”
“瀧西幫？”姚石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我從頭至尾都充當醫生的角色，額外的不過是借了些人手給你。跟我沒關係。”
“行，唐定宇找你的時候，你就這麽說。”成權眉一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家夥，什麽時候還扯皮。
“我就這麽說，他不能把我怎麽樣吧。”姚石故作思索狀，一臉“我好無辜”、“我好怕怕”、“不幹我事”的賴皮樣。的確，瀧西幫跟他遍布瀧海地區三市五島的勢力相比那就是泰山跟太湖石的區別，唐定宇不能把他怎麽著。可是……
成權暗暗一笑：“唐定宇是不能把你怎麽樣，唐喻欣呢？她不會不替老哥分憂吧？”
一提“唐喻欣”，姚石再也笑不出來，那簡直是他的魔咒。他有些沮喪地想，要是喻欣真來找自己，這診所就完了。
“好了石，說說你的想法吧！”成權坐直身子，臉色凝重起來。
“你都看見了，致不說話，咱們什麽想法不都是白搭？”姚石提不起半點精神來，對別人有辦法，對致的固執他可是一籌莫展。韓峰是個人渣，說實話他也不想輕易放過那小子，可有瀧西幫和韓文懷在，總不能把他弄死。致沒當場要了他命已是大幸，別指望網開一麵。兩邊怎麽調和才能把這事揭過去呢？
成權煩不勝煩地拍著脖子：“要是萬瑜在就好了。”以前還有個萬瑜能勸得動成致國，自從三年前那件事，致是徹底沒人降得住了。
“以前有萬瑜，現在萬瑜說話怕是也不頂用。”姚石搖搖頭，現在的萬瑜已經是過去式，她的話，致未必會聽。嗯？他腦中靈光一閃，眼裏浮出神秘的笑意：“眼前不就有個‘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