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第1章 穿書
作為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江梨前腳剛拿了最佳新人獎後腳就被人爆出來本是孤兒的悲慘身世,她對自己的身世雖然一直諱莫如深,但也並不覺得有多難以啟齒。
但是事情曝光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如洪水猛獸般的網絡暴力,,說她走到今天都是靠潛規則的,說她爬床的,還有在她的微信上禮貌問價的有說她賣慘的。
江梨瘦小的身體蜷縮在牆角,整個人都在顫抖,手機屏幕上還在不斷刷新的汙言穢語如咒語般將她整個包裹禁錮,不管她怎麽掙紮呐喊,都逃不開。漸漸地,她的呼吸逐漸微弱,眼神也不再清明,直到完全被黑暗籠罩。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梨感覺小腿一陣刺痛,便下意識的縮了縮腿,卻迎來更深層的火辣辣的疼。
“別動,,”
伴隨著男人低沉的嗓音,江梨感覺到一雙大手重重的按在自己膝蓋的位置,那個力道是她完全抗拒不了的,於是她索性順從的放鬆了雙腿。
小腿上的刺痛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江梨在疼痛的刺激下,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湛藍的高空,大片的雲朵像棉花糖般柔軟。
迷茫中她隱約看到了男人寬厚的背影,可還沒等她看清,隨著一大波陌生記憶的湧入,江梨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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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上山挖個野菜,她倒好,正經事不幹,去捉什麽野兔子,怎麽不摔死她呢。”林鳳霞氣衝衝地進屋坐下,端著茶缸子一口氣喝了半缸子水才勉強平息心頭的怒火。
女兒江杏旁若無人的站在一邊煽風點火,“是我不好,沒能攔住堂姐。”
江梨其實早就醒了,之所以一直沒睜眼,是因為在消化那些突然湧入她腦海中的陌生記憶,現在卻因為江杏這茶意滿滿的一句話,沒忍住輕嗤了一聲。
守在她床邊的少年,敏銳的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動靜,湊近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地搖了搖問道:“堂姐,你醒了是嗎?你要喝水嗎?”
腦海中那些陌生的記憶,江梨已經梳理得八九不離十了,索性就睜開了眼睛,眼前站著一個不過十二三歲大的小男孩,生得濃眉大眼,再加上那兩坨嬰兒肥,別提多可愛了。
男孩名叫江鬆,是江杏的親弟弟。
“小鬆,姐不渴,你趕緊出去吧!不然你媽待會兒又要罵你了。”江梨笑著哄道。
“嗯”,江鬆乖乖的點點頭,交待道:“堂姐,那你要是有事記得叫我。”
江梨彎眉一笑,目送江鬆離開後,目光在屋內逡巡著打量。
整個房間連五平米都不到,屋內的陳設更是簡單,除了身下躺著的這張隨便動動就會咯吱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塌掉的木板床之外,就隻剩下離床不遠處窗邊角落裏躺著的紅色大箱子了。
可真是夠簡陋的。
不過想想原來五歲之前的她都是地為鋪天為蓋,原主至少還有這麽個遮風避雨的落腳地,過得好不好暫且不說,至少這一點比同為孤兒的她不知道要好多少。
原來的江梨在高中時期也偶爾會翻幾本小說,雖然看得不多,但很幸運,她穿的這本,剛好就是她當年看過的。
但畢竟過了這麽多年,她能想起來的內容其實並不多。會記得是這本書,也完全是因為在女孩子心思最敏感的年紀,看到了和自己同名同姓,又同病相憐的角色,心生那點同理心。
書中的江梨父母雙亡後,就跟著老叔和嬸子生活,嬸子林鳳霞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不僅在生活上處處苛待她,還到處宣揚她是克星,是狐媚子轉世,並且勒令自己的兩個孩子江杏和江鬆,不準和她接觸,免得沾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小村子裏,八卦的傳播速度不亞於互聯網,很快整個村子裏的人就都傳開了,所以江梨從小就沒有朋友。
