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牛吃的是草擠的是奶也沒有見過誰對它
49、牛吃的是草擠的是奶也沒有見過誰對它感激涕零
寧一凡走過去,發現地上那東西好像是一隻蟲。這蟲的長相比較怪異,它就像竹節一樣,身體和肢干都很細,上面有很多鋸齒,非常鋒利的樣子。它這時已經奄奄一息,但是生物本能讓它還是儘力偽裝,它的身體可以像折刀一樣摺疊捲曲,最後竟然可以變成一支筆大小,這樣的體態很容易就藏身在任何地方而不被發現。
「這東西叫『應聲蟲』,也是寄生蟲的一種,準確來說,應該叫『蠱』。」君心拿出一張帕子,把這隻半死的蟲子包了起來。
「蠱?又是什麼來的?是妖獸么?」林中天一直都比較勤於發問。
「蠱是一種特殊的蟲子,不一定是妖獸,不過這種蠱卻不是雲夢澤裡面特有的,而是人工培育餵養的。這種蠱危害不大,但很早之前就被人用於暗殺。」
林中天想了想,打了個響指:「你是說這蟲子是我們這裡面的人放的?對呀,這種蟲是生物,很容易通過安檢……而且這麼出其不意防不勝防,確實是暗殺的好手段……可是這蟲子要怎麼來精確定位暗殺目標呢?」
君心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麼它要被稱為『應聲蟲』了,只要施蠱者對蠱蟲的寄主默念要殺的那個人的名字,而當寄主喊那個名字,目標答應之後,應聲蟲就會發動襲擊。這樣的暗殺手段不但防不勝防,更重要的是完全追查不到任何線索。」
林中天點點頭:「這難道就是武林中讓人聞風喪膽,傳說中的『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寧一凡卻覺得有些不對:「可是你有什麼仇家居然到這裡暗殺你?」
君心已經查探了那個倒地的修者,皺眉說:「我是第一次獨自出門,能有什麼仇家?這個人是在昏迷中被人動了手腳,這個蠱的位置居然是在他的背脊上,這裡是要害,種這個蠱是完全可以避開這些要害位置的。也就是說,中蠱的這人和要殺我的人不是一夥的。想要殺我的人如果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都能追到雲夢澤來,那他應該多種幾個更致命的蠱,而且全部不能在要害位置,方便寄主補刀。因為這個蠱種在背脊上最容易控制,生效所需時間最短,因此我猜測,這個暗殺行為是臨時起意……」
寧一凡環顧周圍,發現沈半三在聽到「臨時起意」幾個字后,眉頭挑了挑,似乎心裡有所觸動。寧一凡也不好開口去問,這樣似乎是在懷疑別人,他想了想,對君心說:「你的名字我估計在場的人全都是在你站出來阻止半三兄后才知道,那麼也就是說在那之後有人想要你的命?」
君心嘴一嘟,盯著沈半三:「是呀,我就奇怪了,我就只是想阻止你們欺負蝰鰩皇而已,這又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就想要我的命?」
沈半三一聽,這是把矛頭指向自己了,連忙苦笑:「剛才關於蝰鰩皇的事情,是沈某莽撞了,在這裡給姑娘陪個不是。不過公爵兄已經替姑娘出面,這個事情也就算揭過了。再說了,姑娘剛才露了一手醫術,我仰仗姑娘幫忙救我的人還來不及,怎麼會來暗算姑娘?」
沈半三的為人從剛才讓了半劍上就看得出來,應該不是這種卑鄙小人,寧一凡打圓場說:「沈兄是英雄人物,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好在君心妹妹你也沒出什麼事情,這個事情我們慢慢調查,以後行事小心一點也就是了。」
君心瞪了沈半三一眼:「看在我們老大的份上,這次就先這樣,總之不要讓我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不然的話……哼哼。」
君心的語氣惡狠狠的,然而那張小臉實在是太可愛,沒有一點威脅感,沈半三搖了搖頭,一笑置之。
