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不是那種餓。”衛懷柔說完, 抬頭望著謝安那雙溫柔眉眼。


    謝安微微睜大了眸子,沒有說話,隻是兩側的玉潔麵頰上淡淡攏上了一層薄紅。


    衛懷柔盯看著從她麵上湧起的細微變化, 往前走了一步。


    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一下午都在學習舞蹈上的鼓點和動作, 所以她還沒來得及將身上那身輕薄柔軟的舞衣換下來。舞衣的裙擺不長,隻是到腳踝的位置,但上麵串聯係著的絲帶卻逶迤在地上, 她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帶起一陣清脆的鈴鐺相撞聲。


    衛懷柔慢慢將放在謝安身上的目光移了移, 從纖細被深紫色束腰裹覆下的腰肢挪到光潔纖細的胳膊,再到纖長柔軟好似隻要動作過大就會折斷的脖頸, 最後落到那張淺紅微張著的雙唇上。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到她身前,找到頸側最柔軟的地方,微微俯身吻了上去。


    謝安沒有動,隻是眸上的長睫輕輕顫了顫。


    直到有酥麻的感覺傳來,他的唇才有些意猶未盡地離開她頸側的肌膚,目光落在謝安微顫的睫上停留了片刻, 輕而慢地喚了聲:“姐姐。”


    謝安望著他, 原本有些疑惑的心頭忽然快速跳了兩下。她才剛思索清楚了些什麽,卻還沒有來得及張唇開口發出音節來,衛懷柔就已經順著她頸窩的地方一路親吻上來, 沒有停歇地就到了她的雙唇處。


    與往日不同, 他隻是很認真地閉上眼親吻, 有時長睫掃到她頸側或是麵上的肌膚, 微微的癢。像是帶了什麽不曾與她說過的心事。


    謝安抿了抿唇稍稍猶豫了下, 還是沒有去推開他,一雙手有些猶疑地,最後輕輕環繞在了衛懷柔的頸後。


    她閉著眸,隻感受到不斷落在唇上的親吻,不停歇又密麻地攀覆上來,起初她還能有所回應,但到了後麵卻也招架不住,酥麻的感覺一瞬間湧入腦內,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就連小腿也微微發軟。


    她還沒有注意,就已經向後退了好幾步,赤著腳的足尖踩到不知什麽時候鬆垮掉的拖在地上的裙帶,一時間失去平衡,跌坐在軟塌上。


    小小的意外讓謝安睜開眼,卻恰好對上近在咫尺的他的幽黑的眸子。隻凝視了片刻,謝安便收回目光。


    衛懷柔鬆開撐在木桌上的手,繞開紫色舞衣上的鈴鐺還有綢帶,用了些力氣匝住舞衣下纖細的腰身。


    縱使再遲鈍,謝安也多多少少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吻已經不隻是剛開始的認真溫柔,他還想要更多。


    她知道現在在做什麽。


    不行,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等這句話重複好幾次被死死咬在舌尖時,有些散了的意識才重新清醒過來,謝安強迫著睜開眸子看著衛懷柔的眼睛,他的手還緊緊繞在她的腰上,隻能分開僅此一點距離來。


    “先去吃飯。”她用極溫柔的語調輕聲地對他說,猶豫了片刻,又補了一個字,“乖。”


    衛懷柔望著那雙裝著他卻拒絕他的眼睛,微微皺了皺眉。她這樣輕而易舉地將他推開,就沒有想過他會有多難受,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恢複和片刻之前一樣的神色。


    他有些不高興地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卻還是乖順地鬆開挽住謝安腰身的那隻手去。


    他隻是不舍得離開她,但不想為難她。也清楚這樣做隻會讓她心生厭惡。


    匝在腰上的力氣一鬆,謝安微微彎了彎眉眼,眼尾含了幾分溫柔笑意,側身有意繞開他,從軟塌上站起身來。


    剛才旖綿的氣氛一下就已經消失殆盡。


    衛懷柔坐在軟塌上,看著謝安站在銅鏡前整理鬆垮的裙帶還有滑落的肩帶,又披上外衣,直到不再露出多一分的肌膚來,才轉身出去吩咐丫鬟去叫飯。


    又坐了一會兒,才有丫鬟提著食盒從屋門口進了來。


    已經很晚了,謝安便幫著丫鬟布好了菜,轉頭溫聲對衛懷柔道:“過來吃飯吧。”


    他這才有些懶散地走到桌前,乖順坐下。


    謝安盛了一碗羹湯,又給他也盛了一碗,才順勢挽袖坐下,坐在了他的對麵。


    衛懷柔皺了皺眉。他不喜歡坐在離她很遠的對麵吃飯,便起身走到謝安身邊,從身後木桌旁拖了把椅子過來挨著她坐下,才拿起竹筷,隨手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道粉蒸肉末吃。


    本來就不餓,再加上豬肉油膩,他毫無心思地吃了兩口就覺得飽了,便放下筷子,看著謝安吃。


    她下午心思都放在舞蹈上,也有些餓了。喝了半碗的湯,又吃了一蠱的米飯。


    衛懷柔安靜看著,沒有想去打擾她用飯。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放下實現,落在謝安外衣下的舞衣上。外衫雖長,但舞衣上的絲帶逶迤拖在了地上,是用輕薄柔軟的蠶絲織成的,帶著一點淺紫色。


