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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多謝夫人(三更)

  文房雅室內絲毫沒有裝飾,一排鋪台擺放筆墨紙硯,台後則是一座柳木小桌,四周擺放著幾把黃色木椅。


  文圖早已聽出王后與符柔聲音,這二人自然是一生中不可多得的女子,竟然坐立不安心潮翻滾,自己也沒有想到王後會親自前來,況且跟著自己的符柔。


  他故意將燭燈從柳桌移至櫃檯之上,以免令人看到自己激動神色。


  王后已經步入文房雅室!


  她猛然看見文圖,立刻將手提起緊按在胸前,好像文圖!


  「幾位裡面請!」文圖不敢上前,在椅子上立起招呼。


  「這位姑娘?」夥計提醒著符柔,哪知她竟直勾勾盯著文圖忘記挪動身子,文圖連忙轉身給符柔使個眼色,可是這一看也是嚇一跳!

  窈窕似水,嬌羞似花,這是誰人描畫的世間仕女?

  符柔立刻低下頭輕步入內立在王後身后,不時地起頭瞧自己的文圖哥哥。


  「這位夫人也是來此論詩文嗎?」文圖面對著王后不敢造次。


  鈺兒再次聽聲音,也是忍不住細瞧這室主,跟著偷偷搖頭──與當年的文圖確是一模一樣,聲音也是相同,可是看上去竟比當年的文圖還英俊灑逸,而文圖現在已是不惑之年!

  王后落座后淡淡答道:「本夫人今日前來並非專為論詩,而是有一事相求。」


  文圖暗道還好,若是論詩文,自己斷然不是王后對手。至於那謎詩,也是自己絞盡腦汁,幾乎想遍了所有讀過的書籍才挖掘出來,對這古文以及政論只知其要卻無法言表。


  「夫人晚夜來訪,小小文房豈有可求之事,但說無妨。」


  「家夫深迷詩詞,聞聽貴房之謎題,已是夜不能寐但苦思不解,便令本夫人前來商談,家夫條件是,只要室主能告知謎底,即刻賞千金並贈送京中樓閣一座,也算是補償貴房有可能的破費,家夫言稱自會為室主保密絕不外泄。」


  符柔聽聞一愣。


  文圖倒是喘一口粗氣,看來王后沒有認出自己,否則定然不會試探。


  「夫人,」文圖正愁著如何與大王溝通,便如實說道,「這謎題如對,易出不易合,出上聯之人自然可以任取篇章,天馬行空,可相對之人取要言字、韻律、對仗合理。謎詩亦是如此,有底出謎容易,可是猜起來卻難些。貴夫若真有此意,本室主大可多出些謎詩令他猜來,分文不收。只是此詩以謎尋人,事關天下大事,即便本人傾盡家財也在所不惜,確實無法告知。如果貴夫能夠悟出謎底,當屬舉國之才,如果思而不解,自不必浪費心思。」


  王后終於聽到肺腑之言,此人定是在為國籌謀,很快擔心起來:「只是民間巷裡傳聞此詩喻含陳王二字,不知能否如實告知實情?」


  「此言差矣,」文圖絕不會對王后說謊,「我身居京城,高懸謎底,豈能拿命當做兒戲?即便是護國公大人身有瑕疵,也是個人之事,本室主所擔憂的卻非如此,而是整個南國之政,絕非一人之利弊!」


  王后頓時怔住,敢如此說話之人必是憂國憂民之死士,僅憑一詩尋找高人,絕非詩詞那麼簡單,幽然說道:「本夫人明白了,謎詩之答案並不在字詞之中,定是敢想敢說才能破解,這一點恐怕家夫也是無能為力,我自會如實告知於他。不過,我有一事不明,縱是先生尋得破解之人,又能如何,果真是贈金賞地嗎?」


  文圖一笑說道:「如是有此等人物,豈能要我這金銀?」


  王後幾乎被逗笑,甚是欣賞這貌似文圖之人,面帶微笑道:「果真是高明,意欲索取之人定是解不得謎底,能夠破解之人卻全然不在乎金銀,室主這是毫髮無損尋到名士。只是本夫人不解,室主即便尋到可心之人,又當如何處置?」


  「夫人自然知道南國舊事,曾高祖之時,名士樊超身懷韜略,無法進入王宮,在京城之內收賣舊料,苦苦等候三年,終被曾高祖發現,親自接入宮內直封樊王,為我南國昌盛一統立下絕世之功;如今大王仁厚愛才,我想自不必等上三年,也許三日足矣。」


  王后的心終被融化,確定眼前男子絕非一般凡夫俗子,豈知文圖毫不避諱,自識得眼前王后,即刻問道:「敢問室主,是否知道六月的王考?」


  文圖一喜,沒想到王后仍是如此聰慧,一語道破機關,看來已是信任自己,立即起身答道:「自然知曉,所謂王考,不如稱之為官考,凡是參加之人已是層層剝壓,非官即富,這也正是本室主出此下策的緣由,我深信本室主之舉定會引起朝中忠正之人注意,說不定會給文房雅室一個機會。」


  王後點點頭,起身說道:「室主自可依照己見行事,為夫在朝中為官,也許能見到大王,本夫人定會託言大王,令他關注此事……」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文圖終於大功告成,潛移默化地感動王后,這意味著自己尋出的名士定能夠參加王考!