直到江梨14歲那年,城裏知青下鄉,一個名叫林頌文的青年分到了老叔家,而這個青年也就是書中的男主。林頌文和江梨在相處過程中逐漸互生好感,可好景不長,兩人還沒來得及戳破那層窗戶紙,恢複高考的政策就下來了。
林頌文回城前當著林鳳霞和江宏發的麵,向江梨保證,等到他大學畢業安定下來,一定會來接她。
江梨在等,等心裏的人的回來兌現承諾。林鳳霞也在等,等那個狐媚子飛上枝頭變鳳凰,她們也能沾點光。
可她們最終等來的隻是林頌文已經結婚了的消息。
得知此事之後,林鳳霞知道自己最後那點心思也泡湯了,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讓媒人給江梨找下家。
雖然狐媚子飛不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了,但嫁出去多多少少也能賺點彩禮錢,總還是有點用的。
江梨的名聲雖然在村子裏都被林鳳霞敗光了,但好在她長得好看,所以這個下家也沒有那麽難找。
就這樣,江梨很快就嫁給了縣城裏一個叫劉誌國的男人。婚後江梨才發現劉誌國不僅喜歡在工作上偷懶耍滑,還喜歡打架賭博,後來甚至對她大打出手。
這樣的情況即使在她懷孕之後,也並沒有改變。因為劉誌國的一次失手,江梨大出血,一屍兩命。
回憶戛然而止,江梨心中卻是一陣惡寒。
她想到了穿書的前一晚,像隻老鼠一樣躲在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的自己。那種絕望,無助,窒息的瀕死感,她絕不會再體會第二次。
江梨試著動了動腿,隱隱的刺痛感使她整個人都清明了不少。
她這次會失足跌下山,雖然說和江杏脫不了關係,但多多少少也有點她自己的原因。得知林頌文結婚之後,她這幾天其實一直都是渾渾噩噩,心不在焉的,所以才會在追兔子的時候,沒看清腳下,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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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暖陽當空,驅散了早春的寒氣。
一牆之隔的堂屋,一家四口正圍著八仙桌吃午飯,因為江梨傷了腿,所以這頓飯是林鳳霞親自做的。
也因為她從坐下開始就一直黑著臉,所以今天飯桌上的氣氛,格外的有些劍拔弩張。
四個人心思各異,江杏是因為今天在堂姐的事情上撒了謊,所以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一直埋頭吃飯。而江宏發本來就是個一竿子打不出來個屁的老實人,平時都不怎麽說話的人,更別說在飯桌上了。
至於林鳳霞,她不說話是因為肚子裏窩著一股子氣呢。前幾天得知林頌文結婚了的消息,讓她的如意算盤打了個空,她心裏疼了好幾天。今天江梨傷了腿花了她不少醫藥費不說,連家務活也都撇給了她。
這一連串的糟心事都擠到了一起,還樁樁件件都是因為江梨那個克星,她心裏能不窩火嗎?
隻有小兒子江鬆最心不在焉了,表麵上看起來是在專心吃飯,其實眼神一直瞟著他媽,眼看著桌上的幾盤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他試探地開口問道:“媽,鍋裏還有飯嗎?我給堂姐盛點送進去。”
林鳳霞將筷子啪的一聲拍在碗上,尖厲的聲音陡然提高,像是怕誰聽不到似的,“送什麽送,讓她自己出來吃。腿又沒斷,躺床上裝什麽死!一點小傷小痛的,不幹活也就算了,還想讓我們伺候她,想都別想。”
桌上的另外三個人都被林鳳霞這一出嚇得停了筷子,江杏拿胳膊肘碰了碰江鬆,示意他別再亂說話了。
江鬆卻不以為意,硬著頭皮跑出去又盛了一碗新的米飯進來,當著他媽的麵往碗裏夾了幾筷子江梨平時愛吃的菜,頭也不回的往裏屋走去。
江梨這一上午用腦過度,累得不行,正閉目養神的時候聽到林鳳霞那明顯是說給她聽得話,心裏還想著這頓怕是要餓肚子了。
誰知道門吱呀一響,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小天使端著飯菜進來了。
