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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第254章 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隆順十七年,九月二十二。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


    禮部官員頂著黑眼圈走在最前端,蜿蜿蜒蜒的隊伍朝慶平坊鋪去。


    昨夜,安王請他喝茶,提醒他禮不可廢。


    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當時,他很詫異安王竟會親自來過問這種雜事。


    然而更詫異的還在後頭。


    待大半根蠟燭燃盡時,他頭都快點斷了,安王才停止事無巨細的交代。


    他很心累,


    傳聞不是說未來的安王妃貌醜無鹽,安王頗為不喜嗎?

    安王又怎會對婚事這般上心?


    很快,安王給出了解釋:“本王一向苛求完美,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禮部官員頓悟,原來安王是為了麵子,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收回思緒,下馬之後,禮部侍郎立即堆起笑臉,與侯在府外的宋老爺子相互作揖見禮。甫一入門,雙方分別拐朝影壁左右兩處,經由主、客階,在堂上站定後,禮部侍郎麵朝東方,琅琅說道:


    “宋府有惠,貺室安王也。陛下有先人之禮,使下官也請納采。”


    宋老爺子站在阼階上,麵向北方,再行拜禮:“鄙外孫女憃愚,又弗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辭。”


    楹間,禮部侍郎將安王親自捉來的大雁轉交給宋老爺子。


    雁,乃忠貞之鳥。


    除此之外,安王還非常事兒多的要求他,添上羊、香草、鹿,以寓祝頌之意,還有膠、漆、合歡鈴等用來象征夫婦好合之意。


    這真是他經手過的最麻煩的納采。


    倒黴悲催的是,之後的第二禮——問名,還是他!

    他簡直要被安王折磨瘋了,短短幾日,瘦了一圈。


    待媒婆詳細的問過未來安王妃的姓名、年庚和八字後,他輕輕咳嗽一聲,媒婆頓時用最喜慶的聲音說道:“金玉良緣!天作之合!”


    隨後,安王妃的生辰八字被送往祖廟占卜,快速的卜到吉兆之後,進入了第三禮——納吉。


    這樁婚事乃是陛下禦賜,原本無需這般繁複,但偏偏安王不同意,逼他“自願”的頻繁往來宋府。


    納吉之日,他向宋家遞交了三書之一——聘書。


    實際上賜婚的聖旨就算聘書,但安王陰笑著塞給他另一份手寫的聘書。


    沒想到安王的完美主義竟苛刻至此!

    納吉和納征同日進行。納征,俗稱送聘禮。


    原本王爺下聘之禮都有定製,但萬萬沒想到,隱居於慈寧宮的太後竟然親自過問,添了不少箱籠。


    同時轉交的還有三書的第二書——禮書。


    厚厚的一疊和長長的聘禮,簡直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


    而黎殊臣生怕給的不夠。


    他怕不夠重視,世人輕視阿歡。


    又怕表現的太過在乎,會給阿歡帶來危險,因此全程借由禮部侍郎和太後之手操辦。


    九月的最後一天,禮部侍郎邁著快要跑斷的腿,嚴格按照《禮儀,士昏禮》進行六禮的第五項——請期。


    大婚的日期定在來年開春後,二月二,龍抬頭。


    得知時間緊迫後,宋大夫人手忙腳亂的教齊歡縫製嫁衣,待齊歡縫出兩隻野鴨子之後,她心神俱疲的歎息道:“歡歡啊,要不咱們還是請繡娘吧?”


    “都聽舅母的。”齊歡格外乖巧。


    看花容易繡花難,繡嫁衣難上加難。


    遇見困難,及時放棄,不是問題。


    她看了眼繡在紅鍛上的兩隻鴛鴦,心道不能白白浪費,就把這塊麵料裁了下來,縫合成一個針腳結實的荷包。


    “宿主,您可真是個小天才。”係統一言難盡道。


    齊歡執起荷包,滿意的欣賞著,笑盈盈的回道:“勤儉節約是美德!”


    她原本準備大婚後,再送給黎殊臣,沒想到當天夜晚黎殊臣就滿身風雨的趕來了,

    她踮起腳尖,替他解下蓑衣,又抓起他的手,湊到嘴邊,輕輕嗬氣。


    邊為他暖手,邊嗔道:“天涼了,你正是寒毒難受的時候,不好好在王府待著,怎麽又冒雨前來?”


    黎殊臣垂下眼眸,眸光灼灼的看著她:“想你了。”


    時間怎麽過得那麽慢?慢到思念如野草瘋長,長滿他整顆心房。


    一日不見就想得慌,這段時日,他在忙著籌備過年時的宮宴,忙的不可開交,已經很久沒來看她了,


    但對她的想念卻沒有一刻停止。


    夜半闌珊之時,王府總是亮著一盞孤燈,他一針一線將思念繡到紅嫁衣上。


    彼時,他特別感謝在漠縣吃苦的日子,他提得動刀,也捏的住針,才能為他心愛的姑娘親手縫一件紅嫁衣。


    “拿去試試,是否合身?”


    接過他遞來的包裹,齊歡打開一看,錯愕的望向他:“這麽快就做好了?”


    “嗯。”


    齊歡拿起嫁衣,閃進空間,換好之後,含羞帶怯的再次出現在他麵前。


    黎殊臣眸色沉沉,定定看著他的姑娘穿著紅嫁衣,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般美麗。


    “阿殊,你找的哪家繡娘呀?這手藝真的好絕,不知道可不可以把她挖到花容閣?”


    “不能。”黎殊臣喉結滾動了幾下。


    看見她失望後,又繼續道:“是我。”


    簡短的兩個字落入耳中,齊歡反應了很久,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再看他眼底的青黑與疲憊,她不禁淚盈於睫。


    她很想撲進黎殊臣的懷裏,卻又怕弄皺了嫁衣,隻好飛快的脫下,小心翼翼的疊好收起。


    隨即,肆無忌憚的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阿殊總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說,濃墨重彩的做。


    包容她所有的短板,一一為她補齊。


    她不會繡嫁衣,他就親自動手,做了這個時代無數男子所不恥的事。


    他的脊梁總是為她而彎,刻骨的溫柔無處不在。


    “阿殊,我好愛你。”


    聽她軟軟糯糯的說著情話,黎殊臣回抱著她,下頜抵在她發頂摩挲。


    有她這句話,再多辛苦都值得。


    “阿歡,凡事有我,你隻需要做最快樂的新娘。”


    齊歡含著淚花笑了,揚起小臉,朝他笑得燦爛:“好。”


    收到如此精美的嫁衣,她的荷包忽然有些拿不出手了,

    然而黎殊臣已經眼尖的發現,眉梢眼角浮上清淺的笑意:“給我的?”


    “嗯,”


    齊歡麵紅耳赤,抬手想要搶回來:“我重新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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