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何四道叫來門中醫修, 一邊“罵著”蓧蓧,一邊讓人安排醫治,可在場的明眼人都瞧得明白, 這是在做戲呢。
蓧蓧很困惑。
自己是做錯了什麽?掌門為何要罵自己?一直注意著她的李樹一看蓧蓧這表情,就覺不妙,忙傳音道:“蓧蓧, 掌門是在假罵,你莫放心上。畢竟那杜毅乃是歸元宗的長老, 你將他打傷,還狠狠羞辱了他一番,掌門總得說你幾句,做個表麵文章。”
蓧蓧不是太懂李樹的意思,畢竟他們挑釁自己時也沒想過四大宗團結的事。不過李樹素來有智慧, 他既然都這樣說了,那自己姑且聽之。
少了搞事的, 場麵便和諧了起來。
隻是這種和諧也隻是表麵的。
築基秒元嬰,實在駭人聽聞, 比當年君無殊築基斬殺金丹大圓滿還駭人。自有文字記載以來,他們隻知千萬年來,隻有曾經的朱樺族大妖即何四道的師尊、前任掌門的女婿曲無諱能做到。
朱樺樹一族有神族血脈,曲無諱與肖盼的結合雖遭到了世人的反對, 但到底沒敢趕盡殺絕。畢竟, 朱樺樹一族到底有何神族傳承是世人不知道的,萬一逼太過,可能會帶來浩劫。
想到曲無諱, 眾人都愣了下。
曲蓧蓧也姓曲, 難道與曲無諱有什麽淵源?可肖盼迎戰魔族後便與曲無諱雙雙隕落, 是不可能有孩子留下的。
難道這曲蓧蓧其實是朱樺樹族的?但她半點妖氣都沒,渾然就是個人族,說是朱樺樹族的也不像。
各種猜測在世人心裏蔓延著,但眼下這個檔口上,也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甭管四大派之間有多少齷齪,但表麵的和諧總是要維持的。哪怕曲蓧蓧這樣的天才加入無影宗會進一步破壞四大宗的平衡,但人家今天拜師,隻要不是杜毅那種蠢貨,都會保持著表麵的客套。
說來,杜毅開始的挑釁也不算過分。四大宗往來時,各種陰陽話說得多了去了,也沒見打起來。隻有這個曲蓧蓧是個意外,誰能想到這天才竟然是個比君無殊還要憨傻的憨子呀?不光沒有後進之輩的膽怯,居還敢直接開啟回懟模式,這著實讓人意外。
杜毅碰這樣厲害又缺心眼子的天才,隻能說今日這頓打是天道安排的,跑不了的。
拜師大典搞得熱熱鬧鬧的,蓧蓧也因此吃上了許多自己從未吃過的東西。陸長風見她喜歡吃油雞腿,便將自己的那一盤也都給了她。
“師妹,你剛剛那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陸長風誇讚著,“一字未改的就將那番話還給了他們,哈哈,大快人心!”
“就是自取其辱。”
王釗搖頭,“師妹,你還是太給杜毅麵子了,就不該拔劍。”
“師兄,他是元嬰,真不拔劍的話,就得打好久了。”
蓧蓧咽下雞肉,很是認真地回應道:“打完就能吃飯了,沒必要跟他拖。”
“……”
王釗覺得心口中箭了。他就隨便口嗨下而已,沒想到師妹真能不用劍就打敗元嬰?
不能懶了,以後也得學師妹,早練劍,晚練劍,不然可太丟人了。
門派間的勾心鬥角自有大人物去煩惱,而他們這些後輩隻管吃吃喝喝就好了。
師兄妹三人說得開心,而坐在高台上的君無殊看著蓧蓧那燦爛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帶出了一絲絲淺淺的笑意。
拜師大典成,這下徒弟跑不了了,就是他君無殊的了。
隨即笑容又隱沒。想到杜毅這家夥在自己徒兒拜師大典上搞事情,他神色又冷峻了起來。
當年他下手輕了,沒把杜毅揍太狠,不然他哪敢在拜師大典上欺負自己徒弟?
想到這裏,他便傳音給陸長風,“長風,等下去一趟蒼茫山。”
“師尊,前幾天打了許多東西,夠吃了。”
“不是,去抓些綠蚊與黑蟻回來。”
“師尊,您這是?”
“下個月,有三個秘境開,位於歸元宗的明心秘境隻能元嬰進去,你與釗兒這回也參加。對了,咱們無影宗乃正道之首,傷人害命的事做不得,但帶點螞蟻蚊子防防身還是可以的。”
陸長風愣在那裏,轉眼就興奮了起來,“還是師尊想得周道。從今個兒起,我就帶著師弟去抓蚊子螞蟻。嘿,老匹夫這般羞辱小師妹,不給點顏色他瞧瞧,真當咱們無影宗劍峰是吃素的!”
君無殊露出笑容,傳音道:“孺子可教。要他真遇上危險了,救也救,但也別讓他太好過了。”
“師尊說得對。畢竟咱們是正道之首,傷人害命的事做不得,見死不救也做不得。至於挾私以報這種事就更做不得了……”
“那人誰?為什麽過來跟你師妹搭話?”
師徒兩人正商量著複仇大計,卻忽然瞧見飛雲宗的曲應江已端著一盤油雞腿走到了蓧蓧麵前。
“師尊,這是飛雲宗的曲應江。”
“就上欞那首徒?我之下第一人?”
