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木劍在蓧蓧手裏迅速變小, 君無殊這一刻才意識到徒弟對劍道的領悟已到了何種可怕的程度。
劍心合一、劍意具象,講真,她已超過自己了。
自己在她這個年紀可沒這麽厲害。
但徒弟拿劍做什麽?
木劍逐漸變小, 最後化作一柄極為迷你的小劍,長度不過手掌寬,看著就像一個木棍似的。
木劍變小後, 徒弟捏著他的手又往上提了提,再度對上了他的視線。四目相對, 這一刻,君無殊覺得包裹在心頭的幸福泡沫好像被打破了一般,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捏著自己的手指又再度微微用力,嘴巴張得更開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很滑稽。整個身子垂直著落下,因著腦袋被徒弟捏著, 導致他想卷下尾巴都困難,隻能這樣無力地垂下, 張著嘴巴,任由徒弟觀看。
“有尖牙。”
蓧蓧越來越覺得母親教自己的東西都是對的。為人謹慎, 才能活得長久。這蛇看著雖然很好吃的樣子,不過也得試試它有沒有毒。
拿起木劍,在君無殊的一片迷茫中,抬手便將木劍塞進了他的嘴巴。微微鬆手, 君無殊還未來得及思考蓧蓧是在幹什麽時, 嘴巴已不由自主地合上,咬住了木劍。
當他下意識咬住木劍,懵逼在腦中持發酵時, 徒弟又快速拔出了木劍, 在一片刮過牙齒的摩挲聲中, 君無殊覺得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就超難過的好不好?!
蓧蓧低頭凝視手中劍,見劍未變色,便點點頭。毒蛇在受到攻擊時,會不自覺地分泌毒液,現在她的青木劍未變色,由此可見,這條蛇無毒,可食。
正想將蛇扔回靈獸袋帶回去煮時,她忽然發現腦海中好似多了一些不屬於自己記憶的畫麵碎片。
她歪過頭,眼裏露出了困惑。
低下頭,看了看手中木劍又看了看蛇。
慢慢的,她又提起蛇,捏住蛇的腦袋,迫使它再度張開嘴後,又將木劍捅了進去。
君無殊瞪大眼,因著震驚 ,金黑色的豎瞳已完全變成了一條直線。
這到底是在做什麽?!木劍光滑,甚至還帶著一股他都說不出的清香。但是!任誰被個木棍捅嗓子眼都不會覺得開心的,好伐?!
剛剛那一下,直搗他嗓子眼,這口氣還沒緩過來,咋又來了?徒弟這到底是啥愛好啊?!難道真鶴他們都被捅過?他不受控地再度咬住木劍,因著抗拒,渾身都僵硬了。
好在,徒弟很快就又將木劍拔出去了,痛苦隻持續了幾秒。但很快,徒弟又強迫他張開嘴,再度把木劍捅了進來。
君無殊要崩潰了!
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自己無比完美的計劃為何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正常來講,徒弟撿到他後不是該像收養真鶴他們一樣,將自己帶回去麽?
“你怎麽回事?”
連連捅了幾下都出現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後,蓧蓧捏住小蛇的嘴,漂亮的大眼睛開始往小蛇嘴裏打量。
君無殊還沒搞清楚眼下的狀況,便發覺徒弟正在盯著他的嘴巴裏看。這讓他生出一股莫名的羞澀,想回避,可眼下他這點修為哪裏能反抗得了?
蓧蓧盯著小蛇的嘴巴裏看了半天,喃喃道:“啊,張嘴……”
????
君無殊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很快,他就見到自己的徒弟又抬起手,拿著木劍捅了過來。
!!!!
作孽!
徒弟被什麽東西附體了不成?!
為啥一直捅他?!
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蓧蓧忽然覺這個動作自己仿佛做了無數次一般,有種意外的順手感。
“張嘴……”
她喃喃著,記憶碎片裏發出的聲音就這兩字。
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便又將木劍拔`出來,再塞了進去。
如此反複了很多次,記憶碎片似定格了,一個白色人影背對著自己,手裏不知拿著什麽,嘴裏不停說著,“張嘴”。
她想探知更多,可無論她怎麽捅小蛇的嘴巴,腦海中閃現的記憶便隻有這些,再也沒了變化。
一種毛躁的感覺湧上心頭,陌生的情緒讓蓧蓧呆愣在了原地。
為什麽……
在沒有碰真鶴煞氣的時候,自己會有毛躁的感覺?
那些記憶不應該是自己的,那該是誰的?
“這蛇今日來了兩次,許是與你有緣。”
她想到宓師叔的話,又低頭看了看蛇。見它豎瞳已縮成了一個點,眼眶裏似還有淚,她歪著頭問道:“你開靈智了?”
君無殊被蓧蓧一頓莫名其妙的操作搞的差點去了半條命,現在聽到這話,哪裏還敢裝成無知小蛇?忙點頭,表示自己有靈智,生怕蓧蓧又做出一些什麽莫名其妙的事來。
“你認識我嗎?”
蓧蓧想了想記憶裏的聲音,“你是叫張嘴嗎?”
“張嘴?”
這是什麽怪名字?
君無殊在心裏腹誹著,但怕徒弟再捅自己,便連連搖頭。
“不叫張嘴嗎?”
蓧蓧鬧不明白了。那些記憶碎片到底怎麽回事?情緒又是怎麽回事?還是這條異化的蛇自己異化出了新的技能?能讓她感知情緒?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想了想,便帶著小蛇上了山。真鶴見多識廣,許它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回到西邊自己屋裏,真鶴正趴在門口睡覺。見到蓧蓧回來了,還提著個蛇,它撲棱一下就坐了起來,盯著蛇看了半天,拍了拍翅膀,問道:“晚上吃蛇羹嗎?”
