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未來副本(十二)
祁願只覺得眉間一熱,連帶著心臟也軟了幾分。
菲爾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他死死地拽著祁願的袖子,力道大得差點要把他身上的布料扯下來一塊,可他親吻的動作又十分溫和,吻得祁願額頭痒痒的。
他緊繃著臉,表情隱忍克制,又低下頭輕輕舔舐著祁願脖頸上被咬的傷痕。
身上的傷痕差不多止血了,但還是很痛,尤其是菲爾的舌頭還帶了毛刺。祁願安分地躺在菲爾的懷裡,沒有掙扎,只是騰出了一隻手,輕輕拍著菲爾的後背。
菲爾喘著氣掀開了了祁願的衣擺,本來還在舔舐著傷口,但因為狀態不穩定,一不小心就又撕咬了起來。祁願掐了掐手心,忍住了沒叫出聲。
還好沒咬兩下,菲爾就反應了過來,看到祁願身上的痕迹,懊惱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又垂頭喪氣地抬頭看了一眼祁願。
祁願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捏了捏菲爾的耳垂,「怎麼啦?」
「願……願……」菲爾苦著一張臉喊祁願的名字,張開嘴想說話,結果在嗓子眼上卡了半天,表情無比沮喪。
祁願便捧起菲爾的臉頰,親了親他的側臉。
菲爾還是沒什麼精神,但眼睛亮了亮,把頭埋進祁願的胸口蹭了蹭,動作看起來像是一隻討饒的大狗,恨不得揚起尾巴搖來搖去。
不知道為什麼,祁願覺得這時候的菲爾異常脆弱。
他沒有動,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撫了撫菲爾的後頸。
過了一會兒,菲爾慢慢緩過了勁,眼底清明了許多。他看了看祁願狼狽的樣子,忽然眼眶有點濕。
祁願以為自己看錯了,湊上前想看清楚,結果菲爾埋下了頭,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
「我沒事,別怕。」祁願說,「很難受嗎?」
菲爾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哪裡難受?」
菲爾就拉起祁願的手,摁到了自己的胸口。祁願怔了一下,輕輕揉了揉菲爾的胸口,又親了親。
也許是因為被順了毛,菲爾露出了一個愜意的表情。
見他差不多冷靜了下來,祁願才推了推他,說了一聲要洗澡。菲爾很快就領悟,把他抱進了浴室,正打算跟著一起洗,就被祁願一把推了出去。
菲爾:qaq
「聽話,中午想吃什麼?去把材料拿出來。」祁願說完,菲爾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背後彷彿有一條垂到地上的大尾巴。
等菲爾走去廚房之後,祁願溜進卧室里拿了醫療箱,回到浴室里鎖上了門,這才齜牙咧嘴地往身上抹葯。
還好背上沒傷,其他地方的傷口都勉強能塗到。這些葯都是特效藥,抹上就能見效。為了防止菲爾舔傷口時舔到葯,祁願在浴室里等了十分鐘,見藥效發揮得差不多了,便開了冷水把葯衝掉了。
雖然天氣不涼,但洗了半天冷水澡,祁願還是有些不適應的。他勉強克制住身體的抖動,擦乾了身上的水便出去了。
結果剛一走出浴室,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菲爾一直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門口,見祁願出來了,就伸出大長手把祁願納入懷抱里。祁願本來還有點冷,被菲爾火爐一樣的身軀抱了一會兒之後便暖和了。
祁願被菲爾抱著,心裡十分熨貼。
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菲爾今天異常靠譜,不僅乖乖地把菜從冰箱里拿了出來,還擇好了在水裡泡著。
祁願十分滿意,挽起袖子就開始做菜,弄了滿滿一桌子菜,菲爾也很給面子地吃完了。祁願吃得少,吃完之後就聯繫了家政機器人修好了門鎖。
吃完飯之後,祁願心裡藏著事,不知道該怎麼讓菲爾不反對自己明天去上班,並且自己一個人乖乖呆在家裡不搗亂,所以一直坐在沙發上沉思。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精神藥劑e。
如果李義青信得過的話,這個藥劑便是李義青當值的當天晚上到自己去到實驗室期間有人偷偷配的,因為其他時間根本就沒有機會配藥。
而這個神秘人選擇在這個時間配藥,原因一定不簡單,再加上之前有人惡意替換掉了菲爾的晨檢藥劑,祁願很難不把這件事的目標聯繫到菲爾的身上。
如果這人真的給菲爾使用了精神藥劑的話,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祁願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候,菲爾從書房裡拿出了一個之前沒有看完的古典詩詞,坐在祁願的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上課的時間到了。
