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血?”


    漫天的血霧很快如雨般在眼前飄落。


    魃以血為生, 血肉早起幹枯,何來這般鮮紅的血液?

    眾人下意識地退開。事情到了這一步,隻要不傻, 都能發現這事古怪了。


    一絲黑霧在血中凝結成線,蜿蜒前行,很快便與老婦人所化作的血水相連。


    本能的, 蓧蓧就察覺到了不妙。她抬手,大喊一聲, “都讓開!”


    王章一把抓住真鶴與姬叔鈺,縱身飛起,連連後退出幾丈遠後,衝李樹大喊,“結陣!”


    李樹抬手, 拋出兩把靈劍,握在手裏, 擺出一個左右開弓的姿勢來。而另一邊的龍八化出六隻手,一張嘴, 吐出六把靈劍,隨著蓧蓧長劍的揮下,六隻手上下揮動,一道道強大的劍氣被激發出, 在空中與蓧蓧、李樹的劍氣交織, 轉眼便是形成了劍陣!

    王章放下姬叔鈺與真鶴,縮地成寸,轉眼便到了近前。他一個縱身飛起, 飛到上空劍氣交織點, 身子倒轉, 以頭朝下,握住靈劍便朝著劍陣內的黑線劈去!


    所有的一切皆在電光火石間。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蓧蓧等人已完成了劍陣,並發起了攻擊!

    跑開的修士們暗暗倒吸著涼氣。


    曲蓧蓧並非什麽高山巔|峰的雪蓮那般遙不可及。事實上,無影宗這位劍峰小師叔話雖不多,看著性子也冷,但做的事其實很接地氣。


    她經常下山買東西,看情戲,吃東西。隻要是長居城裏的人,經常都可以看見她。每次出來,她都會帶著這幾人。


    這幾人,有好事者也打聽過。隻是記名在劍峰,是曲蓧蓧從無涯帶來的人,與仆人差不多。但沒想到的是,她身邊的仆人竟也是強成這樣。


    劍招簡單至極,甚至都不像劍招。就是普普通通的揮劍。可每一間,當讓人感到了可怖的力量,甚至有種大道至簡的玄妙。他們速度極快,在場的修為最高不過築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速度。


    劍鋒小師叔身邊的仆從都這般強,果是恐怖如斯的存在!


    一劍刺下,落空。


    王章呆了下,凝著那條黑線,眼底透出陰沉。


    此物……


    竟有自己的意識?

    這到底是魃還是魔?


    “補陣眼!”


    蓧蓧喊道,“把血分開!”


    “是!”


    王章不敢多想,忙揮劍,一劍過去,金色的劍氣瞬間凝作一條條絲線,覆在一灘血上,轉眼金絲線似有了自我意識把,將鮮血包裹住,移開了整整五寸!

    劍意具象。


    這就是跟在曲蓧蓧身邊人的實力。


    眾人又怕又喜。


    遇上的事雖古怪,可還好有劍峰小師叔以及她的同伴在。


    “不好!”


    被分開的血液忽然鼓動了起來,王章隻覺一股陰冷之氣順著金絲線蔓延過來。他連連收了劍意,感覺著手心的冰涼,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大喊道:“蓧蓧!不是自爆,這血就是這怪東西另一個化身!”


    “用劍氣困住它們!”


    蓧蓧跳開,“千萬不能讓它們蔓延開去!”


    不知是什麽東西,但她已察覺到了對方的詭異與強大。


    “大家快走!”


    李樹喊道,“速速去城中通知各家各戶,保護好凡人!”


    “領命!”


    眾修士散開,立刻往城中分散而去。


    無影宗已被黑霧籠罩,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所有的心頭。身為第一宗,出了這樣的狀況,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魔族大舉入侵……


    看著還在奮力與怪物纏鬥的曲蓧蓧,有人心裏就生出了怨怒。


    如果是魔族,那大抵就是因為這位吧?柯明的話到底是給世人留下了陰影。


    身中魔種的人就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就算一直相安無事,都有人會猜忌,更別提眼下這狀況了。


    蓧蓧並不知世人對她的改觀已悄然發生變化。她隻知,眼前這個東西不能留,很危險。


    王章補上自己的位置後,便迅速衝入劍陣,以極為淩厲的姿態刺向怪物。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咕嘟作響的血液裏湧現。


    “唰”的一下,血液上冒出一股紅色的血氣,轉瞬凝成一道紅色氣霧,將蓧蓧揮出的劍氣直接彈了回去。


    蓧蓧連連跳開,躲過血氣的襲擊。


    反彈?


    自己揮出的劍氣竟被彈回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不敢大意,握住青木劍,鬆開手,準備用劍牢來困住這怪物。


    青木劍剛落地,咕咚著的血液裏忽凝出了人形。


    “曲蓧蓧。”


    低沉的聲音傳來,“過來,到本尊這裏來,該回家了……”


    漫天的桃花紛落,血液漸收,人形漸凝實。


    紅色的長袍,披散的頭發,泛著瀲灩的桃花眼……


    “魔尊?”


    蓧蓧眯眼,“你何為附在一個魃身上?”


