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凡的真相
許格並沒有察覺方才斯澤做了什麽,她只直愣愣地盯著他西裝上的鈕扣看,雙頰通紅一片。
她雖然生性活潑,在學校也有很多要好的男性朋友,如段禹、劉丞昊等人,可是她從來沒有跟哪個男生離得這麽近,這麽親密。
此時和他貼著在舞池裡邁著步伐,心跳難以自抑。她這才突然發覺原來他的個子這麽高,當她目光平視時,也只能看到他領口以下的第二顆鈕扣。
周遭除了悠揚的樂聲外,還夾雜著他人的歡笑聲,而她與斯澤卻俱是無言。
正想著是否該說些話來平復尷尬,可當她一抬頭,卻見他此時也正垂頭盯著她,狹長的雙眸深邃而神秘,目光專註認真,似乎已看了很久。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個徹底,面頰生煙,熱得不行。在他太過直接的目光下,許格一時覺得有些窘迫,想要找些話題,然而一開口,卻是:「今天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姐姐是誰?」
話一完許格立刻就後悔了,她這話怎麽說得有點醋……
斯澤聞言挑眉,面色甚是平靜地答:「天宮的緋紅仙子。」
許格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坦白的回答她了……不過想想也沒什麽,這又不是什麽值得瞞著她的問題……
不過,緋紅仙子?許格忍不住問:「你是書神,那這位仙子是掌管什麽的?」
她是真的好奇啊,畢竟真實的天界似乎和她等凡人想得不太一樣,至少她肯定凡人祭拜的神里沒有斯澤這個名字……
斯澤仍舊看著她,語氣格外的淡,似是不在意:「不清楚。」頓了頓,補充道:「我的朋友很少。」
許格聞言一愣,他的意思是……他跟那位緋紅仙子不熟,兩個人甚至不算是朋友,所以他不清楚她的事?
想到這,許格竟突然覺得小小的開心,眼角眉梢於是染上了笑意。而斯澤看著她突然變得明朗的表情,不由挑眉,眼底似浮起一抹興味。
她抬頭看著他,笑眼彎彎地說:「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她在說這話時表情雖然大剌剌好似玩笑,可語氣裡帶了點小心翼翼的意味,連呼吸也變得格外輕微。
正屏著氣息有些緊張地等待他的回答,卻見他的眉頭突然微微蹙了下,下一秒手上一個用力,她整個人便瞬間被他帶進懷裡。
面頰貼上他的西裝,觸感微涼,倒是減緩了幾分頰上的熱意。貼在他的胸口,她似乎也依稀能聽見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正恍惚著,便聽一道帶著異國口音的女聲說:「i』msorry(我很抱歉)!」
許格回頭一看,卻見一名金髮碧眼,衣著華麗的異國女子正一臉抱歉地看著他們,而她的舞伴正是皮斯坎,他也看著他們,表情曖昧。
許格看著那位異國女子,又想起剛才斯澤的舉動,心裡猜測應是雙方差點撞上了。
見女子一臉的歉意,許格笑道:「that』allright.(沒關係)」
女子聞言也是一笑,牽著皮斯坎的手兩人又一邊跳舞一邊滑入舞池裡了。
許格看著他們走遠後,才又回過頭來,這時她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被斯澤攬在懷裡!
她不由紅著臉欲稍稍退開一步,卻見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她半點也移動不了。抬眸,又對上他寒星一般,卻帶著溫和暖意的漆黑雙眼。
攀著他肩膀的那隻手稍稍下移推了推他的胸膛,卻見這人就像是銅牆鐵壁一般,怎麽也推不動。
她只感覺臉頰愈來愈熱,連眼底也微微蘊起水光,在舞池內橙黃明亮的燈光勾勒下,格外明媚動人。
斯澤垂眸看得仔細,一時間忘了放手。
許格只覺得他要是再看下去她的臉就要燒起來了啊!
他能不能別看得那麽直接,鬧得她好想把他的眼睛遮起來……
小心臟承受不住呀!
