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像你抓得到一樣。”沐子對張庭允的話嗤之以鼻。
“你猜對了,我還真抓得到。”說著,張庭允便有模有樣的抓起了娃娃。
剛開始的一次無疑是失敗了,抓娃娃的那個鉤子晃了幾下,然後又落下去了。
沐子見狀,聳了聳肩膀說道,“大叔,你就別白費力氣了,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娃娃機是騙人的,你要真和那個老板很熟,就讓我把這個娃娃機砸了吧,免得以後禍害他人。”
“小姑娘,要有耐心。”張庭允淡淡一笑,又往裏麵投了兩個幣。
這一次,張庭允選擇的還是剛才抓過的娃娃,因為剛才娃娃的位置動過,這次抓起來簡單多了,鉤子一往下,娃娃便抓出來了。
“哇!”沐子激動得大叫起來,連忙搶過張庭允抓出來的娃娃,大聲說道,“原來娃娃機裏的娃娃真的可以抓出來!”
“所以你就別冤枉人家娃娃機了。”張庭允無奈道。
“大叔,我要這個!這個這個!”沐子激動的指著一個黃色的娃娃對張庭允說道。
“行,大叔給你抓。”說著,張庭允又開始抓了起來。
“這個紅色的我也要!”
“還有藍色的,藍色我還沒有呢!”
“哇,還有這個……”
……
最後出電玩城的時候,沐子的手機抱了一懷抱的娃娃,她朝老板翻了個白眼,牽著張庭允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果然是小姑娘,幾個娃娃就哄好了。
就在這時,沐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騰出一隻手拿出了手機,看到屏幕上許秋茹的名字,眉頭都皺到一起了,“喂,媽,有事嗎?”
“回來吃飯。”許秋茹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
“不來。”沐子直接拒絕了,“我和我嫂子在一起呢,你們慢慢吃吧。”說著,沐子就要掛電話。
“喊著她一起回來。”許秋茹卻直接說道。
“媽,你煩不煩啊,沒事老讓我們去許家幹什麽?我還要在外麵玩呢。”沐子翻了個白眼說道。
聽沐子這樣說,許秋茹直接下了最後的通牒,“半小時之內都給我回來,我倒是想看看她最近教了你什麽。”
“不回,是你自己把我交給她的,就別管我。”丟下這句話,沐子便掛斷了電話。
我有些尷尬,其實這種時候我應該勸沐子回去的,但我還沒正式嫁入許家,插手這種事情好像也不太好。
沐子也完全沒有想回去的意思,上前自然熟的挽住了張庭允,笑眯眯的說道,“大叔,我們去哪裏啊?”
張庭允抽出了沐子的手,和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這位小朋友,你是你,我是我,你愛去哪去哪,我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張庭允便來到機車前,帥氣的開始戴頭盔。
沐子見狀,竟然直接上了張庭允的車,“大叔,你幫我抓了那麽多娃娃,我得謝謝你。”
“不用謝,下車。”張庭允冷漠道。
“我請你吃飯。”沐子笑眯眯的盯著張庭允說道。
“我不喜歡吃飯。”
“那你喜歡什麽?”
“非要請,那就喝酒吧。”說著,張庭允長腿直接跨上了機車,丟了一個頭盔給沐子,“喊上你嫂子,我們喝酒去。”
“嫂子,走啊。”聽張庭允這樣說,沐子很激動。
“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我這種情況,還是不跟著去湊熱鬧了。
“嫂子,你就放心把我這樣丟給這大叔?”沐子看了張庭允一眼,看著我說道,“我可未成年呢。”
“拉倒吧。”我白了她一眼,還是跟著他們上車了,倒不是擔心張庭允對沐子做什麽,而是怕沐子會給張庭允惹麻煩。
到時候許秋茹知道了,又要責備我了。
張庭允帶著我們來到了蘭萃坊,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幫我和沐子點了杯橙汁,給自己點了一瓶威士忌。
“帶我來酒吧就請我喝橙汁?”沐子看了看麵前的橙汁,直接拿起了張庭允麵前的威士忌,“這個好,我喜歡喝烈酒。”
“未成年不能喝酒。”張庭允直接把沐子手裏的酒搶了過來說道。
沐子眯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張庭允,笑眯眯的說道,“大叔,我還有幾天就十八歲了,到時候你給我送個成人禮唄。”
“我和你熟嗎?為什麽要送你成人禮?”張庭允反問道。
“如果不是我,今天我嫂子也不會陪你來這裏喝酒,你可不能忘恩負義。”沐子卻盯著張庭允說道。
張庭允看了沐子一眼,無奈的笑了起來,“你這小姑娘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行吧,你想要什麽?我送你就是了。”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說著,她便站了起來,往舞池裏走去,“我去玩了,把時間留給你們,放心,我不會告訴許哥哥的。”說著,她朝我眨巴了眼睛,轉身離開了。
我無奈的搖搖頭,年輕人都這麽活力四射嗎?
