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寵嬌顏> 第三十四章 :JJ

第三十四章 :JJ

  李夜秋愣了一愣,剛要開口,顏落癱坐了下來,腦袋搭在了他的腿上,方才她好像聽見了江離的聲音,想打聲招呼,可現在渾身酥酥軟軟的,只好嗅了嗅鼻子,一動不動倚著。


  在李宏軒和江離入內前,水玉有在屋外稟告,可藏在櫃里的人似乎沒有聽見,於是,江離和李宏軒這才入了內,這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就這麼趕上了好時候。


  顏落小臉泛紅,胸前輕微起伏換著氣息,李夜秋彎身將她抱起,離開木櫃,看了眼李宏軒便抱著顏落去了裡屋。


  江離彎了彎眼角,對李宏軒小聲道:「皇上,臣說的沒錯吧,祁王在府上可跟朝堂上不一樣,完全就是兩個人。」


  李宏軒含笑道:「真不該,朕應當再晚些來才是。」


  入了裡屋,李夜秋將顏落放在軟榻上,給她餵了口水,再半蹲下瞧她:「好些了嗎?」


  顏落點了點頭,繼而又問:「是江離來了嗎?」


  「是。」李夜秋起身,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坐在這歇一歇,我一會就來。」


  「嗯。」


  李夜秋站著低頭看她,那粉粉的唇畔上還掛有一滴水珠,抬起她的下巴用手輕輕撫過那嬌小的唇畔,俯身隔著指背在上面落下一吻。


  看她低垂眼帘,那面頰上的紅暈在淺淺的光下逐漸消去,今天等於是過往的幾年,像現在這樣碰著她,似乎只有在夢裡才會這般毫無顧忌。他將手拿開,看了看她那身稍稍敞開的衣裳,便又幫她理了理,之後直起身子整整自個的衣衫,轉身邁步出了外屋。


  李宏軒正在外端詳著那把五弦琵琶,見李夜秋走出來要躬身行禮,出聲道:「祁王府沒有皇宮裡的規矩,君臣之禮便不必了。」


  李夜秋看著他道:「皇上怎麼會來?」


  李宏軒笑了笑:「本有幾句話想問,可今天在朝堂上沒瞧見皇兄,晌午碰巧江侍郎進了宮,朕這才聽說皇姐回了上京住在了祁王府里,她這些年也沒想著回宮看看朕這個皇弟,那朕只好出宮來府上瞧瞧了,只是這趟似乎來得不湊巧。」頓下,朝裡屋看了看又道:「皇兄不會怪朕吧?」


  「不敢。」這句打趣的話不像是能從他的口中說出的,多半是從江離那聽到了不少,於是偏頭冷眼望了望那個眼角深彎的江離,隨後又道:「即便是皇上不來,臣明天也會進宮稟告皇姐回京的事,不過這趟確不湊巧,皇姐用過午飯後帶著丫鬟出了府,說是想四處轉一轉,臣想,約莫要起了暮色才會回來。」


  李宏軒道:「不礙事,若是皇兄不嫌朕的話,朕就在這等著。」他垂眼,手指輕輕撥動了琵琶,樂起又止住,抿唇一笑。紫穗也有一把五弦琵琶,當初她說想學,自己便請了個樂師來教她,可不到幾天,她便厭了,煩了,可即便不想學,她還是喜歡這些小玩意,所以會好好擺在宮殿里。她要是能靜靜待著就好了,若是多衝自己笑笑便更好了,想到這裡,笑過後,李宏軒又沒由來地輕嘆了一嘆。


