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冰原少女
眾人排成一列縱隊。隊伍比想象中的短,白狼戰團行動隊中還活著的人,都在這一列隊里了。靈縛C、端木東和石錘的兩輛雪地摩托車壓在隊尾。
雪橇這樣的重型設備,顯然不適合穿越冰沼這種複雜地形,只好拋棄了。物資分開,分駝在巨狗背上。
廚師和閹奴只得跟在狗隊後面走,凍得哆哆嗦嗦。
這一長隊人和巨狗,沿著王遼複查過的標誌,放輕腳步,小心翼翼走著。紅裙閹奴緊跟大隊,東張西望。不時地,身邊突然有塊虛冰破裂,一股熱氣噴涌而出,直衝到幾十米高,就像鯨魚噴水。閹奴抱緊高帽廚師,啊啊亂叫。廚師的頭髮在廚師高帽里根根直立,獃獃望著衝天而起的熱氣柱。轉而熱氣消逝不見,破開的虛冰在極低的溫度下,很快又凍上了。
大家都明白,此冰非彼冰,虛而薄,一踏即破。那冰洞口黑不見底,最小也有兩人粗細。熱氣此起彼伏,插身而過,眾人默默繞行,心驚不已。
走了不知多久,也不見冰沼的出口,唯見紅布帶標誌蜿蜿蜒蜒,沒個盡頭。忽聽一陣狗吠,接著走在排頭的火一哥大喊一聲:「停!」眾人皆驚懼不已,慌忙停下腳步。
遠遠的,只見一隻黑色巨狗,正繞過一道道疾沖而出的白氣,朝隊伍飛奔過來。正是王遼。
眾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就等著聽王遼的叫聲。
如果叫聲是一聲長長的嗚鳴,就說明前方是安全的。
王遼邊跑邊發出三長一短的狗吠,那是警報的聲音。
昭顏喝道:「戒備!」
騎在巨狗身上的傷員下了地。繞開標識虛冰的紅布帶,隊伍由長蛇陣轉為車懸陣形。所有狗化的武士都化為人形,轉瞬間,人人手中都擎著一柄十字弩,弩已上弦,每個武士的弩箭都指向不同的方位,正好把隊伍嚴密地防護起來。
昭顏則將縴手握住了劍柄,繃緊臉,不放心地看了眼端木東,又轉臉盯著王遼的方向。
端木東雖然知道昭顏看自己,卻並不看她,只盯著王遼的方向。
石錘已轉過摩托車,寬大的背沖著端木東,渾如一堵鎧甲牆,他腦袋特別大,狗頭盔也比別人大了好幾圈,彷彿牆頭的箭塔。石錘一樣也舉著弩箭,盯著後面,發出粗重的呼吸聲。靈縛C鬆開摩托車把,手指都放鬆地張開,隨時準備出擊。
眾人眼看王遼越跑越近了!
王遼停在陣形外圍的火一哥前面時,已經化為人形。王遼一邊沖陣形中央的昭顏抱拳施禮,一邊喘著氣說:「前方有不明人物。」
眾人動了動。突然一塊冰在明十三腳邊碎裂了,一股幾十米高的熱氣筆直地噴出。明十三「啊」一聲,站立不穩,幸虧屋冠仔將他抱住,他險些掉進去。那股鯨魚噴水般的熱氣落回冰面,消失了,那片碎掉的冰已經重新凍上,完全看不出那裡曾碎裂過。
眾人驚魂未卜,面面相覷。
昭顏問:「幾個?」
王遼答道:「距離太遠,有氣霧擋眼,看不清楚。至少有兩個人。」
昭顏問:「噶爾高斯呢?」
王遼答道:「一直沒看見他。」
昭顏緊蹙秀眉。
只聽見遠處傳來女人輕笑的聲音:「這是誰家狗兒啊?怎麼膽兒這麼小,看見人哧溜一下就跑沒影兒了呢。」聽嗓音,是個很老的老婆婆,蒼老卻有種催眠般的誘惑力。大伙兒聞其聲,卻看不見來人,只是擎弩箭的手握得更加緊張了。
隊首不遠處一股熱氣衝破虛冰噴出。突然,三個人徑直穿過疾沖的熱氣,飄然而至,為首的老婆婆依然捂嘴輕輕笑著,彷彿說話間一霎那便移動到了大家面前。
大伙兒心中不由一涼。
火一哥大喝一聲:「站住!否則放箭了!」
三人翩然停下。為首的老婆婆戴著面紗,看不清臉,背駝的利害,腰也直不起來,後背竟比腦袋頂還高,拄一條普普通通的直拐棍,上面有黑白相間的斑紋。老婆婆身著暗紅色粗布裙、粗布鞋,扎很寬的粗布腰帶,很像住在冰原邊緣的土著蠻族。