“姐,我扶你起來,你就在床上吃吧!”江鬆左右看了看,先將碗筷放在了大紅箱子上,然後到床邊扶著江梨坐了起來。
“謝謝你,小鬆。”
“不用謝,你是我姐,應該的。”江鬆將碗筷放到江梨手中,語氣是少年人少有的成熟。
攤上個這樣的媽,江鬆還能根正苗紅的長大,也真是不容易,江梨這一瞬間突然有點心疼這個孩子。
“小鬆,出來吃飯。”林鳳霞厲聲喊道。
看著江鬆猝然緊皺的眉頭,江梨笑著勸道:“趕緊去吧。”
“江鬆,你才十幾歲,翅膀就硬了是吧!你媽我的話都不聽了?我從小就跟你們說過,離她遠點,知道嗎?你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嗎?媽都是為了你們好,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她是克星,你們不信,現在她連自己都克,你們總該信了吧!我跟你們說這狐媚子厲害著呢,她多在咱家一天,咱家就多一份危險。我都拜托李媒人好幾天了,到現在也沒個信兒,真是難辦。”
聽到李媒人的名字,江杏筷子一鬆,夾到一半的菜掉在了桌子上。
林鳳霞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嚴肅道:“我警告你們啊,在她嫁出去之前這段時間,你們最好都給我離她遠點。”
眼看著爸和小弟都低著頭各吃各的,完全沒有一點要搭腔的意思,江杏趕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媽碗裏,笑著說:“知道了媽,別生氣了,快吃飯吧!小鬆從小就善良,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您又不是不知道。”
看著自家這小棉襖,貼心又懂事,林鳳霞心頭這團火,多多少少算是平息了些,連帶著吃到嘴裏的飯都香了不少。
飯畢,林鳳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拉著江杏問道:“你昨天下午是不是跟李媒人走在一起來著?我看你們說說笑笑的,都說什麽了?”
江杏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說:“昨天剛好在村口碰到她,就問了問我姐的事。”
林鳳霞一聽是江梨的事,瞬間來了興致,趕緊問道:“那李媒人怎麽說?有消息嗎?”
江杏搖搖頭,說沒有。
林鳳霞一聽臉瞬間拉了下來,沒再多說什麽,收拾好碗筷出去了。
江梨在床上邊吃飯,邊聽著林鳳霞對她的各種編排,心裏平靜得像是一灘泛不起任何漣漪的死水。
這麽多年來林鳳霞對於她的厭惡,從來都是直接表現在臉上的,編排她的那些話也都是擺在明麵上,從不藏著掖著。相對於那些表麵笑嘻嘻,暗地裏給你使絆子的人,江梨倒覺得林鳳霞這樣直來直去的人更簡單一些。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是嗎?
江梨小腿上的傷不算重,至少沒有骨折,隻是皮肉有些擦傷,但是因為扭到了腳腕,所以要完全恢複的話,至少也得個把月。
為了避免傷口感染,衛生所的人建議她三天內最好不要下床。
江梨沒這條件,更沒這享受的命。所以她打算今天躺一天休息休息,明天就下床幹活。
午後,江鬆進來收碗筷的時候,怕她無聊還給她帶了本書。
泛黃的封皮上是一個背著竹簍身穿白色上衣的紅領巾男孩,他的背後是廣闊的向日葵田,留白處的一行紅字清清楚楚的寫著《雷鋒的少年時代》。
江梨有些苦笑不得的收下了書,心裏想著江鬆這孩子能在這樣的家庭裏根正苗紅的長大,還是有理由的。
難得有個安穩愜意的午後,一本小書,江梨才剛翻了一半,就感覺院子裏好像突然熱鬧了起來。
林鳳霞那爽朗的笑聲,隔著好幾道牆都能清清楚楚傳到江梨的耳中。
而眼下能讓林鳳霞如此發自肺腑高興的事情,莫過於她的婚事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江杏就興衝衝地敲開了她的門,煞有其事的湊到她身邊說:“堂姐,李媒人說給你找到相親對象了。”
江梨興致懨懨,明知道是誰,但還是要裝模作樣的問一句:“是誰?”
“賀嚴冬。”
賀嚴冬?
不應該是劉誌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