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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怪物

  鄧非走向吉莫將釋放在吉莫胸口的『滯』字咒接觸,重新釋放在自己右臂的傷口上。


  咒術是種很特殊的力量,有瞬發性的咒術,比如說剛剛鄧非使出的『鏡』字咒。也有像原本釋放在吉莫身上的『滯』字咒,和『牢』字咒,這種持續性的咒術。


  但咒術雖然強大而神秘,還是有屬於自己的局限性的,比如說,同一施術者使用的持續性咒術,同一時間只能存在一個。


  也就是說,吉莫身上有鄧非的『滯』字咒,鄧非就無法給自己的右臂傷口使用『滯』字咒。


  所以鄧非剛剛走過來,就是取走吉莫的滯字咒和牢字咒。一方面回復能量,另一方面好將『滯』字咒釋放在自己的身上。


  熟悉的鑽心疼痛重新出現在胸口,鮮血又開是滾滾的淌下來。


  看著慢慢走開的鄧非的背影,吉莫心裡的難過要比肉體的疼痛更揪心。


  那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鄧非了。


  吉莫沒有注意到,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一個身影,正爬向自己。


  那是法芙娜,此刻的她,就如同東城最骯髒的乞丐一般在地上爬著,哪還看得出當初那個絕色少女的影子。


  她的手裡似乎抓著什麼東西,眼睛里充斥著瘋狂的紅色光芒,貪婪的看著吉莫,如同飢餓的野獸看著獵物一樣。


  「都去死,全都去死,都去死。」她流著口水,原本如夜鶯一般美妙的聲音,此刻卻聲嘶力竭,無比的難聽。


  終於,她爬到了吉莫身旁。


  她用力將右手用力地插入吉莫胸口的傷口裡,不顧吉莫因痛苦而發出的慘叫,扯出一捧殷紅的血液。


  法芙娜將血液灑向了左手,那裡握著一枚項鏈。


  鮮血滴在紅寶石上,最後的一根銀色薔薇花枝閃起了光芒。


  法芙娜裂開了嘴,瘋狂的笑了起來。


  而離議事廳有一段距離的,學士院的賢者莊園之中。


  那座無名雕像的身上,慢慢地,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一道無比恐怖的氣息漸漸的從那些裂縫之中飄散出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放出來了。
-

  什麼!?正在火場救火的老鐵匠身形猛地一震,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賢者莊園的方向。


  「怎麼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臉的凝重,喃喃道。


  片刻之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老鐵匠丟下了自己手中的盆子。


  周圍的人只感覺一陣狂風刮過,原本站在那裡的老鐵匠,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


  羅爾斯聯邦的東境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脈。


  山脈以東,是一樣廣闊的土地,那裡有著東方諸國


  而離山脈往東三千里的地方,是一片煙波雲海,雲海深處,一把巨大的石劍拔地而起,刺入蒼穹之中,『石劍』的山腳下有一塊古樸的石碑,上面鐵筆銀鉤的三個字,自然是這座如同劍一般的山的名字。


  爛柯山。


  半山是森林,再往上,是雲海做成的腰帶,而雲海之上,就是山巔。


  在這凡人難以踏足的山巔,竟有一座莊園。


  賢者莊園的那座雕像碎裂的瞬間,莊園的書房中,一個正坐在椅子上看書的青年,青年有著黑色的長發,面官如玉,身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讓人感覺無比平和的氣場。似乎感應到了某種氣息,黑髮青年放下了手中的書,眼光望向西面。


  片刻之後,他皺了皺眉頭,走出了書房。


  「十二。」他輕輕喚到。


  身周的虛空突然扭曲了一下,一個紅髮青年出現來他的面前,神色恭敬,單膝跪地道「在!」


  「去把苦兒叫醒,和我我要西面看一下。」黑髮青年輕聲吩咐道。


  半跪在身前的紅髮青年猛地抬起頭,眼睛里迸射出驚喜的光芒,興奮的答道「是!」


  叫做十二的青年站起來,將拇指和食指併攏放入口中,一聲悠長而響亮的口哨聲傳了出來。


  「叱吒!叱吒!」一聲巨吼從屋子後面的森林裡傳了出來,大地彷彿都在震動。


  一道如同山嶽般巨大的聲音從森林之中,猛地躥向蒼穹之上。正是黑髮青年口中的『苦兒。』


  竟然是一條龍!


  只見黑髮青年口中念了幾句咒語,一層雲霧竟然出現在兩人的腳底,拖著兩人升上高空,送到了苦兒的悲傷。


  「叱吒!叱吒!」見到黑髮青年,苦兒似乎也很是開心,奇異的叫聲之中都透著一股撒嬌的意味。


  「好啦,別淘氣,帶我去山那邊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黑髮青年笑著說道。


  「叱吒!」苦兒引頸高亢的發出一聲嘶鳴,化作一道金光,向西方飛去。


  -


  鄧非也發現了自己的異樣,自己似乎對吉莫的傷沒有任何顧慮,為了保證自己有足夠的體力,他甚至取走了弟弟的『滯』字咒。


  他很清楚,沒了『滯』字咒,吉莫很快就會失血死亡。


  可是他不在意。


  而且,這是他大腦綜合所有客觀因素,所計算出的最優方案。


  什麼親情,家人,都只不過是干擾計算的負面因素。


  正確,才是最重要的。


  鄧非壓下了內心莫名的焦躁,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


  還有兩個。


  黑袍男人,吉娜的父親,此時早已喪失了戰鬥慾望。看見鄧非朝自己走過來,身體因恐懼不住的顫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個怪物,怎麼可能打敗他。


  他有些無助的看向菲爾,卻發現菲爾的臉上掛滿了瘋狂的表情。


  「來啊!殺了我啊!」菲爾的眼睛因為過於用力,有些凸出了眼眶,眼球裡布滿了血絲,看著鄧非一步步朝他走來,他不僅沒有退後,反而尖叫著,神情癲狂的撲了上去。


  完蛋!他已經喪失理智了!

