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中心離開之後,我打電話向顧孜岍請了一天的假,他聽出我的聲音狀態不太好,關心了我幾句之後,便同意我請假了。
我按照張強林發過來的賬戶,把十萬塊錢匯給了他,然後回到家裏,關掉手機倒在床上蒙頭大睡。
我現在突然對未來充滿了恐懼,我到底應該怎麽辦才能擺脫張強林這個惡魔?我也知道給他錢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至少暫時滿足他能讓我心安一些。
後來,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感覺有些餓了,我便拿出手機,想點個外賣。
剛開機,蘇一寧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喂,一寧,怎麽了?”我接起電話問道。
蘇一寧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喃喃道,“七月,我在你家門口。”
我嚇了一跳,連忙掛斷電話去開門。
看到蹲在我家門口的蘇一寧,我不由皺起了眉頭,外麵下雨了,她全身濕透的蹲在這裏,頭發亂七八糟的,臉上身上都是雨水,看到我,便大哭起來。
我嚇壞了,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麽狼狽的樣子,連忙俯下身去拉她,“一寧,你怎麽了?別哭,先進來。”
蘇一寧卻直接抱住了我的脖子,哭得更加傷心了,“七月……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我隻能任由她抱著,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慰她,“沒事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她的情緒穩定了一些,我才帶著她來到家裏,讓她換上幹淨的衣服,幫她把頭發吹幹了。
她心情似乎真的很不好,拿出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說說吧,發生什麽事了。”我盯著她蒼白的臉問道。
蘇一寧苦笑一聲,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七月,我又懷孕了。”
“什麽?”我幾乎是震驚的看著蘇一寧,“你和陸煦言……”
“我們已經徹底分手了,說好了不會打擾彼此。”蘇一寧摸了摸還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絲苦澀,“但誰知道會這個時候查出懷孕,看來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確實不是時候,雖然我知道陸煦言心裏有蘇一寧,但他也說過,如果那次計劃失敗,他會徹底放蘇一寧走,說明他還放不下孫氏的權勢和地位。
如今蘇一寧卻突然懷孕了……
看著蘇一寧一口接著一口抽煙的樣子,我微微皺眉,搶過她手裏的煙滅了,“懷孕了就少抽點煙,對孩子不好。”
“無所謂,反正沒人在乎。”蘇一寧苦笑道。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我眯著眼睛看著她問道。
聽到我的話,蘇一寧嘲諷的笑了起來,“還能怎麽辦?打了唄,難道你要我一個人把這個孩子養大嗎?我沒有這個本事。而且就算養大了,孩子問我他父親是誰,我該怎麽說?說你媽是個小三,你父親根本不知道你存在嗎?嗬嗬……”
“但是……”我想說她已經打過一個孩子了,要不找陸煦言商量一下想想辦法,但話到嘴邊我又咽下了,如今的情況,她別無選擇。
如果孫念慈知道她懷了陸煦言的孩子,就算她不想打,孫念慈也會費勁手段把這個孩子弄掉的。女人狠起來比男人還可怕。
“你以為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嗎?”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蘇一寧難過的說道,“這是我和陸煦言的第二個孩子了,親手殺死了第一個孩子我已經痛不欲生了,但七月,你說我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心疼的抱住了她,柔聲安慰道,“一寧,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七月,我現在腦子很亂,能不能在你家裏住幾天?”蘇一寧靠在我肩膀上,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說道。
“可以。”我點點頭答應了,她這個樣子,她想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
晚上的時候,蘇一寧和我說了很多話,說了她和陸煦言之間的故事,也說了她多麽喜歡陸煦言,我真的很心疼她,差點就把之前陸煦言的事情告訴她了。
但我還是忍住了,畢竟這是別人的人生,我和她關係再怎麽好也無法感同身受,而且,這是陸煦言的選擇。
我尊重他們,但同時也真心希望他們能幸福。
——
次日一早,看到蘇一寧還在睡覺,我留了張紙條讓她按時吃飯之後,便出門去公司了。
誰知道剛下樓,便遇到了等在門口的許琛之。我微微一怔,想要繞道而行。
許琛之卻直接走到我麵前擋住我的去路,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眉頭緊皺,盯著我問道,“七月,那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
我不由抬頭看向他,他不會又在這裏等了一晚上吧?