  王后告辭轉身,符柔走在最後,不想手卻被文圖握住!

  文圖哥哥?!有王后在!


  這一刻符柔自然捨不得走,有萬萬句話要說,可是瞬間文圖的手又鬆開,她感覺到手心內多出一件紙團。


  在給自己傳遞消息!


  文圖立在店鋪門前,見著王后與符柔遠去,渾然不覺身後的況鳴低聲呼喚。


  一路上,符柔不敢說話,因為王后一直沉著臉,既然沒有認出文圖哥哥,為何如此低迷?


  剛剛步入寢宮,王后再也控制不住,幾乎蹣跚著奔向座椅。鈺兒連忙上前扶住,口中不斷低喊著「王后」。


  「鈺兒,你可瞧出端倪?」王後面色慘白,不斷深深呼吸。


  鈺兒低下頭小聲回道:「王后,此人並非文圖公子!」


  王后再次將手按在胸前,喃喃說道:「是啊,此人聲音笑貌與十年前的文圖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即便是那心裡,也是有著同樣的感觸,好似正在與文圖談話……也好,也好,室主年輕有為,看來是尚未娶妻生子,文圖公也許在北土早已成就家室,生得俊男俏女,天倫享樂呢……」


  「王后……」鈺兒見王后甚是痛苦,心中甚不是滋味。


  王后企圖扶桌而起,卻沒有成功,便又坐下來,痴獃呆盯著書台之上的《謎一》言道:「十年了,瑩兒輔佐大王整治天下,不知道文圖曉不曉得,認不認同,是否後悔當時薦我為後的決斷……」


  「王后伴大王更制維生,令南國長盛不衰,天下人皆知,文圖公子豈能不曉得;如今民計澤厚,國強兵盛,公子定會心滿意足,如若非此,文圖公子怎會這麼多年沒有音訊?」


  王后深切地看一眼鈺兒,慘然失笑:「鈺兒,金年你也三十有五了,是本后耽誤了你,要不然在諸王之嫡子中,為你尋個人家……」


  鈺兒拚命搖頭道:「王后又提及此事,鈺兒自小跟隨小姐,不,王后,此生絕不論嫁,要時時刻刻隨在王後身邊,一日見不到王后,倒是比殺了鈺兒還難受。」


  王後知道多說也是無用,長舒一口氣道:「算了,不提,不提,鈺兒,弄些雪梨與冰糖,給本后沏杯清心茶來。」


  「是,王后!」


  王后緩緩起身走到那謎詩前,閉起眼睛,將雙手輕輕撫在上面……


  符柔回到王師府,迫不及待打開紙團,再對照詩文查看不禁笑出聲,半晌又皺起眉頭喃喃自語:「不對,絕非如此簡單,文圖哥哥費勁周折,花費如此大的力氣撐桿步謎,定是還有其他謎底,到底是什麼?」


  她坐下來,一字字讀著那詩,忽又羞笑:「既是文圖哥哥所出,我又為何如此費力破解,哥哥自然會心有高策,罷了,我若能破解,恐怕南國到底是無人了……」


  隨後回到寢室之內,見善娥已是熟睡,胖胖的臉上竟露著開心笑容,自己也是默念著「小甥女」,伴隨而睡。


  文房雅室內,眼見著王后親來又遠去,自己的符柔伴來又離開,文圖卻久久平靜不下。


  況鳴極是聰明,突然發問:「室主,你與這位夫人倒是似曾相識模樣。」


  文圖淡淡一笑,盯著況鳴說道:「既是似曾相識,便未曾相識,只是感覺此人心懷遠慮,處事不驚,定不是一般的夫人……」


  「況某也是這麼認為,一介女流之輩,口中之言卻字字透著國事,想我南國此時果真是人才輩出啊。」


  「況兄弟堪稱紅楊城第一才子,也是心懷大志,敢作敢當,令本室主佩服得很。」


  「室主見笑,你是本人見過第一個敢直言朝政的文人,再有那謎詩,小弟也是百思不解,哪敢與室主相提並論!」況鳴坦誠言道。


  文圖走到況鳴身後,手扶他的肩頭意味深長道:「如今南國朝殿之內人才匱乏,唯你等才配得上堪稱殿士,我只是小小伯樂,只知尋千里之駒,卻無寶馬之智勇,日後的南國卻全憑你們……」


  「室主高抬,況某愧不敢當,只是不知慕容正等人能否如期赴約?」


  文圖微微一笑,立即流露出剛毅而自信表情,拍拍況鳴肩膀說道:「你放心,愈是不貪戀錢財的文子,愈是會來,他們不僅要證明自己的學識,又要陳知自己絕非為千金而來,真正的名士絕不允許天下人恥笑懦弱!」


  「室主果然高明之至,高葉城慕容正、平松城廉蓋、南柳城夫子丹,均是南國俊士,才華橫溢為人磊落,只是那蘇士,距離京城千里迢迢,聞聽家中異常拮据,不知能夠趕來,況某認為普天之下,唯有蘇士才能解得此詩……」


  「你們這些名士均無緣王考,甚至進不得初試,這才是本室主最為痛心之事,蘇士如果不能前來,也許自是天數……」


  而那蘇士,衣衫襤褸,一路乞討,正在奔向京城而來,哪怕是僅僅餘下一口氣,也要見到文房雅室的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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