細軟的手再次推了推他的肩膀,許格有些羞怯地低下頭來瞪著他的西裝鈕扣,弱聲道:「你、你一直看我幹嘛……」
話完,卻久久沒等到他的回答,許格正欲再說話時,便聽他的聲音響起:「還冷嗎?」
她聞言一愣,啊了一聲抬頭看他,卻見他唇邊依稀帶著一抹笑……一抹調笑,說:「臉紅成這樣,應該是挺熱的,嗯?」
許格:「……」
她覺得,這人要是放凡界絕對是一個*高手!她總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可偏偏他這麽正經的說出來,她卻反而覺得他是真不知道,特別認真地在問她臉紅是不是因為熱……
許格於是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斯澤看著懷中通紅著臉,表情呆愣得可愛的小姑娘,只微微勾了下唇。放開摟著她的腰的手,他改而牽住她微微冰涼的手掌,拉著她往場外走,一邊說:「不跳了,我們去那坐坐。」
許格被他拉著,注意力全在他包裹著她的手的大掌上。
他牽她的手了,他牽她了他牽她了……
許格一路瞪圓了眼睛,直到被他拉著在鋪了毛毯的階梯上坐下。
坐下後,斯澤看著被他捏在手心裡的小手,突然說:「小格,你是不是有很多事要問我?」
許格原先還沉浸在臉紅心跳的情緒中,聞言倒是一愣,詫異地扭頭看向他。
他也正看著她,彼此四目相對。不曉得為什麽,許格總覺得平日里看起來清冷淡漠的他,今日的眼神卻格外溫暖,與他相望的同時,她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他的眼睛很特別,是漆黑的瞳孔里浮著一抹神秘的深藍,可她此時一看,卻發現那抹深藍只剩下一隻眼睛有,卻也不明顯,而另一邊則漆黑一片。
因為沒有了那看起來冷冷的冰藍,所以才覺得今晚他的眼神格外溫柔和暖。
她愣了一會,問道:「你的眼睛……」
斯澤聞言勾了下唇,道:「還記得我曾經送你一枚墜子嗎?」
許格聞言一愣,二話不說掏出那被她掛在脖子上的冰藍色墜子。
斯澤點點頭,道:「此物名為冰魂玉,有鎮魂之用,可以保護你的魂魄不被外力所干擾吸引。」頓了頓,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道:「它原本存放在我的眼睛里。」
許格瞪大了雙眼看著他的眼睛,又垂頭看了看被她捏在手裡的冰藍色珠玉,簡直不敢置信。
這時,只聽他清冷的嗓音再度響起,帶了點幽幽的嘆息:「我原本不打算那麽早告訴你這些事的,一是怕你不信,二是不願你懷疑自己的朋友,但近來的情況愈發詭異,我想著如果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你,關鍵時刻你才能保護得了自己。」
許格被他愈發凝重的表情嚇到了,不由顫著聲音道:「什、什麽事?」
斯澤握緊她的手,溫暖的大掌將她略微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覆住。他說:「我是不是沒告訴你我下凡來的真正原因?」
……
待到午夜回到家倒在了自己的床鋪上後,許格還是難以從方才聽到的事里反應過來。
因為喝了酒的關係,不能酒駕,所以方才是斯澤送她回來的,而她的機車則借放在圖書館。
許格整個人撲進棉被裡,將臉埋進枕頭內。身上酒香竄上鼻尖,另腦袋愈發暈眩,然而斯澤說的那些話卻是不停地縈繞在她的腦海里,久久不散。
他說他下凡來是為捉拿書中關押的凶獸,而這頭凶獸此時極有可能在陳大哥的體內?
這是何等的驚天異聞!
斯澤說的沒錯,若是他一開始就告訴了她,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即便是現在聽到了,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凶獸附身?還是在陳大哥的身上!
他也告訴了她前陣子她之所以身體不適,可能是因為遭受了凶獸的攻擊……那凶獸竟然食魂維生,也就是說她自己的魂魄差點就被吃了!
這時許格的腦中突然浮現一雙閃著紫光的眸子,即便她曾經以為當初看到的紫眸不過是自己一時晃了神,頭暈導致的幻覺,但那雙眼睛卻還是在之後,無數次地進入了她的夢裡,令她忍不住覺得心驚。
何況上次陳大哥回來……許格自認為和他關係親近,也察覺了他跟往常的些許不同,只是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懷疑他的身體易主了啊!
如果說她先前看到的陳大哥是那頭凶獸,那真正的陳大哥呢?真正的陳大哥去哪了……
「他的魂魄也許被鎮壓在體內,昏睡不醒。畢遴調查過他在二十一歲時有個命中大劫,如果安然渡過便可長壽,如果不能,那他就會在二十一歲時死去,所以他二十二歲的生日前夕是最後期限。」
許格想了想,陳大哥的生日在一月底,如果套上今年的日曆,那就剛好是除夕前一天?
卧槽,那不就剩沒幾天嗎?甚至不到一個月!
