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如期而至,我開始褪去校園的青澀,正式走入社會。正所謂寶劍還未出鞘,出門已是江湖。
進入許氏集團之後,許昌派了專門的人帶我,雖然很忙,但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舒嫚還算懂事,知道我家的情況,偶爾會來公司看我,但不會給我太大的壓力。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許昌的電話。
許昌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對著話筒說道,“琛之,今天回來吃飯吧,有個好消息我想告訴你。”
“好,下班了我就回來。”我點點頭,便掛掉了電話。
下班之後,我便開車趕回了許家。許昌竟然破天荒的在家裏親自下廚,滿臉的高興,看到我來了,連忙招呼我坐下。
我正納悶呢,家裏的門鈴便響了起來。
許昌連忙去開門,一個化著濃妝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出現在我麵前,許昌連忙笑眯眯的介紹道,“琛之,這是你張阿姨。”
我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張阿姨,這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記得,就是我十歲那年我爸找的小三,害我媽出車禍死去的女人。
沒想到兩人感情挺持久的,那麽多年過去了,許昌竟然把這個女人帶回家了。
見我不說話,許昌連忙幹笑著把這個女人領了進來。
這頓飯,吃得無比的尷尬。我悶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許昌一直給這個女人夾菜,還不停的找話題讓我們倆聊天。
最後,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抬起頭看著許昌直接說道,“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別拐彎抹角的。”
聽到我的話,許昌愣了一下,尷尬的看了一眼張阿姨說道,“琛之,我和你張阿姨也認識十幾年了,當初因為你媽媽的事情,我們都很內疚,所以分開了一段時間,但這段時間你張阿姨過得很不好,現在再次遇到,我想和她結婚。”
聽到結婚兩個字,我的臉頓時陰了下來,聲音也不由提高了幾分,“你說你要和她結婚?你居然要娶一個害死我媽的女人?”
“琛之,你媽媽的死是個意外,你不能把責任都歸到她身上。”許昌連忙說道。
我卻嘲諷的笑了起來,“許昌,如果沒有她,我媽就不會和你吵架,就不會大半夜冒雨去追你,就不會死於車禍,你現在和我說我媽的死和她沒關係?嗬嗬……”
“我知道你一直不能接受她,所以這些年一直和她保持距離,但那麽多年過去了,琛之,你心裏的怨氣也該散了吧?”許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你如果真的知道,就該和她保持一輩子的距離!”我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裝的楚楚可憐的女人說道。
許昌輕輕歎了口氣,還想說些什麽,卻直接被我打斷了。
“許昌,我告訴你,我就一句話,如果你要娶這個女人,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說完,我便直接摔下筷子,轉身離開了家裏。
“琛之……”許昌還在身後喊著我的名字,但我根本就沒有理他。
從家裏出來之後,我便一個人躲進了許家的地下室。這個地下室剛開始是許昌用來儲藏酒的,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躲到這裏來,我喜歡這種黑暗和潮濕的感覺。
我隨便開了一瓶酒,坐在地上便喝了起來。這些年來,我母親的離開對於我來說一直是一道無法磨滅的傷疤,沒想到許昌竟然和那個女人藕斷絲連,如今還要把那個女人娶回家。
我嘲諷一笑,他的這份癡心,為什麽就沒用在我母親身上呢?
我也不記得在這裏待了多久,這裏手機沒有信號,也很少有人進來,再次看見光,是舒嫚著急的跑進來找我。
看到我渾身冰冷的蜷縮在角落裏,她心疼的上前抱住了我,眼淚頓時流了下來,“許琛之,可算找到你了,你嚇死我了知道嘛,許叔叔說你從昨天下午就不見了……”
嗬嗬,我嘲諷一笑,他心裏還有我這個兒子嗎?
“許琛之,我們快離開這裏吧,你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說著,舒嫚便扶著我一步步離開了地下室。
離開地下室之後,舒嫚和許昌便把我送進了醫院,但這段時間,我呆呆的坐在床上,腦子裏一直想著和我母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一句話都不想說。
許昌嚇壞了,連忙對醫生說道,“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我們和他說什麽他都聽不見?”
