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偏心
第364章 偏心
沈青禾對上那人的目光,覺得十分不舒服。
雖然隻是短暫的對視,但她總覺得對方看她的目光不是在看著什麽人,而是麵對著沒有生命的物品。
那道目光中沒有屬於人的人性,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沈青禾覺得更像是蛇的陰冷,讓人覺得不適。
王神婆眼睛裏的精光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王燕上前介紹道:“這位是王神婆,你們這些孩子年齡小,不知道王神婆的厲害,凡事求到王神婆麵前的事,就沒有不成的。”
王燕用眼神提防著沈青禾,就害怕她說出什麽阻止的話。
然而出乎她的預料,反應最大的不是沈青禾,或者說沒有反應的是沈青禾,對於她的這番話,反應最大的反而是蔣陌塵。
剛開始王燕說是還願,蔣陌塵雖不信這些,但到底是自己母親的一片心意,他還是跟了過來。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從進門看到所謂的神婆開始,蔣陌塵就知道,今天過來絕不是為了給蔣恩欣還願,至於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不知道,而他也不想知道了。
蔣陌塵牽起蔣恩欣的手,直接轉身就準備離開。
沈青禾有些意外,隨即明白過來,她知道蔣陌塵心裏對王燕始終還是有著一份孺慕之情,雖然因為王燕所做的種種事情,這種孺慕之情漸漸藏在了心裏,但始終是抱有一絲期待的。
因此盡管沈青禾想搞清楚王燕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但是此刻蔣陌塵要走,她也隻是跟在對方後麵。
王燕見狀趕緊攔在前麵,“你這孩子,說好了要給孩子還願,王神婆年紀大了,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你也太不懂事了。”
蔣陌塵停住腳步,定定看向王燕,“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我也不關心你想幹什麽,既然你不喜歡恩欣,我也不奢求。”
“現在,請你讓開。”
蔣陌塵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眼神也十分冷漠,王燕有些訕訕的。
但自己的孫子還等著救命,人都到了門口,事情眼看就要成了,怎麽能在現在功虧一簣!
王燕拿出了最後一招,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聲哭喊道:“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這麽大,現在好了,你考上大學了,嫌棄我了是不是?”
王燕開始回憶心酸往事,朝著蔣陌塵哭得傷心,“還記得你五歲的時候,大冬天的發燒,你爸跟著廠裏的車去省城,是我背著你一路去了衛生院,那麽冷的天,到醫院的時候我的手腳都凍麻了,可隻要你沒事,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成。”
“可是現在呢,你把我防的跟什麽似的,我想看孫女連醫院都不敢去,天天在家裏求菩薩保佑,終於蒼天有眼,恩欣沒有什麽事。我就是想你帶著孩子來還個願,我難道還做錯了嗎?”
蔣家大門開著,王燕聲音不小,漸漸有附近的鄰居圍了過來。
看到母子兩個正在對峙的樣子,聯係到王燕剛才的話,頓時有人覺得自己懂了。
“我看著蔣家大兒子也真是的,王家嬸子好歹也是他媽,這麽大的人了也這麽不懂事,過年開開心心的不行嗎?”
“估計是為蔣家老二的事吧,要我說王家嬸子也是有點偏心了,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偏疼一個到底不好。”
“這一碗水本就是難端平的,就算王家嬸子偏心了些,可到底也把人養了這麽大,還是得知道感恩啊,這人還真不能死讀書,看看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
如今能考上大學的人不多,蔣陌塵當初考上首都醫科大學,在當地可是一件頂稀罕的事,不少人都知道。
對於蔣家的事,周圍的鄰居多少也都聽說過。
如今每家每戶都有好幾個孩子,當家長的難免會偏疼其中一個,這是難免的事,可要是孩子因此記恨上自己,那是絕不能接受的。
大部分鄰居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習慣把自己代入到父母的角色裏,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天然就會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問題。
很快就有人勸:“陌塵,你媽其實也挺疼你的,你作為老大也要讓著點弟弟,要挑起家裏的擔子才是啊。”
有人附和著:“就是就是,大過年的,多大點事兒啊,可千萬別生氣,和你媽道個歉吧,你媽上了年紀,她也不容易。”
門口傳來紛紛的議論聲,早在有人過來的時候,王神婆就隱入屋裏沒有露麵,也因此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
蔣陌塵站在原地沒有動,沈青禾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但是莫名的,她能感覺出來,蔣陌塵現在很難過。
王燕說的或許是真的,或許添油加醋了些,但是曾經的她,肯定是做過一些讓蔣陌塵感動的事的。
可是那時候的關心或許不假,可是人的感情都是會變的。
而對於王燕來說,這個變數或許是生活的辛苦,或許是二兒子的到來,或許是母子間漸行漸遠的距離,但不可否認的,後來的她做過很多傷害蔣陌塵的事情。
沈青禾看不下去,她站在了前麵。
“您說的這是什麽話,雖然我嫁進蔣家的時間不算長,但是陌塵是怎麽對您的大家都知道,您心裏想必也清楚。”
沈青禾道:“您為了蔣勝讓陌塵下鄉,他二話不說的就去了,鄉下過的是什麽日子,您恐怕不知道吧。”
她上前牽起蔣陌塵的一隻手,“這本是一雙拿筆的手,但是因為您的決定,他毅然去了鄉下幹農活,每天白天上工,晚上還要挑燈讀書。”
“您有沒有想過,如果蔣陌塵沒有讀書,或者沒有考上大學,他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
沈青禾說完又看向門口,“各位叔伯嬸娘,陌塵也算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他是個什麽人你們應該也了解。”
“一個家裏有人付出的多,有人付出的少,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總是讓其中一個人讓步,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