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

  聲咽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呢,


  應該說,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忙,

  忙一件事:


  少首的訂婚事宜。


  當然不能等同於一般人的婚姻,

  少首的婚事有一套很完整的程序要走,這是得專門成立「事務辦公組」的大事!


  必須有「訂婚」這道先行,


  一來,昭告天下,


  再,還是隱含考量的意思。這可是將來的第一夫人!儀錶、談吐、舉止、思維上行為上的習慣是否堪受大任,擁有卓絕的風範、獨特的個人魅力……這些,都得在「訂婚期」經受考驗。


  訂婚禮初定本月二八。


  地點,中柏禮堂。


  光承辦酒店就達十家頂級飯店,

  動用抽調京畿防衛近千人,

  中柏禮堂整二十五日的內部裝修,周邊禁行一月,

  還得有三次典禮綵排……


  孟冬灰知道這是少首的訂婚禮時,情緒並未見起伏。自知道他也是對舅舅絕情的人,孟冬灰已將雁落划入「敵營」,前塵往事,遊戲一場。這點,冬灰可比雁落絕情,更看得純粹,無關遊戲歡愉幾分,你害我舅舅,就是害,害他就是害我!

  她也沒想到,因著自己端大菜手腳麻利,竟然也能被選中參與這次典禮。老項目:端盤子。


  今兒是第三次綵排,


  上兩次,都是端空盤走過場,


  這次,盤子上有碗碟了。


  他們這些整齊不超過二十的少年人,絕大部分來自高校,藝術院校,少數像她這樣,大酒店選拔上來的「業務能手」。都是白襯衣,黑色西褲。筆挺,乾淨。


  禮儀組的大組長一再強調今天務必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全神貫注,不得有一絲失誤!有孩子在下面嘀咕,今兒搞這完美了,正經那天大日子難道還能馬虎些?有神通廣大知內情的就道出緣由了「還真得這樣,對我們來說,今天是比大日子那天還重要。大日子,主角是殿下夫婦,是那些高官名流。今天,我們是主角,因為就是專門來檢查我們工作的,誰不到位誰滾蛋。」


  這下,都認真的不得了,滾不滾蛋,面子問題咧。


  冬灰和另外一個男孩兒被派出去領他們的腰帶等配套裝備,全七星級服務生行頭。


  運輸車輛還在倒車,


  冬灰和同事還有幾個主管站在階上等著車輛停穩,卸貨。


  忽然聽見入口處有些吵鬧,

  聲音越來越大,


  冬灰終於聽清……是一個男人的哭號!


  「蕭雁落!蕭霜晨!你們生生逼死了我父親呀!!還我爸爸的命!!還我爸爸的命!!」


  同事男孩兒本身比她高,又站在比她高兩階的台階上,自然看得遠看得清,小聲驚訝說,「哇,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情形!這麼多人去封他的口……那不是!……」男孩兒忽然眼睛都睜大了,還踮著腳瞧,「是少首么……」


  冬灰實在好奇,


  也往上走了兩步,揚起下巴也踮著腳瞧,

  卻,

  這一看吶,


  不是看見被眾人護著直往裡走的雁落一行,

  而是……


  那不是!……


  冬灰認出來了!


  被恨不能十幾人堵嘴拽拖出去的男人……不是瞿家那個小兒子嗎!

  冬灰在蔣宅見過他幾次,雖然沒直接打過照面,但是印象深刻,因為他每次來都帶好多好吃的海鮮,說,百分百海里親自撈的。


  冬灰一下心被打著定那兒!


  男人被那麼多人強拉硬拽,有人拿出一塊方巾要堵住他的嘴了,他拚命歪頭還在撕聲喊,「爸爸!爸爸!看看你一輩子效忠的是些什麼樣的人吶!他們生生逼死了你!逼死了你!!……」被拖上了車。


  「十兒!……」男孩兒都沒來得及拉住她,冬灰像犟頭已經跑了出去!


  雁落眉頭緊蹙著,

  剛才得到消息,


  瞿酈在醫院自殺了,正在緊急搶救,

  霜晨已經去醫院了……


  「七帥!」


  王淵嚇一跳,

  走他前面的七帥突然扒開護衛向階下跑去!


  是的,今天本是四帥和七帥陪同少首來視察典禮籌備,

  結果,誰又想到會得到這樣的消息:瞿酈自殺了!

  四帥途中改道,已經去了醫院。


  沒想,到了禮堂,又遇見這樣的狀況,

  一同陪同前來的元首辦的王淵真是頭大,肯定得竭盡全力把影響減至最小呀……卻,有叫王淵更心驚肉跳的!後面這再發生的事啊……王淵得一輩子都記著!

  關漫忽然焦急跑下階去,

  驚動了眾人,

  紛紛看過去。


  王淵那聲喊,也引得少首回了頭,


  卻,更是想不到呀!


  少首隻順著看過去……只順著七帥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許,誰都沒來得及看清那一瞬少首臉龐刷白的景象!雁落已經不顧一切地跑了去!……


  冬灰在車子後面追呀,


  她要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死了?


  誰死了!

  為什麼會死?

  我舅舅呢!!

  「十兒!」


  關漫也在後面追,

  他一眼就看見了冬灰,

  到底這孩子平常操練紮實,

  跑得真快,


  可這時候的關漫似乎一心一意牽在她身上,恆心毅力爆發,好久沒有這樣奮力追趕了……


  「十兒!」猛將她抱住!


  冬灰被他後面抱住,彎著腰,佝著背,手撐在膝蓋上,眼睛還盯著前面漸行漸遠的車,喘著氣,沉著眼,

  冬灰伸出一隻手取下眼鏡,鬆了手,丟在地上,

  「誰死了,」音調很穩,

  「還沒死,瞿曜的父親瞿酈,自殺了,正在搶救,還沒死。」


  「為什麼逼他,」


  「他借了國家的錢,沒還上。」


  「多少,」


  「六百萬。」


  冬灰抿著嘴只是出氣,眼睛盯著前方,


  關漫牢牢抱著她,也盯著她,「現在已經還了,冬灰,他家的錢已經還了。」


  冬灰突然扭頭看他,眼睛微紅,「我舅舅是不是也欠他們的錢。」


  關漫看著她,

  心裡忽然自語了一句:蔣仲敏若也欠錢,再多,我也還。


  這時候,

  「四兒,」


  身後一聲,

  雁落攢了多少勁兒呀,他跑得那麼急那麼急,但是,出來的聲兒,這麼輕,這麼輕……


  冬灰只是慢慢回頭,


  後面抱著她的關漫沒鬆手,沒動身形,


  關漫跟著她轉頭,

  冬灰看對方有多冷,


  關漫就看對方有多冷,

  冬灰一手撐著膝蓋,一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腕,關漫牢牢抱著她的腰,冬灰要不想直起身子,關漫也不直起身子,就這麼佝僂到永久都行……


  冬灰只哼笑了一聲,「你逼死一個常年在海上漂的武將,算什麼本事,沒得叫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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