地上的修者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而那些受傷的修者本來是想求君心醫治蟲病,但地上躺著一個前車之鑒,眾人怕讓君心一治也莫名其妙惹上什麼「蠱」,於是沒有再來糾纏她。
沈半三知道大家的想法,看了看錶,對被幽靈蝰鰩咬過,有可能感染七須吸首蟲的受傷修者說:「現在剛剛2點40,還有20分鐘伊甸園的入口就會關閉,我派幾個人護送你們回去,你們在伊甸園也不要耽擱,直接從雲夢甬道退回蟠龍衛的地堡尋求治療,那裡3點30會開放10分鐘,應該來得及。」
沈度剛才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一聽,眉頭一豎:「什麼?這幫廢人來雲夢澤什麼都沒幹就算了,還要分人護送他們回去?」
「你這小子真不拿人命當一回事兒!難道只有你沈公子的命是命?」有人怒吼一聲,卻是之前和沈半三過過招傀儡門姓胡的那個人。
沈半三面如寒霜:「少爺!不要胡說!」
他讓人把沈度請開,才對姓胡的一拱手:「胡兄,這趟護送兄弟們的重任就有勞你了。」
姓胡的愣了愣,也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最後點了點頭:「當仁不讓。」
寧一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沈度不愧是老江湖,看得出這個姓胡的是個妄人,不服管教,又屢次和沈度衝撞,不如趁現在支回臨夢,免得日後反而生出事端來。
一切安排妥當以後,隊伍沿著黑水河往下遊走,而小米機器人仍舊帶著隊,卻顯得很沉悶,沒有再怎麼說話。
「老大,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呀!」林中天看起來喜滋滋地。
寧一凡勉強笑了笑,他看了看很自覺地和他們走在一起的君心,問:「君心妹子,你剛才是怎麼把那個應聲蟲打落的啊?」
誰知道君心張大了嘴巴,很奇怪地看著他:「不是老大你打落的么?哎呀呀,我還說你英雄救美我要以身相許呢,結果原來不是你救的呀,可惜了,那我要另外找尋救我的真命天子才行了。」
寧一凡看著君心誇張的表情,故作驚訝的樣子,誰都能看出她是在說謊,不禁語塞。
「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承認了。」林中天忽然壓低了聲音,一臉嚴肅,「其實我就是正義的使者,英雄的化身——這個這個……『中天大俠』。實不相瞞,剛才救你的人正是區區在下。」
君心上對林中天做了個鬼臉:「我注意你很久了,中天大俠是吧?名字臨時起的?這麼難聽。正好我這裡也帶了一隻應聲蟲,要不要中天大俠現場再表演一次你是怎麼救人的呀?」
說完后,她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個東西出來放在掌心,赫然正是一隻應聲蟲。
林中天似乎有點怕這種東西,臉都綠了,連忙退了幾步。
寧一凡看著這幾個活寶,前途慘淡的陰霾又再次籠罩在他心間。
他還是不死心,想從另外一個方面套話:「君心妹子,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就是你為什麼拼死拼活要保護那個蝰鰩皇?」
君心聽了這句話,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一本正經地說:「蝰鰩皇是脾氣很好的妖獸,平時又不會攻擊人,我一看到就喜歡。這麼可愛的妖獸當然要保護,我阻止的原因很簡單啊,只是見不得他們欺負這個小乖乖而已。」
寧一凡想起蝰鰩皇那地包天的猙獰長相,忍不住一陣惡寒:
小乖乖?蝰鰩皇?這說的能是同一個東西嗎?!
怪不得大家都說,要遠離萌妹(蒙昧)!因為這種存在真的毫無道理可講啊!自己怎麼會偏偏主動招惹了一個盟妹呢!