    絲帶的盡頭落在謝安那雙□□著的白淨纖細的足上,襯得肌膚更白,腳踝也越發纖細。


    衛懷柔看了兩眼,挑起絲帶的一端,有些無趣地一圈圈纏繞在指尖上,在綢帶還剩下一些的時候,在纏著綢帶的指上打了一個活結。


    這樣就與她勾連在了一起,他覺得有趣。


    隻是不知道這樣與她相處的日子,還剩下多少。


    謝安喝完了湯碗裏的羹湯,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舞蹈衣上的一端與什麽勾在了一起,底下眸去,便看見係在衛懷柔細長指尖上的另一端絲帶,忍不住彎了彎眸子,沒有讓他去解開打著的結。


    看到桌上還剩許多的米飯,謝安微微蹙著眉柔聲道:“還說餓了,怎麽就吃了這麽些,是飯菜不合懷柔胃口嗎?”


    他本來就餓的就不是胃口,而是人。


    衛懷柔抬頭正要回答,屋門外恰好傳來敲門聲,有丫鬟提著來裝空碗的食盒進來,還裝了些葡萄等餐後的水果。


    “我再吃些水果就飽了。”他看了一眼,隨口道。


    丫鬟將空碗都收拾進了食盒裏,才將一串猶帶水珠的碧色葡萄放在了謝安旁的花瓷小盞上,才提著食盒出了屋內。


    謝安挽袖托住花瓷盞放到衛懷柔身旁,晚上她不吃甜食,也不大愛在夜裏吃水果。


    衛懷柔低眸看了眼盛在花瓷盞中的葡萄了,伸手在即將觸到時又頓了頓,收回手去,抬眼望向謝安,慢慢地道:“姐姐,我沒洗過手。”


    謝安愣了愣。


    飯前她用皂角洗了手,以為他洗了,便沒有叫他。但洗不洗手也不會出多大的問題,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挽袖從一整串翠色葡萄上輕頡了一顆下來,將上麵的果皮剝去,隻剩下一顆飽滿晶瑩的果肉遞到衛懷柔手邊。


    “我沒洗手。”衛懷柔低眸,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葡萄果肉,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等果肉遞到唇邊,他才乖順地低下頭去,將整顆果肉,連帶著一點柔白的指頭吮吸進嘴間,舌尖繞開果肉,在謝安的手指上輕輕舔了一下。


    微微的癢。


    她才反應過來,抽回落在他唇間的手指,微微蹙眉溫聲道:“不可以這樣。”


    謝安知道他想要她喂他,卻沒想到他還越界舔了一下。


    “那姐姐要怎樣?”衛懷柔將果肉嚼爛吃下去,又舔了舔嘴角,才抬眸望著她反問。


    謝安怔了怔才明白他問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微微皺了皺眉。


    “姐姐,我先去沐浴。”還沒等她開口,衛懷柔就站起來,輕聲落下一句,便轉身進了隔間的沐浴室。


    他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從飯前的親吻上就能看得出來,卻不知道是哪裏不一樣。等到隔間裏傳來了水聲,謝安才從回過神來,側身望見窗外的一輪還差一點點就圓了的月,月光透過窗子灑落下來,照在了木桌上。


    謝安餘光瞥過,現在才注意到桌下還放著一對已經裂成兩半刻著繁複咒文的長命鎖。


    其實早在之前心裏已經有了的想法,在看到這些的一刻更加清晰了起來。


    她和他之間能夠相處的時間,是在越來越少的。


    *

    等謝安也沐浴完,換好了寢衣出來的時候,衛懷柔已經半坐在床榻上。


    她走近去,微微彎身除掉了雙足上的繡鞋,又細細擦了一遍發上沾著的水珠,才上了軟塌,枕著軟枕躺在他身邊。


    她今天不同以往,寢衣係得有些鬆垮,胸前露出一偏白皙柔軟的肌膚來。身上也因為沐浴過的緣故,沒有了下午舞衣上的異香,而是淡淡的和以往不大一樣的香味兒,多聞了便有些沉醉其中。


    惑人的若有若無的味道。


    衛懷柔不困,抬手將床幔放了下來,垂雲般地落在榻前。


    他想等謝安說些什麽,但寂靜了一會兒,垂下睫來時餘光看到她已經臥了下來。


    他有些失望,背著她躺了下來,有些冷淡地緊緊閉上眸子,不再去想其他。


    黑暗沉沉攏了上來。


    過了一會兒,卻有雙手從被褥下過來,找了許久,才輕輕搭放在在他腰間的位置。


    衛懷柔睜眼,偏過頭去,卻對上謝安溫柔的眼眸。纖軟的長睫尾端微微向上翹著,眼角彎成一個的角度溫柔裏又多了幾分惑人。


    “懷柔,”她的呼吸就在耳側,鼻息輕微地觸到他的臉側,像是無形的觸手。


    “喜歡姐姐這樣嗎?”


    沒有動作,聲音就已經是有去無還的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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