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被眾人圍觀了一臉,即使是一向喜歡被人關注的跡部也有些僵,半響才收回視線看向祐理:「回答呢?」
「回答?」祐理愣了愣,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個,我對跡部完全不了解啊,而且現在也沒……」
她想說自己現在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跡部一把捂住了嘴,堵住了她還沒說出口的話。
跡部垂下眼眸看著她,壓低聲音說:「既然不了解,那就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東京和大阪離的這麼遠,他們也都還是學生,沒什麼特別的契機的話,下次見面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見他漸漸鬆開自己,祐理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小聲嘀咕:「我記性很差的,說不定下次見面就忘了哦。」
「沒關係,」跡部勾起嘴角看著她,「我記得就行了。」
結果,跡部回到東京之後,他們真的再也沒見過面,擔心祐理被其他奇怪的人拐走,跡部還拜託忍足通過他弟弟打聽祐理的消息,知道她一直沒答應任何人的告白,才能這麼沉得住氣。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忘了……」跡部看著半年不見的祐理,心情有些複雜,祐理這半年來,外表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可是跡部卻覺得,他突然有些看不透祐理了。
以前雖然也無法完全讀懂她,還是偶爾還是很容易揣摩到她的心思,可以讓她開心什麼的,現在卻覺得她明明近在咫尺,兩人之間的距離卻比半年前還要遙遠的多。
……是因為「那個人」的存在嗎?
忍足告訴他的時候,跡部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可是才一頓飯的時間,他就發現祐理時不時的就會走神,偶爾微笑的看著自己說話,眼神卻像是透過他看著另外一個人。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抱歉吶,跡部,」祐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我的記性真的不太好。」
說謊。
跡部的眼神一點一點的暗沉下來,說什麼記性不好,他還記得忍足謙也曾經炫耀般的說過,祐理的記性好得不得了,他怎麼也背不下來的課文,祐理只要看幾眼就能背了。
只是不想記住而已,以前是,現在也是。
「……走吧,」跡部不再詢問那時的回答,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我送你去私立pk學院。」
「啊,好的。」祐理眨了眨眼,立刻跟上他的腳步。
祐理以前也在東京生活過很長時間,中心商圈和地理路段還是比較熟悉的,然而跡部的車漸漸開往了她從來沒來過的方向,已經到了有點偏僻的地方。
人煙雖然不多,但是這邊的房子和地面都比較新,看起來像是剛剛開發的新區。
車駛到一個學校前才停下來,祐理從車上下來,眼神是一個不算大的學校,圍牆上清楚的寫著「私立pk學院」。
……終於,找到了嗎。
祐理的心卻控制不住的忐忑的跳動起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齊木……
走到門衛那邊敲了敲玻璃,祐理微微彎下腰看著坐在裡面叼著煙的中年男人:「請問,齊木楠雄是這所學校的嗎?」
中年男人蹙著眉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聲音沙啞的問:「你是誰?」
「朋友,」祐理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參考書笑眯眯的說,「昨天落在我家裡了,我是來給他還書的。」
「……」沒什麼表情的瞥了眼她手中的書,中年男人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現在不能進去,等放學的時候再來吧。」
祐理微微眯起眼:「只要告訴他是不是這個學校的就可以了,我可以在門口等他出來。」
「嘖,你好麻煩啊,」男人掐滅手中的煙,「學校這麼多人,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啊。」
「……是嗎?有點讓人困擾呢。」
甜美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絲壓迫感,中年男人不耐煩的看向她,想催促她快點走的時候,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裡,眼神也變得獃滯起來,然後動作僵硬的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花名冊。
「請稍等,這就幫你找。」
斜倚在車旁的跡部遠遠的看著背對著他和守門人交談的祐理,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從他這裡也看不清那邊的狀況,猶豫了一下,跡部還是邁步朝這邊走來。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祐理心裡有點焦急起來,眼睛緊緊盯著男人手中的花名冊,男人的手指從一個個名字上劃過,然後木然的搖了搖頭:「沒有。」
……什麼?