君心看著寧一凡一副嘴裡塞了個雞蛋的樣子,噗嗤一笑:「好啦,看在你剛才飛身撲救本姑娘的份上,我就告訴你。」
她湊近寧一凡,林中天和韓恩浩也把耳朵支了過來:「你們在雲夢甬道有看到很大的霧吧?」
三人都點頭,那霧使得雲夢甬道能見度那麼低,除非是瞎子,才會看不到。
林中天最會搶答,連忙補充:「我還聽到了很怪的聲音,然後那些霧瞬間就被吹走了!」
「準確來說,不是吹,而是吸。」君心糾正他,「雲夢澤入口的這些地方,有一種特殊的生物,叫做蜃氣獸。這些蜃氣獸不吃素,也不吃肉,只吃氣。」
「吃氣?屁也吃么?」林中天思維又開始亂竄。
君心終於覺得林中天神煩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林中天縮了縮脖子,還是反問:「怎麼?難道屁不是氣體?」
「蜃氣獸以雲夢澤的霧氣為生,而這些霧氣也不是簡單的霧,有的含有毒瘴,有的漂浮著劇毒的顆粒,但蜃氣獸非常喜歡雲夢澤霧氣中包含的這些東西,以它們為養分。」
「那這個蜃氣獸一定很毒吧?」寧一凡猜測。
「所以說,你們這些人就會想當然。好比獴最愛吃毒蛇,但本身卻絲毫沒有毒性。這種蜃氣獸雖然吸收毒霧,但是全身沒有一點毒性,而且毒霧經過它們的消化后,又被排出體外,成為無色無味的白色氣體,繼續吸收有毒物質。」君心馬上為蜃氣獸辯解。
「這種生物真令人敬佩,簡直是捨己為人,真想為它們點32個贊。」韓恩浩頓時找到了蜃氣獸身上的閃光點。
「蜃氣獸排除體外的氣體……」林中天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忽然捂著鼻子叫了一聲,「那tmd不就是它的屁嘛!剛才還說別人要吃屁,卻原來我們一直在吸屁!」
這一聲叫得很大聲,而他們四個人又是比較引人注目的組合,一些修者都側目看著這邊的響動。
林中天眉毛一豎,瞪了會去:「沒見過有人放屁有人吸屁?」
寧一凡懶得理他,問君心:「那這個蜃氣獸又和你保護蝰鰩皇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鋼鐵蒼穹之所以能夠控制這裡的霧氣,就是靠這個蜃氣獸,它們研製出了一種刺激性氣體,這種氣體雖然對人體無害,但是卻能讓蜃氣獸以為空氣中充滿了有毒氣體,於是它們就會拚命吸呀吸,吸光這裡的霧氣。當然,每當有人類進入這裡,鋼鐵蒼穹就會清理一次霧氣,因為這些霧氣中是有毒的,我們這些人之所以還能好好地在這裡走動,就是多虧了蜃氣獸幫我們吸毒。而蜃氣獸雖然叫獸,但其實也是卵生兩棲動物,它們通常把卵產在幽靈蝰鰩的糞便裡面。」
「在屎里出生,吃屁長大……這東西敢再臟一點么?」林中天對自己吃屁的事實忿忿不平,忍不住吐槽。片刻后他又稱讚說:「原來這裡面還有生物科技的應用,看來鋼鐵蒼穹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的鐵疙瘩。」
寧一凡看了看林中天,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這盟弟似乎對鋼鐵蒼穹殊無敬意,還一副很看不起的樣子。
「每到這個時候,蜃氣獸就會從各個地方聚集到伊水畔,那裡是幽靈蝰鰩逆流而上的巢穴,幽靈蝰鰩一多糞便就充足,蜃氣獸就會在這個季節大量產卵。」君心對三人解釋,「鋼鐵蒼穹使用的這種方法雖然聰明,但是對蜃氣獸的自然繁衍肯定有影響,不過為了人類的安全,也只有這樣做了,但卻不能再讓他們對蝰鰩皇施暴。如果蝰鰩皇傷了或者死了,沒有人追趕幽靈蝰鰩,這些魚兒也就不會到龍衍溪上游伊水畔產卵,蜃氣獸沒有地方產卵,也就沒有了後代,我看要不了多久這片地方就會整日整夜被毒氣覆蓋,哪裡還會看到這麼漂亮的景色?」
「好吧,原來你真的不是在胡鬧。」寧一凡點了點頭,「不過你為什麼不直說呢?」
君心把嘴一嘟:「這些人都是來獵妖的,你覺得蜃氣獸這種妖獸是死是活,他們會理睬嗎?」
寧一凡想想也對,唯有以利誘之,這些修者才會被牽著鼻子走。
正說話間,前面又出現了騷動。
「怎麼了怎麼了?」林中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帶上了那個墨鏡,他好像看清楚了前面發生了什麼,疑惑地說,「又是它?」
他話音剛落,蝰鰩皇又氣勢磅礴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可這一回它非常孤單,隻身一條魚在往上游洄遊。
「它怎麼又回來了?」寧一凡問。
蝰鰩皇這次速度更快,心無旁騖地往上游滑翔遊動,很快又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君心像個老朋友一樣對著蝰鰩皇使勁揮手告別:「這有什麼稀奇,這應該是它今年的最後一波子息,既然它任務完成了,自然就回去了。」
「什麼任務?」這次連韓恩浩也顯得有些好奇。
「驅趕子孫,完成繁衍和生息過程的任務啊。」君心說,「前面就是龍衍溪和黑水河的交匯處了,蝰鰩皇把幽靈蝰鰩趕到那裡,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