    “不然如何來接你?”


    花雲哲抿嘴輕輕笑著,“你看,為了接你回去,本尊可是籌謀好久,甚至都甘願附在一個魃身上呢。”


    他的目光穿過蓧蓧,落在黑霧繚繞的無影宗上方。


    “你的師尊在閉關吧?”


    “你要做什麽?!”


    蓧蓧的聲音陡然變冷,“四陰之人製成的魃怨氣極大,稍不小心便會被反噬。你這般處心積慮,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的孩子……”


    花雲哲一步步上前,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欲去撫蓧蓧的臉。而蓧蓧則是下意識避開,舉起劍,“不想說嗎?那就不用說了。”


    說罷便是一劍揮出!

    花雲哲低笑了兩聲,抬起手,手指輕輕攪動,強大的劍氣竟瞬間消失了。


    “可憐的孩子,即便你能控製情緒,不受心魔引誘,可你若不能結丹,壽命終有限。”


    花雲哲雙指夾住青木劍,“何不來本尊身邊?本尊日想夜想的,為了你可真是茶飯不思呢。”


    輕輕挑開衣衫,纖長的手按上白皙的胸口,“本尊無心,卻因你日夜絞痛,你真不想知道為什麽麽?”


    “呸!”


    李樹聽不下去了,“你這般浪騷作態是想幹什麽?!我家蓧蓧還是個孩子,快把衣服穿起來!”


    ……


    花雲哲的嘴角僵了僵,想罵回去。


    但想到今日來的目的,便又忍住。


    的確是有病。


    蓧蓧點點頭。


    果然,魔族都是有病的。這個男人無論什麽時候,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大正常的樣子。


    凝出一股靈氣,“唰”的一下抽出長劍,鮮血在花雲哲的指間展開。


    “真狠心啊。”


    花雲哲眼尾泛紅,“你明明是本尊的一部分,為何對本尊這般狠心?本尊的心都給了你,你就毫無感覺嗎?”


    “沒有。”


    蓧蓧抬手就刺了過去,“看起來你變強了許多,那就讓我領教下吧。”


    “本尊是跟你說真的。”


    他避開蓧蓧刺來的劍,“我的心在你那裏,你若不珍惜,便還給本尊。”


    蓧蓧懶得理他。


    直接劃出劍牢,將李樹等人隔在外麵後,便道:“六年前,時空幻陣的事是你做的吧?那河水是什麽?”


    “呀,你終於想起來?”


    花雲哲輕笑著,“那就是本尊的心頭血呀。”


    “荒謬!”


    蓧蓧抬手一揮,巨大的藤蔓便化作利劍從四麵八方刺向花雲哲。


    “魔物無心,何來心頭血一說。”


    “天道無形,可若無形,他如何在萬年前參與了魔神大戰?傻孩子,你不光喝了本尊的心頭血,還將本尊的心藏在你丹田。你忘了嗎?本尊為了等你,可是沉寂了萬年呢。”


    “少廢話!”


    招式變得淩厲了起來,蓧蓧心裏泛起了一陣慌張。


    他說話時用上了魔氣,以至於聲音傳出去了老遠。蓧蓧不是太明白他是要做什麽,但自有情緒以來後,她也明白了一些事,本能地察覺到,他是想讓自己陷入了被猜疑,怨恨的境地。


    本能的,就想讓他閉嘴。


    她雙手揮動,攻擊越發淩厲。


    花雲哲嘴角彎了彎,站在那裏,任由四麵八方湧來的木刺插|入自己的身體。


    “你早晚會回到本尊身邊的……”


    木刺入體,他的身體開始消散,“有人想將你做成傀儡,唯有本尊是真心愛護你,想你與天同壽……”


    桃花消散,花雲哲的身體消散,再度化作血水。


    “你是本尊的孩子,本尊的心在你那裏,你記住了……”


    聲音消失,地上的血水收攏,轉眼,便消失得幹淨。


    蓧蓧凝著空無一物的劍牢,眼底一片陰鬱。


    “蓧蓧!”


    卓步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轉眼,便落在了劍牢外。


    蓧蓧收了劍牢,“師伯,是魔族。”


    “他們不知用了何手段,潛伏進了宗門。掌門不放心你,讓我下山來尋你。”


    卓步凡回頭望向無影宗,黑霧已消散了。


    他的感知沒有錯。


    就在剛剛,就一瞬間,所有的魔族都消失了。


    他回過頭,“有人攻擊你?”


    蓧蓧點頭,“是花雲哲。”想了想又道:“但好像又不是他,他的氣息變得更為邪惡了。而且……”


    她望向無影宗的方向,那裏有無數身影朝著這邊飛來,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


    “他比以前強了許多,可能已比師尊早一步跨入渡劫期了。”


    卓步凡眯眼,“若如此,他今日完全可以橫掃我無影宗。你師尊一日未出關,便隻是大乘。他若已在渡劫期,今日便不可能退去。”


    想到之前花雲哲用擴音秘法喊出的話,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眉宇間浮出了絲絲怒氣,“好一個卑劣的魔尊!今日此來,非為掠你,而是要逼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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