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特洛伊最長的一天·野火(中)
「你們相信『命運的相遇』這種事情嗎?」
「又要講故事了嘛?這次是關於『白馬王子』和『公主』的?」
「為什麼會先想到『愛情』的那方面?我指的可是更加宏觀的人與人的相遇。就比如說,你和西蒙的相遇或許是上天註定?那樣想的話如何呢?」
「唔……要我感謝命運之類的?」
「我和她?那還真是上天註定的『孽緣』。命運可真喜歡惡作劇。」
「哈?你的意思是不想見到我咯?明明已經擅自把人家……真是翻臉不認人。」
「你說什……又在胡謅些啥啊你這個……」
「啦啦啦——西蒙就是個頭腦遲鈍的大木桶!呆瓜!蠢材!連話都不會說的低能兒!對可愛的女性擅自出手,吃干抹凈之後又不想要負責任的輕浮男!人渣!連史萊姆都比你有擔當!」
「史……史萊姆?我……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結果還是愛情那方面。」
——新地歷四九八年三月,某隻魔法學園冒險小隊休憩時的對話
……
……
……
「抱歉。」
意識到自己撞到了毫不相關的陌生人,為其添了麻煩,一時仍然沒有將前傾之勢止消的特洛伊腦海里先想到的事情就是說聲「對不起」。
禮貌一些總沒有壞處,當然,是否能夠就這樣解決問題還要看對象。
人的性格不同、經歷不同,對待同一件事的處理方式也會因此而產生巨大的差異。這是在特洛伊出發前莫爾所告知的另外一點「常識」。
特洛伊在心裡祈禱這個被自己意外撞到的人是那種能夠用誠懇的道歉就能將問題解決的人,要是碰到那種性格暴躁或者惡劣的人,老實說,少年並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把握。
因為在臨行之前,作為放自己獨自出行的條件,特洛伊還和維娜訂下了了另外一個「約定」:
「不要參與任何的『戰鬥』。」
所以,要是變成了那種「不打上一架就無法解決」的情況會很難處理。順帶一提,世界上也會有這種情況存在的事實是由克莉斯多告知少年的。
「無妨。」
雖然冷漠,但卻沒有敵意,傳入特洛伊耳中的聲音令他稍稍放鬆了心情,卻在同時生出一個奇異的疑問:
「自己真的撞到他了嗎?」
會產生這樣想法原因則是失去的重心在思維的罅隙中重新回來了,注意到的時候,特洛伊發現自己已然調整了面向而筆直地站立在地面上,剛剛的沉悶響聲傳出的同時也沒有讓他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出現。
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的少年將率真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男人。應該是男人吧?沒錯,根據聲音判斷應該是男人。
事實上,特洛伊會像這樣產生出「遲疑」的原因完全是之前的那對姐弟讓他明白了,在「外面的世界」中想要以外表判斷一個人的性別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總之似乎是產生了錯誤認知的樣子。
兩眼望去,視野之中其他的事物都被淡化,與其說是特洛伊主動將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倒不如是被吸引了。
「這……怎麼會這樣?」
少年不由得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感嘆。前方這名擁有異常強大的「吸引力」,令其產生從未有過視覺體驗的男人所穿著的是一身理論上來說很難被注意到的灰黑色長袍,無論是面料還是款式都再平常不過。
除了衣服,男人腳下稍顯陳舊的靴子、手上做工粗放的手套以及頭頂的黑色無檐帽也毫無特別之處。事實上,在外表上唯一可能會引起他人注意的就是協力將面孔遮擋地分毫不露的眼鏡以及「兩條帶子連到耳朵的白布」了。
眼鏡這種東西少年還是有所了解的,只不過,對方所佩戴的眼睛卻是一席漆黑。太奇怪了,塗成那樣的鏡片,他還能夠看清前方的東西嗎?
另外,很久之後特洛伊才知道那塊白布是叫做「口罩」的東西。
「不是因為這些東西。」
心中念過上述話語,特洛伊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沒能從對方身上移開,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如其所言,令他目光幾乎定格的並非是這稍顯鬼祟的面部裝飾,而是另外的,無法簡單用語言描述的「非物質層面」的東西。
不是魔力,對方的魔力既不強大,也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還會是什麼?氣勢嗎?應該也不對,
「汝是……不,你魔力之中的感覺莫非是愛德……不,應該是吾之……是我的錯覺吧。」
與少年的疑問相對,這名無法輕易看到面貌的男子似乎也表露出了一點疑惑,而特洛伊還從他的描述方式中找出了另外的「疑問」。
「汝?吾?」
「那些不重要。」並未搖頭,看起來相當沉穩的男人原本相當淡漠的聲音卻忽然多了些激動,甚至於還有幾分「狂熱」,「重要的是,遇到像你這樣『複雜』的法師絕對是命運的指引。」
「複雜?我很複雜嗎?」
男人的話令本就搞不清當前情況的特洛伊更加困惑了。然而,那個人卻全然無視了少年的這份茫然,繼續自顧說道。
「看到了,我能夠看到了。這絕對是命運的指引,命運的安排!但是命運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無法確認其存在的東西還是該認為它並不存在……是我仍處於『井底』的緣故嗎?總之,決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性。」
嘟囔著少年無法理解,遮住嘴的白布沒有對男人愈加近乎瘋狂的發言產生絲毫的阻礙,仍是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傳入了特洛伊耳中。
「唔……你想要和我說些什麼嗎?」
疑惑之處太多反而讓已經逐漸學會「正常」對話方式的少年鬆了一口氣,將那些就算問了估計也得不到回應的問題拋到一邊,特洛伊將全部疑惑精簡為一句,說道。
「『野火』……絕對沒錯,你就是我在尋求真理道路上的『野火』。」
躁動到了極致就趨於沉靜,男人的話語再一次恢復了初聞時的淡然,然而還是依然意義不明。
「那是在說歌?」
少年的回應也顯得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