張庭允完全沒有心思理會沐子的話,而是自顧自的倒了酒開始喝,我這才意識到,他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允哥,你有心事?”看著他略帶憂傷的眸子,我看著他問道。
張庭允苦澀一笑,輕輕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沒事,隻是來到這裏,總會想起一些事情。”
“這裏嗎?”我環顧的看了一眼無比熟悉的蘭萃坊,心裏也百感交集,這裏確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你知道嗎,蘭萃坊前段時間差點倒閉了。”張庭允緩緩開口道。
什麽?我微微一怔,有些吃驚的看向張庭允,“怎麽回事?”
“因為許琛之,以他的能力,想要蘭萃坊倒閉,也是分分鍾的事情。”張庭允繼續說道。
許琛之?我微微皺眉,不由想到了之前許琛之對宋子昊說過的話,他說,如果宋子昊還敢再糾纏我,那他便毀了他所有珍惜的東西,包括蘭萃坊。
我當時以為他隻是想提醒宋子昊,沒想到真的付出行動了。
“那天晚上,宋子昊來榕巷口找我了。”頓了頓,張庭允接著說道,“他說許琛之想搞垮蘭萃坊,如今蘭萃坊命懸一線,希望我能幫幫他。”
“然後呢?”我皺著眉頭看向張庭允,沒想到這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當然拒絕,我和他也沒什麽交集,我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再說了,他做了那麽多事情,就算許琛之把蘭萃坊搞垮了,他也罪有應得。但最後我還是心軟了,我答應他幫他保住蘭萃坊,前提是他把蘭萃坊的股權讓一半給我。”
張庭允的聲音低沉暗啞,在昏暗的燈光下帶著一絲抑鬱。我不禁挑眉看向他,他可不是那種會心軟的人,難道蘭萃坊對他而言有什麽重要的意義?
“允哥,你是舍不得蘭萃坊倒閉吧。”頓了頓,我看著他說道。
張庭允點點頭,苦澀一笑道,“是,因為這裏是我第一次遇見她的地方。”
“她?是誰?”我連忙問道。
“俞小語,我唯一的女朋友。”張庭允緩緩開口道,“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也是和沐子一般大,十八歲的樣子,染著誇張的頭發,學著大人的樣子在酒吧裏抽煙,叛逆又任性,總是喜歡裝成大人。”
這是張庭允第一次在我麵前提起這個名字,也是第一次如此完整的說出這段感情。
“有些時候,沐子和她很像,但那隻是我第一次見她時的印象,慢慢了解她之後,我才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很溫暖的女生,那頭誇張的頭發其實是假發,那些叛逆不羈的樣子,全都是偽裝出來的。”張庭允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時候榕巷口還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巷子,我在蘭萃坊遇到她之後,便把她帶回了家,然後我們便做了,那其實是她的第一次。”
“後來呢?”我繼續問道。
“做完之後她便把假發拿了,靠在我的懷裏撒嬌,說以後要做我的女人。看著她那張年輕清秀的臉,我就發誓一定要好好對她。”
“再後來,她就搬進了榕巷口,她其實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知道我沒什麽錢,也不會主動和我要什麽東西,在家裏幫我洗衣做飯,承受能力完全不像十八歲的人。”說到這裏,張庭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這麽看來,這個小語確實是個好姑娘。”能讓張庭允這麽多年念念不忘,肯定有她的獨特之處。
雖然張庭允盡量把這段往事說得雲淡風輕,但我知道這個姑娘在她心裏的地位不一般。
“我們在一起了兩年,我記得那天,她剛過完二十歲的生日,說想做一次摩天輪,我想著兩年來也沒帶她過過什麽好日子,便偷偷買了遊樂場的票,想陪她做一次摩天輪,但就是在那個遊樂場裏,我徹底失去了她。”說到這裏,張庭允的臉上滿是痛苦,“她說想喝可樂,我便去幫她買了,但等我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她不見了。”
“她是個小路癡,平時都不會亂跑,看到她不見了,我慌了,連忙四處找她。但找遍了整個遊樂場也沒找到她,最後,天漸漸黑了下來,我在遊樂場最裏麵的樹林裏找到了她,她死了,渾身是血的躺在樹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