“沒什麽。”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心很痛,臉上卻是慣有的冷漠,“突然感覺沒什麽話和你說,便沒來。”
“突然感覺沒什麽話和我說?”許琛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七月,所以你在逗我嗎?開始火急火燎的要見我,然後又放我鴿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就算是這樣又如何?你不會傻乎乎的在那裏等了我一晚上吧?”
許琛之身軀一震,眼眸明顯暗了下來。
許久之後,他的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好,算我傻,我明知道你不會給我任何的驚喜,還是傻傻的等了一晚上,七月,算你狠。”
許琛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心裏難過極了,卻無法表現出來。
“許先生,你還是別說這樣的話讓彼此難堪,畢竟現在我們的關係很明確,更何況你已經訂婚了。”雖然心裏很痛,但我還是冷笑著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好,很好。”許琛之抿唇低笑,眼眸一點點暗淡下去,“既然你還是這麽有骨氣,就不要讓我失望,周末,記好你的職責。”
“好。”我咬住下唇,擠出一個字眼。
許琛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心裏很難過,卻必須擠出笑臉,刁鑽刻薄的對他。
我苦笑一聲,轉身往公司趕去。
來到公司之後,顧孜岍問了我一下情況,估計看我心情不好,也沒多說什麽,便放我去工作了。
好像隻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我才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晚上八點多,我才離開公司回到家裏。擔心蘇一寧沒有吃飯,我還幫她帶了一份回來,但她根本不在家裏。
家裏的燈是關著的,一個人都沒有。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開始撥打蘇一寧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便接通了,蘇一寧那頭很吵,她衝著話筒大聲的喊道,“七月,你下班了啊?”
“蘇一寧,你去哪裏了?”我無奈的問道,懷孕了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體。
“蘭萃坊,七月你別管我了,我今晚會晚點回來。”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握著被掛斷的電話,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個蘇一寧真是的,懷著孕還去這種地方。想到她昨天晚上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隱隱覺得有些擔心,便拿起外套出了門,往蘭萃坊趕去。
來到蘭萃坊之後,我一眼便看到了在舞池中央搖晃著身子的蘇一寧。
我微微皺眉,上前把蘇一寧拉了下來,蘇一寧看到是我,眯著眼睛朝我笑,“七月,你來了啊。”
“你現在是個孕婦,怎麽穿成這樣來這種地方?”我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緊身短裙和高跟鞋,無奈道。
蘇一寧卻完全聽不進去我的話,拉著我往不遠處走去,“七月,既然來了就一起玩吧,有熟人。”
我剛想問什麽熟人,便被她帶到了酒桌上,看著坐在對麵的白宇和趙林木,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估計趙林木也認出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我好朋友七月,你們都見過的。”蘇一寧拉著我對白宇和趙林木說道,“來來來,一起喝一杯。”
我隻好硬著頭皮陪他們喝了一杯酒。
喝完酒之後,蘇一寧和白宇便玩起了遊戲,我拉也拉不住。
“戚小姐,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是我失禮了,我向你道歉。”趙林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我麵前,抱歉的朝我舉起了酒杯。
“沒事。”我尷尬一笑,和他碰了碰杯子。
“那戚小姐是原諒我了嗎?”趙林木看著我問道。
我淡淡一笑點點頭,這種風花雪月的遊戲,隻有成不成,哪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看到我點頭,趙林木笑了起來,朝我伸出了手,“那我們再認識一下吧,你好,我叫趙林木,是一名醫生。”
“我叫戚月。”我回過神來,握住了他的手。
見蘇一寧和白宇也喝得差不多了,我朝趙林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提出要離開。趙林木會意的點點頭,便拉著白宇和蘇一寧往外麵走。
“明天我們接著喝。”蘇一寧意猶未盡的對白宇說道。
白宇點點頭,正準備和蘇一寧說什麽,便撞上了不遠處迎麵走來的陸煦言。
看到陸煦言,蘇一寧下意識的停下腳步,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緊緊的握住我的手,手心竟緊張得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