醫院輕輕歎了口氣,替我聯係了心理醫生。
再後來,心理醫生說我患上了抑鬱症。
嗬嗬,原來不想說話和無窮無盡的絕望就是抑鬱症。
在這段時間裏,心理醫生把我帶進了一個到處都是奇怪形狀的東西的房間裏,在我的耳邊說著很多我聽不懂的話,我呆呆的看著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許昌和舒嫚經常會來看我,和我說很多以前的事情,但我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些有任何的好轉。
我感覺我處在絕望的海洋裏,一望無際卻永遠看不見希望。從十歲就開始在我心中紮根的悲傷,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釋放。
我記得那時候,舒嫚經常會背著我偷偷的流眼淚,她說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她都會陪著我。
後來,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夢到了我的母親。她坐在我家的院子裏,為我煮了一碗雞蛋麵,滿臉的笑容,“琛之,這段時間,媽媽很想你。”
“媽……”我喃喃的喊了她一聲,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琛之,媽媽知道就這樣離開你對你很不負責,但你已經是大人了,你必須好好生活,不要辜負媽媽的希望。”她微笑著看著我說道,“記得,要好好經營許氏集團,許氏集團是我和你爸的心血,千萬不能讓其他人搶走了。”
我使勁的點頭,把她的話記在了心裏。
再次醒來的時候,許昌正坐在我的病床前,眉頭緊皺的不知道和舒嫚說著什麽,舒嫚的臉色也不太好。
我微微皺眉,看了看外麵的陽光,對舒嫚說道,“嫚嫚,陪我出去走走吧。”
聽到我的話,舒嫚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光,連忙上前扶起了我,“好,我陪你去,現在就陪你去!”
通過這次的事情,許昌還是沒有娶那個女人,聽說他給了那個女人一筆錢,把她安頓到了其他城市。
在舒嫚的陪伴下,我漸漸恢複了正常,但舒嫚總是說,通過這件事情之後,我比之前更加冷漠,更加沉迷於工作了。
或許是吧,在我的世界裏,隻有工作能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但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我對舒嫚的依賴漸漸多了起來,以前她在我的生命裏可有可無,但現在我發現我有些離不開她了,或許是她在我最昏暗的日子裏給了我最真實的陪伴。
我那時候甚至在想,我要娶她,讓她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半年之後,她卻突然消失在了我的生命裏。我找遍了整個安城,也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那天下午,我來到舒嫚的學校,想接她一起吃下午飯,但她的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我便來到宿舍裏找她,結果她的床位空蕩蕩的,宿友們說她三天前就辦理了休學手續離開學校了。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離開安城。
在我的詢問下得知,我爸曾經去學校找過她,看來這件事情和我爸脫不了幹係。
於是我便找到了我爸,質問他關於舒嫚的事情。
“舒嫚到底怎麽回事?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許昌輕輕歎了口氣,無奈道,“琛之,我確實去找過舒嫚,但並不是我把她藏起來了,是她自己選擇離開的,我隻是給她多提供了一條路而已。”
“胡說八道什麽?她那麽喜歡我,怎麽會因為你多給的一條路就離開我呢?”我眉頭緊皺的看著許昌低吼道。
“但事實就是這樣。”許昌冷笑道,“那天我去學校找舒嫚,本來隻是想試探一下她,於是便告訴她,我在美國幫她找了一個很好的學校,隻要她肯離開你去那邊,我便幫她處理好一切,讓她直接入學,畢業之後還能進入那邊很不錯的金融公司,她思考了幾天之後居然答應了。”
什麽?我微微一怔,完全沒想到舒嫚會因為這個離開我。
“琛之,我知道你或許會覺得我這樣做很荒謬,我知道你喜歡舒嫚,但許家畢竟是豪門,在幫你選太太方麵,我必須很慎重。”許昌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隻是想試探一下舒嫚,事實證明,她根本不配做你的許太太。你想想,現在隻是一個出國的名額就誘惑了她,以後進入許家,她什麽樣的事情做不出來?”
“不可能……你肯定逼她了對不對?”我盯著許昌冷漠道,“我了解你的手段,你肯定威脅她了,否則的話,她不會那麽輕易答應的……”
“逼他?她根本不需要我逼,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許昌卻嘲諷一笑道。
我當然不會相信許昌的鬼話,在我的印象裏,舒嫚根本就不是這種虛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