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冤案
昭顏道:「白熊有個秘密計劃。那時已經危在旦夕,因為七大蠻夷家族聯合起來,很快就要進攻,據說,他們除了本族軍隊,還招募了大量僱用軍團,還有怪物。而中央之國對他們的作戰計劃根本沒有任何情報。如果開戰,局勢對中央之國十分不利——傷亡肯定會十分慘重,而國王的理想恐怕就更為渺茫了。既然,白熊決心把國王的理想視為自己的理想,就必須打贏這場戰爭。」
端木東見她狠狠凝視著自己,眉心間出現三角螺旋符紋,吃了一驚。她將右掌變爪,抓向他心口,但這一掌始終落不下去,她目光漸漸的由仇恨轉為冷漠,又由冷漠轉為憐憫,嘆了一口長氣。端木東急道:「你怎麼了?」
她又是嘆了口氣,續道:「之前,中央之國派出的情報人員,一個不剩,都被敵方弄死了。所以白熊懷疑,中央之國有叛徒,叛徒的地位還不低,否則本方的機密信息敵人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於是白熊決定,自己親自出馬,帶領一個六人小隊前去刺探敵情。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六人小隊。」
端木東見昭顏沒了殺意,略略放下心來,笑道:「這五個人,必然都是白熊最親近信任的人了。」
昭顏道:「不錯。而小沛是白熊要拉入六人小隊的人員之一。就這樣,兩天後的一個深夜,六人小隊出發了,這是在深秋。到了初冬的一個凌晨,白熊隻身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府第。偵查目的已經達到,他知道了中央之國的叛徒究竟是誰。然而,在府第中等待白熊的,卻是國王波鳥生破的特勤團。特勤團的團長宣布,奉國王命令,逮捕投敵賣國者白熊。」
端木東忍不住哎呀一聲。
昭顏道:「國王波鳥生破親自動手,嚴刑拷問白熊。這是波鳥生破這位國王的一貫處事態度,就連自己的袍服都要親手縫補。波鳥生破逼問白熊,六人叛國小隊的其他五個成員都是誰。白熊驚訝於,波鳥生破怎麼會知道他的團隊有六個人,這說明六人小隊裡面出了內鬼。白熊拒絕告訴國王,六人小隊的成員名單,但他和盤托出偵查計劃的執行情況,說出了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獲得的所有情報,並且說出了中央之國的叛徒的名字。國王輕蔑冷漠地看著他,顯然他說的話,國王波鳥生破一個字都不信。這是白熊記憶中,他視為父親的波鳥生破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
端木東道:「這五人和小沛一樣,必定都不是白熊屬下,也都不在軍中任職,否則國王怎麼會查不出來。白熊用人,心思很縝密!可他總想找爹,真無聊。沒事給自己找爹,傻帽透頂了。要說,他爹只能是老白啊。」
