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刀
這一聲聲驚叫,將豪叔嚇的一勒馬韁,坐下馬匹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什麼事!不要慌!」接著安撫好馬匹之後,翻身下馬,一邊威嚴的出聲吼道一邊向聲音的源頭走去。
與此同時太子殿下跟著下馬,和護衛隊隊長一起尾隨陳正豪向商隊中部而去。
當陳正豪推開中間的人,看到兩邊情況時,臉色也抑制不住的變了。
鮮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右邊好幾條山道,大部分血液已然乾枯,但仔細看,還能發現有未凝結的血珠在滾動。
這得是多少人的血液匯聚,才能在這天鷹嶺流淌成這般模樣,護衛隊隊長自是見過血的,不會將這誤以為動物的血液。
接著便想到自己犯了個大錯,昨夜只注意聽周遭的動靜了,竟未聞到這絲絲血腥氣。
其實不僅是他,太子殿下也是心驚,他也是用耳朵聽動靜去了,沒有全力運用玄元於目,沒看見這黑夜下和山體融為一色的血跡倒也正常。
但是如此多的血液他竟然沒有聞到血腥氣,這就不正常了,只有一種可能,定然是有人用了什麼東西將這血腥氣給蓋住了。
陳正豪有些害怕了,這樣的變故不管是因為什麼,對他們商隊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全隊整形,迅速前進,穿過天鷹嶺。」陳正豪當機立斷,大吼一聲,接著護衛將命令傳達下去。
白天的速度本來就比黑夜要快些,眼見如此情況,一眾人更是開始以比之前快的多的速度前行。
那不斷流淌的血跡,在每個人的心中留下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每個人都想要快點逃離這是非之地。
陳正豪臉上的爽朗與樂觀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愁容,正如他之前所說,若是遇到那些個天鷹嶺本來的山匪還好說,至少那些人只求財,這命是能保住的。
可造成眼下這般情況的那伙人,會不會給他們留命?這個問題顯然是未知的,人理所當然的對未知的東西,產生了害怕擔憂的情緒。
時間再次過去了半個時辰,一路之上除了聽到商隊的車馬聲以外,別無其餘的雜亂動響。
天鷹嶺的路程走過了一多半,當眾人心裡漸漸將那血跡放下的時候,眾人漸漸將心裡那團血色陰霾快要揮去之時。
前方已然能看見天鷹嶺的出口了,可在出口的最前方還立著一匹馬,馬下坐著一個人,人是盤膝坐著的,膝上橫了一把闊刀,刀無尖,平頭,閃著寒光,刀顯然不是什麼寶刀,因為它的刀身還染著鮮血。
陳正豪此時正是心情最緊張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如此一人,心裡一突,勒馬停下,嘴裡剛要呼喊出口。
那閉目盤膝坐著之人睜開了雙目,被這雙眼一攝,竟將見多識廣的陳正豪嚇得張嘴無語,這像是一雙越過屍山血海而來的眼睛。
太子殿下本不理解那畫龍點睛的故事為何如此神,給畫上的龍點上雙目便活了,此時看見這人,太子殿下突然理解了。
閉眼的他渾身上下無絲毫氣息,猶如一具枯骨,睜眼的那一刻,渾身上下的血腥與殺氣便撲面而來。但此人身上並無一絲血跡,比之當日穿著血衣立於廢墟之上的太子殿下要乾淨太多。
而這血腥氣卻也勝殿下當日太多,竟讓直面他的人視野所及之處,迷濛著一層血色。
他殺過很多人,他剛殺完人,這是這一刻太子殿下得出的結論,殺氣太盛的他,竟讓太子殿下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修為。
張開的嘴閉上,吞咽了一口唾沫的陳正豪才再次張嘴說話:「不知閣下為何攔住去路。」
可惜那人並沒有回答豪叔的話,不發一言,右手拿起橫於膝上的刀,緩緩從地上立了起來,沒有過於花哨的動作,只是前沖,一刀劈向了陳正豪。
沒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看他這一刀的架勢,怕是想連人帶馬都給劈成兩半,刀未至,一股凜冽的殺氣已襲。
如此強大的殺氣,太子殿下還未見過,但他曾聽說過,白摺扇屈暮扉談起他蔣叔的時候聽說過,身為陸地死神沙場人屠的蔣霜天,毫無保留的衝殺之時,一身殺氣凝如實質,想來更在眼前人之上吧。
只是普通人的陳正豪面對這一刀直接亂了方寸,但立在他身側的護衛隊隊長卻是反應及時。
從這一刀中太子殿下也看了出來,擁有如此殺氣的人,卻只是後天修為,並未踏入先天玄元境。
同時那護衛隊隊長自然也看了出來,只要不是先天,隊長對自己還是十分有信心的,強壓住那殺氣對自己的影響,迅而拔刀。
就在護衛隊隊長這一刀堪要撞上來人的刀時,兩刀之間約是一絲的距離,隊長都以為自己攔住了的時候,來人卻變招了。
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向一刀劈開了隊長的左手護腕,護腕下的衣袖,接著便是一道血口顯現。
駭的隊長大退一步,他感覺自己若是晚一步,左手就廢了。
退後一大步的隊長滿面震驚的看著來人,這人於毫釐間側身躲過自己一刀的同時,還能一刀差點廢了自己的手腕,這如何不震驚。
隊長敢保證自己因為來人身上的殺氣而沒有絲毫大意,這卻更說明同是後天宗師境的兩人於『術』上的差距是多麼的大。
別說這隊長震驚,就是騎於馬上的太子殿下也嚇了一跳,剛才就連他這局外人都沒想通來人的那一刀,也就是說剛才若是那隊長慢了一絲,太子殿下都救不下他的左手。
本以為來人不過是後天修為就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同為後天境時,太子殿下絕沒有眼前這人的本事。
只一招自己便敗了,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人的對手,護衛隊隊長也不會瞎逞能,剛要喚來手下以多欺少,下一刀又來了。
隊長來不及喚人,小心翼翼舉刀便防的時候,卻發現這一刀不是指向他的,來人就像是瞧不起他一般,這一刀從他身邊躍了過去繼續殺向陳正豪,看也未看他一眼,將個後背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他眼前。
前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此時那些護衛自然都圍在前方,但礙於天鷹嶺這不寬的小道,人數並不多。
五個護衛持刀立於陳正豪馬前,直面這一刀,護衛隊隊長持刀看著來人的後背。
這樣的形式怎麼看都是個包圍的大好局面,來人有死無生。
然而隊長面對這毫不設防的後背卻遲疑了,他總覺得那是一張噬人的巨口,五個護衛也遲疑了,因為之前隊長一招險些被廢手的畫面,還停留在他們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