“就是他。不過他不能跟師尊您比的,但也的確有些本事。”
“能跟你小師妹過幾招?”
陸長風被問住了。
曲應江是丹修,之所以被稱作是君無殊之下第一人概因其資質。外麵有傳言,他天生自帶丹心,無論何種丹方都能煉,且還能將丹方改成毒方,用於作戰時,威力巨大,越級斬殺時常有之,不能將其作為普通丹修來看。
但曲應江雖名聲很大,自己卻未與他交手過。劍修一般隻會去挑戰劍修或者刀修,甚至是道修。但像醫修、丹修啥的,主動去挑戰,倒顯欺負人了。
“他修為亦是元嬰大圓滿,半步化神。但徒兒未曾與他比過,也從未在秘境結伴過,故也不知他的路數。”
陸長風如實回應,“不過一力降十會,小師妹強成這樣……”
“不,你們小師妹有病。”
君無殊回應道:“不知什麽時候就發作了。所以,還是要小心些他,免得你小師妹被他害了。”
“師尊,曲應江人品有目共睹的,應該不會害小師妹。”
陸長風哭笑不得,覺得師尊有些過分擔心了,“再說小師妹哪是那麽容易被害的?”
“你小師妹單純,又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小子長得不錯……”
君無殊的口氣變得嚴肅了起來,“你多留意下,別是個靠外表騙姑娘的偽君子。不過,也別太明顯了。他既然煉丹厲害,沒準能治好你師妹的病。你坐過去一點,靠你師妹近些,給你師妹把把關,莫要讓她被人騙了。”
陸長風本還不在意,一聽君無殊這話頓時緊張了。
是了,曲應江生得好看又有本事,關鍵還有錢,又是上欞道君首徒,這種人最容易招小姑娘喜歡了。更可怕的是,萬一此人表裏不一,在男女情愛之事上是個人渣怎麽辦?小師妹單純,的確得把把關,免得被人騙了。
於是他將椅子一拉,靠了過去,“曲師兄,怎這般客氣?還特意將自己的油雞腿送來?”
“火稚靈雞性熱,益血補氣之物本不宜多吃。”
曲應江不愧為溫潤君子。說話時,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不徐不緩的語速聽著就很舒心。
“但加上冰靈菇調味後,恰好能去了熱性。姑娘家食之,有美顏養血之效。我見曲師妹喜歡吃,便拿了過來。”
他微微笑著,頓了頓又道:“不過坦誠說,卻也是別有用心。”
陸長風精神為之一震,暗道:“師尊果然是師尊,這小子果是不懷好意!”
蓧蓧放下雞腿,道:“你是有事找我幫忙嗎?”
“對。”
曲應江笑著道:“我想邀請曲師妹去參加我宗門的秘境試煉。”
“秘境試煉?”
蓧蓧顯然不知秘境試煉是怎麽回事。她知道這世上有大大小小的秘境,但試煉又是什麽意思?
剛剛腦補完自家小師妹被渣男騙了的陸長風一聽這話,頓時人間清醒了。
還想帶到秘境裏去騙?對了,秘境與世隔絕,在那裏騙起來可就容易了。
這番話,君無殊也聽到了。他大乘期巔|峰的修士,想聽啥聽不到?更別提曲應江過來後,他耳朵就一直是豎著的。
顯然,他也跟陸長風一樣,人間清醒了。
這一下就急了。
都說女子愛俏,這小子有本事還會打扮,長得還俊,萬一他對蓧蓧不是真心的,徒兒的道心豈不是要給他毀了?
怎麽辦?直接拒絕是不可能的。人家能邀請你參加自己宗門的秘境試煉本就是給麵子,是天大的好意。要自己代為拒絕了,被蓧蓧誤會了怎麽辦?
他在這邊著急,而那邊的曲應江也是愣了愣,隨即笑了,“師妹初入世不知試煉也正常。我們四大宗都有秘境,像這回我邀請你去的雲海秘境每三年開一次,今年正好是開啟年。”
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舉止優雅而得體,宛若春風拂麵般,饒是蓧蓧沒有情緒,卻也覺得眼前的男子看起來格外順眼。
“秘境裏寶物靈草眾多,但雲海秘境隻能金丹期以下才能進去。平日若想進我飛雲宗秘境,外宗弟子皆需上交一千下品靈石才能進去。不過……”
他說著便是一拱手,彎腰作揖道:“我師娘前些日子外出碰上了妖皇君不謝,打鬥間,中了妖皇所釋之毒。這毒唯有降露丹可解,而想要煉製降露丹必須用上六百年以上的淩波草,而雲海秘境裏正好有一株六百來年的淩波草。所以我想請師妹代勞,幫我取淩波草。作為酬謝,練出的降露丹我送師妹一份,並每月送一份我門中頂級食修所作靈食一份。”
“嗬。”
陸長風未等蓧蓧回應便冷笑,“曲師兄,這種靈草邊上必有大妖守護,你這是讓我師妹去送死嗎?”
給力!
君無殊暗暗叫好!這小子居然想讓自己徒弟去火中取栗,當真是該死。
“陸師弟。”
被質疑了,曲應江也未生氣,依舊是不徐不緩地道:“曲師妹的實力有目共睹,雲海秘境的妖獸再厲害怕也是不如曲師妹的。”
他說著便看向了蓧蓧,“師妹,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