昭顏道:「白氏宗族的人,可不這麼認為。白氏宗族認為,白家已不再是戰士村裡一個卑微的小宗族,而是一個顯赫的古老世家。族長白爾斯立即召開全族大會。白氏宗族的每個成年人都憂心忡忡,都認為必須保住家族榮耀和已有的權勢、財富。經過整整一夜討論、辯論,白氏家族投票,以壓倒性選票通過一系列議題,終於謄寫出了一份奏摺。第一條,宣布白熊為其母與外族人的野合之物,非白氏宗親,因此白熊所作所為與白氏家族全無關係;第二條,據族內可靠人士證明,白熊幼年即為當地一害,五歲起便毆打無辜村民,搶劫偷竊,猥褻婦女,后畏罪潛逃,加入黑惡勢力和反動武裝,雖又入寺修行,卻罪孽深重,無緣佛法,終不告而別,叛離師門;第三條,據族內可靠人士證明,白熊系鬼人島逃走之流放要犯,並在島上布下竹槍陷阱,殺害王國官員、軍士、無辜船工數十人,手段殘忍,令人髮指,故態復萌又在敵軍壓境時投敵賣國;第四條,終議,白氏全族衷心懇請無比尊敬的國王陛下,對白熊這樣千年難遇的人形敗類,即刻處以王國最殘酷的刑罰——凌遲。幾天後的一個晚上,述律王妃白氏屏退侍女,褪去衣衫,將縛在雙/乳/間的這份奏摺,在浴池中跪呈給國王。」她說這樣香艷的情形,卻神色坦然,她那一雙眸子冰冷澄澈。
端木東嘆道:「唉……看見吧,我早就說,波鳥生破是個完蛋國王嘛。」他剛嘆完這句,腋下一塊皮,便被旋擰著遠遠地拽離骨頭,酸疼得他流出口水。昭顏擰了他這一下,見他口水直流,心知擰重了,後幾下擰的便輕了。端木東疼得只想趕緊逃跑,跑得越遠越好,可知道自己腿斷了,只好悶聲強忍著。昭顏擰完見他不再廢話,便冷冷繼續講。
昭顏道:「波鳥生破看都沒看奏摺,因為裡面寫了什麼,他猜都能猜出來。波鳥生破隨手在奏摺封面寫下了:『請首相閱酌。』命人轉交給首相。首相將這份奏摺翻來覆去的看了數遍,指著國王御批結尾的句號,對心腹手下長嘆一聲:『國王這是要讓老夫當壞人啊。如果不寫標點,還有活路。這句號,就是要處死。這就所謂:句號殺人。』當即寫奏摺,懇請國王將白熊案交由自己審理。七日後,白熊被凌遲。」
端木東唉的嘆口氣。昭顏微蹙秀眉,不耐煩道:「你又嘆什麼?」端木東搖頭道:「白熊受刑時,身邊連一個親人朋友也沒有。唉……你雖然凶我,可你和靈縛C一樣,心裏面溫柔,都會拚死守護重要的人。所以我心裡知道,你永遠不會對我殘忍。」昭顏沒有因為端木東說她像靈縛C而生氣,而是睜圓一雙美麗的眼睛,奇道:「什麼人對你殘忍嗎?」
端木東道:「別人對我殘忍,我一般都假裝不知道,這樣心裡就不太難受。現在想想,咦,對我殘忍的人好像挺多的。嘿嘿,就算我還記得,恐怕他們自己也忘記折磨過我了。」
昭顏冷笑道:「我看你很享受被別人折磨。」
端木東突然看著她的眼睛,道:「讓我忘不了他們折磨過我的人,都已經被我殺了。」昭顏冷冷道:「你也會殺我了?」端木東微微一笑:「我不是傻子,好歹分辨的出誰恨我,誰愛我。」
昭顏冷冷道:「你當真能分辨出嗎?那麼相信你自己嗎?那你就聽下去吧。」端木東不由一怔,牽住她衣袖,急道:「你什麼意思?」昭顏橫他一眼,道:「害怕什麼?我總會講給你的。」端木東笑道:「不怕這個。我怕你捨不得折磨我,你心裡偷偷難過。」昭顏道:「呸!放心吧,越折磨你,我心裡越暢快。我對你好,絕非我的本意,你聽完就明白了,哼。」端木東聽了,只覺索然無味,問道:「白熊不可能凌遲,否則你後來怎麼見到權勢滔天的白熊呢?」
昭顏仰頭望著帳篷頂,面無表情道:「國王特勤團押送白熊到刑場,老百姓一路上沖白熊扔石頭、菜葉子、臭雞蛋,站在高處朝白熊啐口水、撒尿。白熊帶過的兵,都在鎮守邊境,沒有一人被允許回京。國王特勤團的士兵都出身貴族家庭,他們很高興看到白熊的下場。他們罩著雨衣,不怕侮辱白熊的百姓弄髒了他們的盔甲。」
端木東已經習慣她這種凍死活人的性格,因此她神色冷漠不近人情,他不以為意,聽到貴族士兵,想起從前生活的452b星球的貴族子弟,卻不由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