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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兵無常勢(1)

  月娘和伊麗琪交接過俘虜,就押著載游白蘊冰的馬車回到大賀部族。這次他沒完成任務,自不能大張旗鼓的讓冥教出迎,只能默默地將馬車停在大賀部族牙帳前,讓奚軍師進裡面通報。


  不多時,儒門大弟子單正和二弟子文暉就快步趕了出來,他們兩人見到月娘滿臉堆笑,抱拳行禮,單正笑道:「這次多謝岳先生,多謝岳先生!」文暉也說道:「是啊,沒想到岳先生回來這麼快,事情如此順利!」他兩人嘴裡說著,眼睛卻不停往後面的馬車上瞟。


  月娘卻擺了擺手,道:「實不相瞞,妾身只救回來了一個。」


  「什麼?」單正臉色大變,大聲道:「回來了一個?回來了誰?」


  「那你希望是誰呢?」月娘白了單正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白姑娘,下車吧!」


  車簾掀開,白蘊冰紅著眼,捧著裝有孟邈人頭的木盒,踩在木階上,緩緩走了下來。她見到單正和文暉,剛說了句「大師兄,二師兄」,就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出來。


  文暉忙把白蘊冰拉過來,安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事情有很多意外,妾身也對不住你們。咱們進屋說吧。」月娘也不客氣,當先進了牙帳。


  單正和文暉對視一眼,極輕的搖了搖頭,顯然對回來的是白蘊冰有些失望。但文暉還是吩咐下人,準備奶茶,畢竟連月娘都搞不定的外交,裡面一定有大大的玄機了。就算日後為孟邈報仇,也要摸清這群「契丹人」的底細才是。


  幾人分賓主坐好,月娘將木匣放在桌上,雙手抵著匣邊,輕輕將蓋子提起。


  天氣寒冷,孟邈的頭顱並沒有絲毫腐爛跡象,依舊能辨認出模樣,只是皮膚因血液凝固,變得蒼白而青紫。


  雖然單正和文暉已經做好準備,但親眼看到孟邈的人頭,心口還是被重鎚錘了一下,單正牙咬得格格響,臉上肌肉不停抽動,手死死的握著椅子,眼眶發紅,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到底怎麼回事?」


  月娘喝了一口茶,答道:「據契丹夷里堇的哥哥,蕭文殊奴帶來的消息,當天契丹曾經舉行公決大會,決定孟將軍的生死,在那場大會上,契丹百姓發生暴亂,失控的百姓將孟將軍失手殺死,並且吃了他的屍體。」說完,他指向白蘊冰,道:「白姑娘當時就在現場,她應該知道。」


  「小妹,是這樣么?」單正也轉頭看向白蘊冰。


  而白蘊冰卻滿眼血紅,盯著孟邈的頭顱,雙臂貼在胸前,兩手交疊在一起,死死地攥著一柄金刀。


  文暉知道白蘊冰性子溫婉,雖然從軍,但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殘忍的事情,一定是被嚇壞了腦子。他忙把木匣蓋上,低聲勸到:「小妹,你累了。我吩咐了後面,給你燒了水,先去休息吧。」


  白蘊冰看著木匣蓋上,木木的站起,依舊死死地攥著金刀,也不看旁邊服侍的侍女,一步步向後面挨去。


  「蠻夷,純粹的蠻夷!」白蘊冰還沒出門,單正就大吼道。他在屋內來回踱步,大聲道:「他們怎麼可以讓百姓決定大宋官員的性命?他們的夷里堇幹什麼的?他們竟然還把三弟給……不行,我要給汴梁寫信,發兵,征討!」


  文暉則扶著單正坐下,和聲勸道:「大哥別急,我剛才聽岳先生說,契丹內部,發生了動亂,現在情況怎麼樣?」


  月娘搖了搖頭,道:「契丹動亂,似乎很突然,但他們的大于越最快速的趕了回去,為了等白姑娘,我在拉拉屯多呆了一天,也沒有聽到契丹那面的消息,想必已經平息了。」


  文暉點了點頭,道:「大哥,我看此事不要著急。我們靠近雲州,已經凍得出不了手,再過一陣,寒冬臘月,三九四九,腦袋都得凍下來。這種寒冷,會讓我們士兵戰鬥力大打折扣。不如這樣,把大賀榮叫來,讓他跟耶律遜寧講,由金剛部族代我們出手。」


  單正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印信,讓傳令兵進來,讓他拿著這個,去找大賀榮。之後他又問月娘:「岳先生,您見過他們的大于越了?」