!!!
君無殊震驚了!
他這麽漂亮難道不是好吃好喝養起來嗎?這醜鳥怎麽還想吃了他?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蓧蓧麵無表情地道:“不過這個蛇好像有點特別。”
“嗯?”
真鶴來了興趣,湊近看了看,“怎麽個特別法?”
蓧蓧將剛剛的事簡短說了一番後問道:“你覺得我猜得對嗎?它是不是異化出了獨有的本事?”
君無殊兩眼渙散,瞳孔已經縮沒了。
徒弟……
原來也想吃他……
難怪拿劍捅他嘴巴,原來是想看看他有沒有毒!
想到徒弟居然想了吃了他,他覺得天空都晦暗了。
這世界怎麽了?他這原身不漂亮嗎?怎麽一個個都想吃他?
勉強打起精神,想聽聽徒弟說了什麽,卻聽到那醜鳥說道:“有些異化靈獸的確會出現一些獨家技能。既然這樣,你就先別吃了,先養養……”
這醜鳥……
君無殊高興了起來,還算個不錯的鳥,會說話。
“等它長大點了,你放點它的血吃吃看。”真鶴說著便舔了舔嘴,“弄點辣椒,醋,做成血豆腐應該很好吃。”
!!!
君無殊震驚!
這醜鳥是何等惡毒?居然連血都不放過?話說,獸血還能這樣吃嗎?下回也試試。要獸血能吃,倒也能省不少靈石。
就是徒弟真的是想吃了他嗎?不喜歡他這金燦燦的身子嗎?他望向蓧蓧,眼裏露出哀切。可蓧蓧哪裏能看懂他的眼神,不由點點頭,“那我就先把它帶在身上吧。也許它還小,不知怎麽發揮自己的天賦。我帶身上,觀察觀察,要真有用,就吃了它。”
!!!!!!
君無殊無力地垂下尾巴,他覺得有點累。
這一人一鳥在想什麽?怎麽總想吃了他?而且吃的方式還這麽原始,哪怕練成丹藥也比直接吃好啊。
等等,他在想什麽呢?他可不是來給徒弟當口糧的,他是來保護徒弟的啊!
君無殊,你要打起精神!你可是劍修!
他在心裏怒吼著,可隨即眼前一暗,再打眼一瞧,竟是被扔回了靈獸袋。他一個半妖待在靈獸袋裏哪裏會舒服?屬於人類的血脈被排斥著,十分難受。但想到徒弟的單純,君無殊便死死忍住這難受,不停告訴自己:師尊就是該為徒弟受苦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被靈獸袋裏的禁製折磨得昏昏沉沉時,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他睜開眼,一片粉色映入眼簾。
粉色的床幔,粉色帶有繡花邊的床褥,粉色的桌布……
這是徒弟的房間?
蓧蓧的房間他沒有進來過,隻在外麵觀察過。蓧蓧到底是大姑娘了,他雖是師尊可卻也不合適到蓧蓧的閨房來。
第一次見到徒弟的臥室,他不由自主地點著頭。
粉粉的顏色很適合徒弟的氣質,都一樣可愛。
正想著,就對上了徒弟的大眼睛。
他望著這雙眼睛,第一次發覺,徒弟的眼睛像一汪湖水般,清澈極了,也幽深極了,像要把自己吸進去般,讓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呼吸噴灑出來,暖暖的氣息將他籠罩,他覺得身子又軟了,不自覺地將身子卷起,盤在了她的手臂上。細膩的肌膚觸感讓他開始頭暈,他垂下腦袋,不敢再去看看蓧蓧,隻是身子卻是纏得更緊了。
蓧蓧將小蛇從手臂上扒拉下來,將它攤在桌上,見它卷起身子,便拍了拍,“不要動。”
怎麽可能不動?徒弟這是把它朝天放著,肚皮都露外麵了,這也太難為情了。
蓧蓧見小蛇不停地扭來扭去,伸手就將它固定住,道:“現在我問你答。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你不會說話就點頭搖頭好了,懂沒?”
君無殊被蓧蓧按住,想起下午的經曆,也不敢矯情了,忙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你異化出的技能是能調動人的情緒嗎?”
君無殊搖頭,心裏納悶,為啥徒弟好像很在意這個技能?
“不是?那我捅你嘴巴時怎麽會忽然心煩氣躁?”
君無殊心說我哪知道?但見徒弟認真的樣子便用力甩了甩尾巴,示意蓧蓧鬆手。
蓧蓧鬆開手,就見到小蛇在桌上爬了起來,將尾巴伸進了杯子裏,沾了水後在桌上想了幾個字:我有用,別吃我,不想回靈獸袋。
“你才異化怎就認字了?龍八都化形了,認識的字都沒幾個。”
蓧蓧點頭,“想不到你挺上進的。嗯,不錯。來說說,你有什麽用?”
君無殊想了想,用尾巴寫到:“我能保護你,讓你高興。”
身為師尊就是該讓徒弟幸福快樂的,他這樣寫不算欺騙徒弟。至於他真正的本事可不敢說,不然容易露餡。
蓧蓧看了這排字久久後,抓起小蛇,道:“多吃飯,快點長大,早點讓我高興……”
作者有話說:
君無殊:我能讓你高興。
曲蓧蓧:太棒了!這蛇果然能調節情緒。先養著,晚點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