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割以永治
第60章 割以永治
次日,晨光熹微。
齊歡睡到自然醒,起床穿好衣裳,化了個淡妝,嘴裏咬著頭繩,手中梳攏著頭發熟練地綰了一個丸子頭。
待她收拾妥當,黎殊臣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行至她身旁。
“人已經抓到了,要去看看嗎?”
齊歡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當然!我要去親自問問他什麽仇什麽怨,竟然行事如此歹毒。”
雖然黎國民風開放,但對於大多數百姓來說,女子失節仍是醜事一樁。他們不會去分辨她們是不是受害者,隻會高高在上地指責她們不知檢點,水性楊花。
更何況,幕後指使者還一次性找了五個彪形大漢,齊歡氣得後槽牙直癢。
穿過鬧市,拐進小巷,兩人來到昨日的院子門前叩了門,偃九很快迎了出來。
除了他,屋子裏還有兩個齊歡不認識的生麵孔,他們來接替去盧府任教的晏清河和偃武。此時,他們正在守著被五花大綁的五兄弟們。
偃九踢了踢不停蠕動的老五,斥責道:“給我老實點。”
說完,他又將齊歡和黎殊臣引進裏間,恭敬地說道:“殿下,昨夜我們按著他們給的線索按圖索驥,一路追查下去,最後目標鎖定在容府大小姐的奶娘身上。嚴刑之下,她供出指使她的正是容府大小姐容雪。
黎明之前,趁著夜色,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將她擄了過來。隻是,眼下蒙汗藥藥效未盡,她還沒醒,”
“弄醒。”
“是。”
一盆涼水從頭頂澆落,容雪醒來後眼神先是迷茫,後是害怕,瞧見黎殊臣時又倏爾一亮。
“唔,唔,”
她掙紮著想掙開手腳上的繩索,卻無濟於事。嘴裏的抹布塞的太緊,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齊歡在旁仔細打量,終於想起在哪見過眼前這個略微眼熟的女子。
齊記麵館開業第一天時,這個女子曾勸過黎殊臣入贅她家,被拒絕後便再無交集。
主使若是梅娘子,齊歡還稍微能理解,畢竟自己忽悠了她五百兩銀子。可是眼前的這女子,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至於如此針對自己?
扯掉她口中的抹布,齊歡冷眼瞧著她,質問道:“說說理由。”
轉向她時,容雪姣好的麵龐上爬滿了嫉妒:“別以為我不知道,黎公子拒絕我就是因為你。他整日跟著你,你有我美嗎?你有我富嗎?你憑什麽?”
“憑他喜歡我,嘿嘿。”
齊歡一句話將容雪氣的頭腦發昏。
自初見時,驚鴻一瞥後,容雪暗地裏又去光顧了幾次齊記,隻為瞧上一眼黎公子的玉麵英姿。
漸漸地,她發現黎公子的目光總是暗暗追隨著齊歡這個黃毛丫頭。
滿心挫敗時,容父又催她招婿。容家隻有她一個獨女,她也沒有經商天賦,容父隻好寄希望於找個贅婿來接管賭坊等各方麵的生意。
容父考校了幾個年輕人後都很滿意,便讓她挑個喜歡的定下婚約。
然而她不是嫌這個個頭有點矮,就是嫌那個臉上有麻子,東挑西撿,最後沒有一個人能入她眼。
實在是這些人跟黎殊臣比,就像魚目與珍珠,差距太大。
容雪慪的要死,明明她貌美如花,還有大筆家產可以繼承,憑什麽她就要配這些歪瓜裂棗?
後來,無意間聽到容易賭坊的管事向父親匯報,一些賭癮沒那麽嚴重的賭徒被解憂麻將館搶走時,容雪暗喜,寄希望於父親能出手對付齊歡。
結果她父親根本不在意,反而說這些賭徒心中尚有一絲清明,就算留住他們,他們也不會傾家蕩產、賣兒賣女的賭,所以不妨多花點心思在那些異想天開、渴求一夜暴富的人身上。
容雪不願就此罷休,暗地裏差遣奶娘去跟管事交代,找人壞了齊歡的名節。
如此一來,黎公子肯定不會再要齊歡,那麽她就能趁虛而入了。
另一方麵,齊歡若是失了身,定然不敢再拋頭露麵。隻要麻將館的生意黃了,那麽先前流失的賭徒還得乖乖回來。
真是一舉多得的妙計。
誰知一朝美夢破碎,自己反倒成了齊歡的階下囚。
冷水浸透綢裙,容雪冷的牙關直顫,理智漸漸回籠,她慢慢認清形勢。
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向齊歡祈求道:“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衝動。
況且,你也沒有受到傷害,咱們不妨化幹戈為玉帛。你看這樣行嗎?咱倆和平共處,你做正妻,我做平妻,黎公子入贅我家,你可以跟著他。容府家大業大,保證你們倆吃香喝辣。”
齊歡氣極反笑,懶得跟她再費口舌,直接道:“天剛亮你就開始做白日夢,趕緊醒醒吧。想嫁給阿殊是不可能了,因為他是我一個人的。
不過,我可以把你送我的‘好意’如數還給你。”
往牆邊挪了挪,齊歡轉身指了指堂屋:“容姑娘好好享受吧。”
說完,她牽著黎殊臣走到院內。
他們出去後,偃九指揮著偃十三和十四將五個大漢推到裏間鬆綁,封死門窗。
不一會兒,女子的怒罵聲、撕爛衣裳的碎帛聲和男子的喘息聲接連響起。
齊歡臉色不虞,同為女子,她對這些下流的手段很是不恥。但一想到這些肮髒是奔著她來的,便硬下心腸,堅定的要讓容雪自食惡果。
房間內激戰到暮色四合,方才漸漸平息。偃九掏了掏耳朵,轉身去向黎殊臣複命。
“殿下,事後容雪已經撞牆死了,剩下的五人該如何處置?”
黎殊臣望向齊歡:“阿歡想如何?”
齊歡有所耳聞,采花五盜惡行累累,然而受其傷害的女子要麽自盡身亡,要麽捂著不去報官,所以五人依舊團夥作案,橫行漠縣。
念及這些,她滿心厭惡,嫉惡如仇道:“報官吧,容雪的死足以讓他們街口問斬,那些受過傷的女子也能悄悄扔點爛菜葉泄泄憤。
不過,報官前要先將他們的‘作案工具’沒收了,不能讓他們死的太痛快。性甚至災,割以永治。”
偃九領命,心中卻暗暗盤算著,不能髒了自己的刀。
他出門後立即去打鐵鋪買了一把新的回去,磨刀霍霍,挨個給五兄弟淨身。
次日清晨。
一張未署名的信悄無聲息地被丟擲到嚴捕頭桌上。
他看過後,立即召集捕快,找到信中所提到的民房,將麵色慘白的五兄弟收押歸案,又差人去容府請人來為容雪收斂屍身。
入獄後,五兄弟靠著牆躺成一排,傷口雖早已止血,卻依舊創巨痛深。
越嚎越痛,越動越痛,所以他們幹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隔著木柵欄望去,牢頭看著他們仿佛隨時都要升天的樣子,擔心他們熬不了幾天,便立即將情況回報給陳知縣。
了解詳情後,陳知縣立下決斷,判他們明日午時街頭問斬。
當晚,五人疼的渾身無力,連牢飯都沒有心思吃。
就在他們躺在地上大喘氣時,狹長的甬道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蹣跚的身影慢慢走過來。
收到銀元寶後,牢頭滿意地掂了掂,將鑰匙插入鎖孔,不客氣地交代道:“注意點時間,隻有一刻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