「嗯?啊……上次學到哪裡來著?」祁願翻了翻,「這裡吧。山有木兮木有枝……字你都會認了,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嗎?」
菲爾盯著祁願一開一合的嘴唇,不說話。
「認真聽。」祁願見他走神,拍了拍他的腦袋,繼續說:「這句話的下一句是『心悅君兮君不知』這兩句話連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說,山上有樹木,樹木有枝條,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對你的一片心意,你卻毫不知情。懂嗎?」
菲爾聽完之後,眼睛亮了亮,說:「你知……道嗎?」
「嗯?」祁願沒有反應過來。
「知道……嗎」菲爾低下頭親了親祁願的眉毛,「我也喜歡……知道嗎?」
他沒有說賓語,但是祁願還是聽懂了,頓時心軟成了一灘水,抬起頭來吻上了他的唇,說:「嗯……我也是。」
然後他又看到菲爾笑了。
說來奇怪,在原著的設定中,菲爾從來沒有笑過。可是現在祁願才發現,真實的菲爾與原著中相差甚遠,他雖然經常都面無表情,但在更多隱秘的時候,他還是會笑的。
這種感覺很微妙,祁願很難形容,就像是菲爾從原著中走了出來,不再只是虛擬的一串數據。
因為這種奇妙的感覺,祁願之前陰霾的心情也轉好了些。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菲爾說:「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願願。」菲爾立刻答道。
祁願笑了,然後拿出了紙筆,在紙上寫了「祁願」兩個字。
是祁願,不是顧子淵。
自從綁定了系統之後,祁願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名字。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最後悔的事情便是在上一個世界里沒有來得及告訴顧長流自己的名字。
他想,既然決定要踏出這一步,起碼要真誠一點。
菲爾盯著紙上的名字出了會兒神,眼睛看得直愣愣的。
「怎麼了?」祁願問。
「嗯……」菲爾沉眸思考了一會兒,說:「熟悉。」
祁願愣了一下,只當菲爾是出了錯覺。畢竟他十分確定,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上個世界,他都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真正的名字。
菲爾蹙眉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把白紙攥在手心裡摩挲著那兩個字,嘴裡喃喃著願願、願願。
祁願失笑,又問:「你知道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嗎?」
菲爾搖了搖頭,他知道基本的漢字,也知道自己名字的發音,但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是哪兩個字。
祁願也料到了,便又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上了「菲爾」兩個字。
菲爾盯著紙,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是在無聲地詢問這兩個字的含義。
祁願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一開始給菲爾起這個名字,還是因為菲爾在原著中「怪物」的稱號。來到了這裡后,祁願發現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長得非常好看,像天使一樣,那時候他就想,希望這個人能永遠像外表一樣純潔,而不是墮落成惡魔。
後來,他被菲爾軟禁在了屋子裡,黑暗的經歷差點讓他絕望。他一度以為,菲爾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惡魔。
可是現在,他清醒著回頭看,才知道菲爾一直都是菲爾。
他是惡魔,也是天使。
想到這裡,祁願心念一動,親了親菲爾的手背,說:「今天李義青前輩專程過來罵了我一頓,說我懈怠工作了。」
菲爾露出一個微怒的表情。
祁願給他順了順毛,又說:「所以讓我明天去上班,你在家乖乖等我,可以嗎?不然的話,我的同事都會覺得我不負責任的。」
菲爾聽完立刻就搖頭。祁願也不催他,無聲地看著。過了好一會兒,菲爾才垂頭喪氣地同意了。
於是,煩惱了一整天的事情就這麼順利地解決了。
第二天,祁願心情很好地去上班。
鑒於幕後黑手還沒找出來,祁願不是沒有擔心過菲爾的安全狀況。但他反覆叮囑了菲爾不可以出門,也不可以讓陌生人進屋。這樣的話,就算有人想來硬的,武力值肯定也拼不過現在的菲爾。
可是,之後接二連三的狀況卻讓他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