想著想著便愈發慌張,難以入睡,是以她隔天頂著一對黑眼圈下樓時,她爸媽都嚇了一跳。
她爸今天難得早起,瞧見了女兒眼底下的青黑,不由調侃道:「小女鬼,白天不是你該出來的時候,還不速速退去!」
許格斜睨了他一眼,並不想搭理幼稚的老爸。在餐桌前坐下後,她老媽賀心蘭也端著煎蛋和培根出來,道:「你昨晚和誰去聚聚了?幾點回來的?」
「高中同學,隔壁班的。」許格一邊吃早餐一邊打著哈哈敷衍,「你不認識啦,她家昨晚準備了bbq,我們學校好多同學都去了。」頓了頓,又道:「我十二點前就回家了。」
其實她回來時都快半夜一點了,只是斯澤抱著她飛上二樓,又直接穿牆而入,應是沒有驚動她的爸媽。
賀心蘭聞言雖然懷疑,但看著自家女兒的一臉坦然,倒也沒有再多問什麽,只說:「你昨晚騎機車出去的?有喝酒嗎?」
「我同學送我回來的!」許格眨眨眼睛,努力想出一套好的說辭,「我同學家離圖書館很近,圖書館那剛好有免費的機車停車格,所以我把車停那了,等等載我去圖書館哈!」
她老爸許瑞遠聞言放下報紙,道:「我剛好等會要出門,順便載你去吧。」
許格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看著自家老爸,問道:「你要去哪?」
賀心蘭說道:「鎮上有戶人家要買地蓋房子,你爸去給人看看風水。」
許格聞言眯起眼睛笑道:「哦,半吊子風水師,許大師要出動了啊!」
她爸略通玄學,偶爾幫人看看風水,消災延壽,算是副業。她的外公賀老先生是個有名的風水師,她爸當年便是賀老的弟子,後來因此認識了賀老獨女賀心蘭,兩人結為連理。
她爸雖然是賀老的弟子兼女婿,但小時候她卻常聽外公重重一哼,說她爸只是個「半吊子」,而她當時年紀小,是以也常學著外公的話說爸爸是半吊子。
他爸對此倒不甚在意,甚至還常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許格只知她爸爸曾經是個小有名氣的風水師,只是自從和她媽生下了她後,卻是不再專營風水事業,甚至也甚少幫人看風水,只經營一間小餐館,雖然不算富裕,但一家三口的日子倒也過得平實安康。
雖然有一個風水師老爸,又有一個出身風水世家的老媽,可許格從小對於什麽靈異神怪,玄學風水一類的事物是不太相信的,直到遇上了斯澤……
凡間的玄學家,諸如她外公,她爸爸等,雖然通曉陰陽五行,但也只略略探得一二,她倒好,直接認識了個活神仙,還喜歡上人家了。
想到昨晚的事,許格的臉忍不住又是一紅。
吃完飯後,許瑞遠便開車載著愛女往圖書館去,路上問道:「小格呀,最近書讀得怎麽樣?」
許格低頭玩著手機,道:「還行吧。」
許瑞遠點點頭,笑著又問:「聽你媽說你都去南辰小學後的圖書館,那兒怎麽樣?」
「很好啊。」許格嘿嘿地笑了幾聲,故意玩笑道:「管理員倍兒帥!」
許瑞遠見女兒這不正經的模樣,不由瞪她一眼,道:「大小姐,圖書館是用來念書的地方,可不是用來發花痴的!」
許格笑道:「書看多了眼睛也會累,偶爾也需要看看帥哥養養眼啊!」
許瑞遠聞言只能無奈失笑,這時他又注意到她脖子上掛的墜子,不由一邊盯著前方路況一邊問道:「那項煉挺漂亮的,你買的呀?」
許格看著脖子上掛著的冰魂玉,想到斯澤是送給她以免再受到那藏在陳大哥體內的凶獸攻擊,不由心頭一暖。
於是甜甜地笑道:「嗯啊。」
許瑞遠見女兒笑得心花怒放的模樣,不由挑了挑眉,就在這時,突然聽一旁的女兒問道:「爸,你研究風水,那你有研究古代神獸之類的東西嗎?」
許瑞遠聞言點頭,道:「有啊。」
這時又聽女兒說:「那你有聽過……噬魂獸嗎?」
輪胎摩擦地面所發出的刺耳聲響猛然響起,許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因為突如其來的煞車而向前傾,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來。
她正驚魂未定地看向自家老爸時,卻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地說:「紅燈。」
當許格扭頭看向前方時,果然剛好轉了紅燈。
「噬魂獸?」許瑞遠的眸色轉深,卻只是一瞬。下一秒,臉上又浮起她平日里見到的親和的笑,「沒聽過呢,那是什麽?電影里的怪獸?」
許格見狀想著她爸應該是不知道,於是哈哈一笑道:「對啊,我最近看的奇幻電影里出現的怪獸,我以為古代神話真有這種東西呢。」
許瑞遠斜睨她一眼,笑道:「小丫頭,電影里很多東西都是編出來的。」
許格只嘿嘿地笑。
這時又轉了路燈,在前面這個路口左轉後,圖書館便到了。
「我有帶機車鑰匙,下午自己騎車回家就行,再見!」說完,她便關了車門,蹦躂著走進了草坪內。
而坐在車內的許瑞遠,看著女兒毫不受阻地穿入了那微藍色似薄膜般的結界內,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半晌,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待電話通了之後,便道:「爸,暫時不用擔心小格了。」
頓了頓,他看著不遠處草坪上的紅色建築,道:「她手裡有冰魂玉,那位會保護她的……逸銳?暫時還沒什麽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