祐理心底一沉,空蕩蕩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她有些慌亂的攥緊了手,腦袋裡快速過著齊木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
「……對了!燃堂!」她的眼睛陡然一亮,有些急切的問,「燃堂呢?他在這所學校嗎!」
「燃堂,」男人的手指往後移了幾個位置,「找到了,燃堂力。」
怎麼會……
祐理心裡一片混亂,察覺到跡部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她便快速的收起了自己的寫輪眼,只不過臉色一片蒼白。
從控制中脫離的男人回過神來,表情怪異的看了眼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手中的花名冊,然後又瞪了一眼站在窗外的兩人:「不要在這裡搗亂了,快走吧。」
「是……打擾了。」
祐理微微朝那個男人鞠了個躬,再次抬起頭時,她眼中的光彩已經變得黯淡,茫然無措的看著面前的馬路。
怔怔的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祐理站在馬路中間,卻莫名的感覺眼眶變得酸澀不已。
她甚至都做好了齊木不認識她的準備,不認識也好,從頭再來不就好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找不到?
「別著急,祐理,」跡部抓著她的肩晃了晃,「有沒有可能是別的學校?也許是你記錯了?」
別的學校……?
祐理的腦袋嗡嗡作響,她有些恍惚的往前走了一步,卻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地方可以找。
那就是齊木曾經帶她去過一次的,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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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學校,齊木的家要容易找的多,祐理雖然只去過一次,卻清楚的記住了那條街道的名字,在附近打聽了一會,他們就找到了齊木的家。
周圍的場景無比熟悉,熟悉到祐理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其實她還在這個遊戲里,根本就沒脫離出去。
低下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四點了,祐理記得齊木的媽媽是全職主婦,現在應該在家裡沒錯。
試探性的按下門鈴,很快裡面就傳來了腳步聲,大門被打開后,從裡面伸出一張笑臉,赫然正是齊木的媽媽:「請問是哪位?」
祐理的心不自覺的一緊,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你、你好,請問齊木在嗎?」
「齊木?」齊木久留美笑了起來,「我們全家都是齊木哦,你想找的是哪位?」
祐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是齊木楠雄。」
「齊木……楠雄?」齊木久留美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錯了?我們雖然是齊木家沒錯,但是沒有齊木楠雄這個人哦。」
「……」祐理怔了怔,然後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臉色緊張的問,「那齊木空助呢?」
「小空助?」齊木久留美笑了起來,「他的確是我的兒子啦,你找他嗎?他現在不在家哦。」
「……」祐理的瞳孔微微一縮,聲音已經顫抖起來,「請問,阿姨您有幾個兒子?」
「誒?」齊木久留美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個啦,雖然我很想再要一個的說。」
……不妙了。
連存在都沒有的話,她該去哪裡找才好啊……
面前的齊木久留美還在抱怨著沒能生第二個孩子,祐理卻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緩緩蹲下身,然後捂住臉壓抑的哭了起來。
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溢出來,然後伴隨著雨水慢慢的滴到地面上,砸開一塊圓圓的水跡,很快,地面就已經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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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側過頭看了眼沒什麼精神的坐在後座角落的祐理,她的目光靜靜的注視著窗外不斷落在玻璃上的水珠,雨聲聽起來嘈雜不已,車內卻安靜的可怕。
「祐理,先去我家住一晚嗎?」跡部低聲開口。
「……不,我想回大阪,」祐理垂下眼眸,聲音因為剛剛哭過還有些暗啞,「請送我去車站吧。」
跡部微微蹙起眉:「現在已經很晚了。」
「我知道,」祐理想要笑一笑,嘴角卻僵硬的可怕,「……拜託你了。」
跡部蹙著眉收回視線,沉默了好一會才對司機開口:「去車站。」
把祐理送到車站之後,跡部下車之後想跟上去,卻被祐理制止了:「今天已經陪了我一天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了。」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跡部,表情有些無奈:「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跡部怔住,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彎起嘴角摸了摸祐理的頭,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驕傲:「啊嗯?你在跟誰說呢?本大爺可不記得你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啊。」
「是嗎,那就只說謝謝吧,」說著,祐理淺淺一笑,然後轉身往樓梯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她又回過頭朝跡部大大的揮了揮手,臉上是大大的笑容,「再見啦,跡部。」
『跡部景吾,我不會再忘記啦!』
跡部怔怔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就像那天一樣,他垂下眼眸輕笑了一聲,聲音里卻滿是遺憾。
結果到頭來,他還是什麼都沒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