  「見過了。」月娘喝了口茶,低下頭,不再說話。


  文暉看月娘的樣子,就知道他不願趟這趟渾水,甚至幸災樂禍,他笑了笑,道:「岳先生,孟師弟遇害,這是契丹對大宋國威,以致整個中原文明和華夷秩序的公然挑釁,這會讓整個北方商路陷入十分危險的狀態,貴教與敝門派雖有嫌隙,但畢竟都是漢人,此事仍需通力合作,一來揚我大宋國威,維持華夷秩序,二來保護商路安全。在下所說是,不知岳先生意下如何?」


  月娘聽他話中意思,就是要拖自己下水,妙目一轉,笑道:「好啊,我支持你們。說吧,要多少錢?」


  文暉擺了擺手,笑道:「錢不用,咱們拿的都是國家的餉銀,我是說,能不能將東北的商路,也就是平原砦為中心的商路,調回雲州,為我們募兵搬運糧食。」


  月娘點了點頭,道:「我這沒問題,只是啊,那條商路,原本我包給了大賀默咄,我也得問問這小子。」


  「不用問,我來了!」正說話間,大賀默咄掀開帳門,走了進來。他朝單正躬身行禮,道:「稟單大人,剛才見到您的衛兵,說要找家叔過來,真不巧,家叔今日有事外出,但家叔的印信,我帶來了,就全權代表家叔了。」


  月娘心中暗自發笑,心想你個單正,人家大賀榮好歹也是一族之長,你你也不過區區五品,就讓衛兵拿著印信去請人家,太也不尊重人了!人家大賀榮也讓他侄子拿著印信來,換句話說,人家看你,也就配跟他侄子對對話!無形當中,還長了你一輩!

  單正也明白大賀榮的意思,白了大賀默咄一眼,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讓他坐下。


  「大賀啊。」大賀默咄剛坐定,月娘就探過身去,笑道:「或許你的商隊最近,要換個地方。」


  「岳先生,要換到哪裡?」大賀默咄問道。


  「這樣,你商隊,先到雲州城內,你的人手呢……」月娘看了文暉和單正一眼,道:「漢人留下,契丹人就不用了。」


  文暉見大賀默咄有些猶豫,笑道:「你莫要著急,是這樣,契丹人的工錢,我們照給,反正平原砦都丟了,你也經營不了


  了,對吧。還有,估計你們整個遷徙過來,得半個月,我給你算一個月的流水,你跟我說說,這一個月流水多少,我也給你們。」


  「這……」大賀默咄顯然沒想到文暉會給自己開這麼多的價錢,他看向月娘,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月娘哈哈一笑,一拍手,道:「這樣,這個事情,是個大事,咱們慢慢談。之前咱們說到哪來著?是說讓金剛部族去打鐵鏡部族,對吧!」


  「幸好岳先生提醒。」單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大賀默咄道:「大賀公子,如果令叔父回來,你就讓他給金剛部族帶個話。」他拿過紙筆,交給文暉,道:「師弟,我說,你寫。」


  「宋順寧王耶律諱遜寧尊鑒:北地鐵鏡部族之逆,殿下進剿已屆三年,捷報頻傳,然匪亦頑如疥癬,近日襲我營砦,戕我同僚,奪我糧草,漸趨死灰復燃。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渡河未濟,擊其中流,吾等為人臣者,理當為君分憂,效以死命。望殿下三月內,剪其羽翼,困其芻糧,俟天兵降臨,寸草不留!」


  大賀默咄將信接過,點頭道:「我會給叔父的。」


  「哦,對了,之前我問起過他們的大于越。聽說,她是個色目女人?」單正又問月娘:「你怎麼評價此人?」


  月娘笑了笑,道:「不過一蠻夷女子,還有什麼大志?」她看單正有些不信,補充道:「不過是借這天氣寒冷,天兵不能北上,偷襲了個砦子而已。大將軍不必多慮。」


  文暉也道:「是啊,沒有任何一個契丹部族,能在完全被禁運的情況下撐過三個月,就算對方是神仙,也沒法帶著一群餓鬼取得勝利的。」


  月娘站起身來,道:「若是沒有其他事,妾身與大賀,就先行告辭了。」


  等兩人遠離了大賀部族的牙帳,月娘拉住大賀默咄,笑道:「之前教主選你當三才英雄,我心裡啊,還有點兒不服,可今兒您的表現,真別說,真是這個!」月娘說著,大拇指一豎,贊道:「當時文暉問你,流水多少,你蒙圈的樣子,裝的太像了!誰能想到,這個傻頭傻腦的孩子,竟然是咱冥教的三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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