老婆婆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位少女,年紀相近,大約十四五歲模樣,穿著與老婆婆類似的粗布衣裙。左邊的少女出落得十分標誌,披散著長發,頭頂扎了個俏皮的衝天小辮,可她的目光挑釁輕蔑,顯得叛逆、桀驁不馴。右邊的少女遠沒有這麼張揚,長發鬆松地扎在腦後,眼睛低垂,目光內斂,雞心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有股特別的嬌憨之氣,初看很平常,細看卻很耐看,讓人看了第一眼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第三眼。
老婆婆不待火一哥發問,徑自輕笑道:「人變狗,狗變人,好玩!能這麼變來變去的,天下只有白狼戰團一家。敢問小哥,你們可是白狼戰團的兄弟?」
火一哥點點頭,手中的弩箭依然指著老婆婆。
老婆婆招招手,指著弩箭,哄孩子似的笑道:「放下,放下。」
誰也沒有把弩箭放下,依然指著她們。
老婆婆說:「白狼團兄弟,大夥不要緊張。我們只是住在冰原邊的小族蠻人,今天要去看望一個生病的親戚……」
火一哥打斷老婆婆的話:「冰原邊的小族,世代親戚都在本村,怎麼會有遠道的親戚?」
「是,是。」老婆婆幽幽道。「我娘懷著我妹妹時,被鄰族搶去。所以我妹妹就成了鄰族的人。現在,我妹妹快死了,想見我最後一面。」
火一哥道:「你老娘呢?」
「死了。」老婆婆道。眾人嘩然,都感覺火一哥的問題十分低級。這婆婆都老成這樣,她老娘自然早就死了。火一哥自己也意識到了,很尷尬。老婆婆卻平靜地續道:「她沒守住我族的戒律,嫁給鄰族人,受了我族血咒,難產死了。軍爺還有什麼要問的?」
火一哥搖搖頭。
老婆婆平靜道:「我帶兩個孫女去看我臨終的妹妹,為趕時間就抄近道走,沒想到碰上各位了。這是我兩個孫女,特有個性的這個叫常可,像受氣包這個叫茜兒。來,常可、茜兒,給各位軍爺施禮。」叫茜兒那位內斂的嬌憨少女低垂眼睛,對大家行了一個恭恭敬敬的屈膝禮。俏麗的少女常可則揚著頭,一晃頭頂的小辮,把身子轉向一邊,輕輕哼了一聲。常可雖是少女,可一舉一動已頗有風姿,屋冠仔看呆了,雖然端著弩箭,口水卻順嘴角流下來。
「三滴。四滴。」牧小野數著屋冠仔滴落的口水。
屋冠仔身邊的虯飛烈,抬手扇了他後腦勺一記。屋冠仔一驚之下,手一抖,觸動扳機,一支弩箭嗖地朝常可飛去。大夥齊齊驚呼一聲。白狼團用的都是強弩,這麼短的距離,射向一位嬌嫩的少女,無異於謀殺。
少女常可的俏臉頓時面無血色。
一瞬間,一條光索朝弩箭疾飛而去。
然而,就在光索即將纏住這支弩箭的時候,老婆婆輕輕一揮拐棍,便把飛到常可胸口的這支弩箭撥開了。
於是,眾人都明白了一個問題:屋冠仔方才一直盯著常可微微隆起的胸部,否則弩箭怎麼會射向那裡?
眾人忙著思考屋冠仔怎樣盡情觀賞常可美麗的胸部,誰也沒看清怎麼回事,弩箭竟已經握在老婆婆手中。
虯飛烈頓覺丟臉。畢竟,屋冠仔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兄弟,剝皮六人組的老五,卻這麼好色不堪。當眾好色也就罷了,射出的箭還被人家輕輕鬆鬆撥開了。箭被人家撥開也就罷了,結果都沒有看清楚,箭就被人家輕輕鬆鬆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