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首/發
一路顛簸,馬車行得緩慢,這趟,來回用了半月,可在杭州,僅僅待了四天。
回到王府後,過了半刻,成太醫就提著藥箱趕來了。
被石伯領著入了竹苑,未入屋內,成太醫低首躬身:「王爺。」再抬首,向前,餘光不緊不慢往右一瞟,喲,來巧了,皇上也在呢,擱了藥箱,突然一愣,抖著身子再往右側這麼一瞧,撲通給跪下了:「叩,叩見皇上。」他怎麼就給忘了呢,前陣子聽說皇上和祁王一同南下游湖,今個祁王帶著傷回京,皇帝理應會在才是,可那王府管家怎麼也不提個醒呢。
李宏軒道:「平身吧,趕緊過來瞧瞧這傷。」
回京路途雖行得慢,可李夜秋這傷口卻不見好,就像水玉當日所想,這會趕回來確是不妥。
成太醫跪著都不舍起身,聽到催促還在猶豫,年歲稍大,何事都慢了一慢。
「成太醫!」
嗯,嗯?啊!是是是,成太醫終於應著起了身,此時,他醫者素養毫不缺乏,麻溜地轉身打開藥箱,拿出好許東西擺正咯,再轉身,一個眼神向著李夜秋請示:「那臣.……」
李夜秋坐在床榻邊,點了頭,水玉上前,慢慢除去他的上衣,成太醫目不轉睛,包紮著的傷口還在滲血,等水玉將布拆開,成太醫心揪了揪,傷口周圍已逐漸開始化膿發黑,這便是處理地不夠妥當造成的,再加上顛簸回來,情況只會更壞。
成太醫就那麼立著,雙眼好似他的手,看看,看看,似乎是多看看,這傷口自然而然就會痊癒,等看夠了,準備要清理李夜秋的傷口時,門外,有人低低喚了一聲。
「王爺。」
一屋子人看過來,小阮被嚇著了:「我,我把樓大夫請來了。」
片刻,一抹鵝黃出現在了門外,隨之而來的聲音有些焦急:「你倒是快點呀。」
徐葯停住步子向著右側使勁揮手,等看向屋內時,不由自主「啊」了一聲,哎,好多人呢。
樓南在她身側停步,道:「幹嘛擺著一副蠢樣子。」
「樓南呀,這.……」徐葯低著聲,可忽感樓南這話有毛病,眼神微弱地瞪過去:「你才一副蠢樣子呢!」
見樓南未接話,她覺得是口上佔了點上風,正得意著呢,裡頭有人說話了:「你怎麼來了?」徐葯順著聲音看過去,李夜秋坐在床榻邊,那傷口觸目驚心,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光著膀子呢,乾乾偏頭,不小心又碰上樓南的風輕雲淡的眼神,哦哦,明白明白,醫者要用關切的心去看待病患。
樓南邁進門檻,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成太醫,微笑:「我倒不是非來不可。」
李夜秋皺眉,顏落在一旁埋了頭,輕輕「嗯」了兩聲后才道:「是我讓小阮去葯築找樓南來的。」方才回府換了身乾淨衣裳,不知道成太醫會來,所以讓小阮去了葯築,估摸著小阮同石伯是一前一後出的府門。
樓南視線在屋內轉了轉,最後停在某處,他上前,捲起袖子,在現成的水盆里凈了手。
那處,成太醫卷著袖,半抬手,本是準備凈手的,眼下卻是木了。
樓南將手擦凈,問:「有刀嗎?」
徐葯忙上前,可樓南卻接過成太醫遞來的小刀。
樓南挑眉:「多謝。」
徐葯同成太醫,均愣住。
樓南拿著小刀在燭火上走了走,轉身,他當眼前人為板上魚肉,連話出口都是輕飄飄的:「忍著點。」
李夜秋未出聲。
傷口一圈化膿發黑,血幹了,粘成了蓋,樓南按了按,中間有血滲出,按成太醫原先的法子,只需將化膿處清理掉即可,只不過,樓南卻是連發黑處一起除去,刀落下,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除了顏落。
要問疼不疼,那鐵定很疼,可李夜秋愣是面不改色。
樓南邊清傷口邊道:「王爺可還好。」
李夜秋擠出一絲笑意:「好得很。」這一刀刀落的,還真把他當死人呢。
待清理完,灑了葯,再包紮上,整個過程快得很,成太醫方才顫巍巍地捲袖子都卷了老半天。
樓南放下袖子彈了彈:「需要忌口的,想必府上的人都很清楚,那便不在府上多做打擾了。」轉身,再快要邁出屋時又回頭道:「對了,每半月的施針,一次都不能落下。」話罷,帶著徐藥片刻未再停留,離開了。
石伯端著血水盆退下了,成太醫從頭木到尾,后收了藥箱也告退了。
李宏軒起身,看了看李夜秋的傷處:「皇兄只管在府上好好歇著,過幾日朕會再來。」他稍稍挪開步子,又看向一旁的芷蘭:「想來,雲浮這時應當隨母后回了宮,皇姐不如同我一道回宮?」
「剛回京,一身風塵,總要收拾妥當才是。」芷蘭笑道:「明天我自會進宮去見她。」
李宏軒點頭道好,等李宏軒出了屋,江離抬手淺笑:「那臣也就先行告辭了。」
滿滿一屋子走得只剩下兩三人,李夜秋揉了揉眼眉,傷口到了這會才察覺到疼了,好在有顏落陪著,看向顏落,不料卻碰上芷蘭的眼睛,芷蘭笑道:「你好好歇著,就不打擾你了。」
見她要離開,李夜秋問:「要去哪裡?」
芷蘭嘆息:「去看看雲浮那丫頭方才有好好回去沒。」
「明天進宮?」
芷蘭站在門檻處道:「嗯,我倒是挺想進宮瞧瞧宮裡的那個。」話在這頓了頓,她看向還杵在那的水玉:「還傻站在那做什麼?走吧,讓你家王爺好好歇一歇。」
水玉看了看李夜秋,再看看顏落:「那王爺,你好好歇著。」
這下,可算是都走乾淨了。
李夜秋有些疲憊了,好像也有些困了,這腳剛搭上床榻,顏落問:「你困不困?」
「嗯。」
顏落順勢從床尾爬上去:「我陪著你吧,要是有哪不舒服,我可以幫你哦。」
這趟南下,回府時,李夜秋身上多了個窟窿,不過也多了個媳婦,這應當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挺好,他媳婦呢?偏頭,他媳婦……居然就這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