  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也被眼前菲爾的瘋狂所熄滅了,黑袍人慢慢的向門口移去——他準備趁著菲爾和鄧非糾纏的時候逃走。


  就是現在!


  菲爾經過了身邊的瞬間,黑袍人暗暗蓄力的雙腿猛然發力,就要向門口狂奔而去,這時候鄧非和菲爾的距離比自己更近,如果要來追自己,肯定會被兩人中間的菲爾纏住。


  只要兩秒鐘,他就可以逃走。逃離這個死亡的地方。


  什麼!

  片刻過後,黑袍人的瞳孔驟然縮小,他恐懼的發現,似乎有一種外來的能量,奪取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而自己的意識,只能看著而毫無辦法。


  菲爾眼中的瘋狂剎那間消失的一乾二淨,左腳點地一個乾淨地轉身,向門口飛速奔去。


  是他!用『控制』的天賦操縱了黑袍人的身體。


  他根本就沒有失去理智,剛才的瘋狂都是他為了逃命而裝出來的!

  黑袍人重新取得身體的控制權,可這時候鄧非離他已經不足兩米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向鄧非攻去!


  「堅冰!」「氣爆」「縛!」


  口念魔法,右手咒術。鄧非似乎對於自己將要面對的攻擊,總能用最少的代價去破解,並且找出破綻,擊殺敵人。


  如同此刻,他在空中瞬發了兩個中級魔法,一個是用來防禦的『堅冰』,一個卻是剛剛使用過的『氣爆』!這兩個魔法,論及攻擊都與火系的中級魔法『火雨』相差甚遠。


  但鄧非的使用,卻將輔修化為神奇。


  他竟然將氣爆釋放在凝結過程的堅冰之中。


  瞬間冰牆炸裂,無數細小而尖銳的冰棱,向黑袍人激射而去,而這個時候,鄧非右手的縛字訣也已經完成,黑袍人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所有的關節,彷彿被石化了一樣,無法動彈。


  冰棱的尖銳絲毫不下於鋒利的匕首,黑袍人只覺得渾身劇痛,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直到倒在了地上,鮮血才緩緩的融化了身上無處不在的冰棱,慢慢流了出來。


  -


  成功了!前面就是大門,菲爾心中狂喜。


  只要能夠出去,逃回羅斯家,就還有辦法,到時候就把議事廳里所有人的死都陷害在鄧非的身上。即便到了此刻,菲爾還是想著自己的『大計!』


  「砰!」


  一陣無形的力量,將菲爾談了回來。


  議事廳的大門,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竟是鄧非不知什麼時候,在那裡施展了『牢』字咒。


  「你不,不要過來。」此刻的菲爾是真的黔驢技窮了,他無比恐懼的看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鄧非,慌張到說話都有些結巴,整個人貼著牆壁,連滾帶爬的,想要遠離鄧非。


  「你。。。你不要過來!!停住!!,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未婚妻和弟弟殺了!!」菲爾不知何時挪到了吉莫所在的角落,他將手放在吉莫的脖子上,威脅道。


  鄧非皺了皺眉眉毛,停下了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但看見吉莫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神,以及胸前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似乎有一種情緒,在慢慢撕裂著他此刻絕對理智和客觀。終於,撕裂了一個裂口之後,就如同一塊石頭掉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湖的漣漪。那熟悉的感情,又慢慢地回到鄧非的身體里,他冷漠的眼神里開始閃耀起各種色彩的情緒,憤怒!焦急!還有悔恨!


  為什麼我剛剛變成了那個樣子?

  是我害了吉莫!?

  不!!看著弟弟奄奄一息的樣子,鄧非恨不得殺了自己!這都是由於自己剛剛將『滯』字咒取走的緣故。


  「不。不要管我。快,快離開,快離開!」發現了鄧非的變化,吉莫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意,但片刻之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往身旁瞟了一眼,無比焦急的沖鄧非吼道。


  快走啊,吉莫焦急的想道,他的眼神一直盯著身旁不遠處,誰都沒有注意到的一個身影,那個身影此刻正全身顫抖著,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口中發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的低笑聲。


  正是法芙娜。


  「快走啊!」只有剛剛離法芙娜最近的吉莫,感受到了那種,彷彿來自於地獄的,毀滅的氣息。


  那已經不是法芙娜了!-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想起。


  菲爾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去,自己的身體,竟然整個消失了。


  他身後的法芙娜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不太滿意的搖了搖頭,似乎自己只是幹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說道。


  「還是太過弱小了啊,這具肉體。」


  她抬起頭,眼中閃著血紅的光芒。


  菲爾的頭掉到了地上,被她一腳踩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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