  石伯在前廳備上了茶,三人出了屋,原本立於屋外的水玉跟在李夜秋身後,只是要離開秋嬅院前,李夜秋示意讓他留下來陪著顏落,水玉也只得止步點頭應了。


  待人離開,秋嬅院內靜了靜,水玉在院落門口轉身,正要邁步,小八起身朝著顏落那屋小跑過去,然後在門檻處對著那個探出來的小腦袋叫了兩聲。


  終於找到你了。


  顏落扶著門,嗅嗅鼻子,好一會才道:「水玉。」


  這鼻子,就連小八都要甘拜下風了。


  水玉上前,停在顏落面前:「是。」


  「方才那個就是皇上?」


  「是。」


  顏落跨出門檻往外走。雖然還不太明白皇上究竟是做什麼的,但她知道,皇上就是那個皇宮裡最大的官,就像蘭姨,是茗月樓里頂大的,她可以管著所有人,鞭子一抽,讓你往東就不能往西。江離有次同她講,李夜秋也想做皇宮裡頭最大的官,那時候她琢磨,興許是最大的官拿的銀子多一些,只不過,她現在又琢磨不明白另外一件事。他喊他皇兄,他喊他皇上,他自稱臣,他又自稱朕,可他們不是兄弟嗎?顏落沒能琢磨明白,最後坐在石凳上摸著小八細聲喃喃自語道:「他們一直都這樣?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水玉不懂她在琢磨什麼,只是在一旁陪著。


  暖風吹拂,濃郁的花香瀰漫,香氣繚繞,秋嬅院的外牆在不久前加高了幾寸,遮住了少許的光。顏落坐著,她口中哼著小曲,雙腿前後擺動,鞋底在地面磨著發出聲響,像是在為她自個伴曲,又過了好一會,她收住聲站起要向外走。


  水玉問:「落兒小姐這是要去哪裡?」


  顏落低低回道:「我想去找李夜秋。」


  「王爺現在恐怕分不開身。」


  「可他說一會就來的。」顏落垂下腦袋,片刻又抬起認真道:「我想他是忘了。」


  水玉很想知道這一會究竟是多久,因為就從方才王爺出了這秋嬅院到現在,不過才半個時辰而已。


  「落兒小姐,我想王爺很快就會來的,要不.……」他的曉之以理還未理完,顏落已向著院外去了,他快步跟上前:「落兒小姐.……」


  前廳,李宏軒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李夜秋和江離坐於兩側。


  聞了外頭的腳步聲,江離偏首,擱下手中的茶杯笑著道:「快看看是誰來了。」


  話音剛落,顏落在廳外伸出半個腦袋來,低著聲:「李夜秋?」


  這聲剛出完,伸出來的半個腦袋又不見了,剩下的只有門口的兩抹影子。


  李夜秋揉眉向著外面道:「水玉。」


  還未來得及走的影子抖了抖,走出來立刻躬身,口未開,另一抹小影子的主人又伸出半個腦袋來,還不死心地又喊了聲:「李夜秋。」


  水玉側身道:「我這就帶落兒小姐回去。」


  廳中靜了片刻,李夜秋起身,李宏軒笑著先一步說道:「讓她進來吧。」


  江離眯著眼笑了笑:「或許顏姑娘有事要同王爺商量?」


  顏落站在門檻處,等李夜秋出聲讓她過去,這才邁步入內,順著聲音朝李夜秋走了過去,等停步,抬頭道:「我等了你好久。」


  足有半個多時辰呢。


  江離隨即笑了一聲。


  李夜秋冷瞪了江離一眼,再偏頭向著顏落溫聲低語:「你在等我?怎麼了?」


  顏落拉著李夜秋的手,挺高興地在上面蹭了蹭,滿臉理所當然:「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塊。」


  李夜秋的心炸了,一旁的江離則是笑開了,並用眼神表示:恭喜王爺,這下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有礙事的人,忍了忍,他輕捏了捏顏落的鼻子:「想待在這裡?」


  顏落點點頭。


  李夜秋拍了拍她的腦袋,抱著她的手臂,擱在椅子上,自己則在一旁坐下,可剛坐穩了,小丫頭便起身走過來,還沒等李夜秋弄明白,小丫頭已經側坐在了他的腿上,整個過程熟練得很。


  「落兒.……」


  「我會乖乖的,不會吵。」


  小丫頭這般黏著,他挺樂意的,畢竟嬌小的身子就緊貼著自己,小臉離這麼近,便想起了那帶有桂花香味的唇畔還有軟軟的耳垂,可眼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若無旁人倒也還好,可……他看了看正笑品茶的江離,再看看那個正向著這的李宏軒。


  李宏軒帶著笑意收回視線道:「皇兄不用在意朕。」


  這要如何不在意?

  李夜秋再看了看此時正低頭玩弄著衣裙的小丫頭,嘆了嘆,沉默片刻后抬頭問:「皇上方才說有話想問臣?」


  李宏軒微笑道:「上回在宮裡,朕問皇兄還記得西湖之約嗎,皇兄對朕說,若是朕何時想去,你都定會相陪。」見李夜秋微動了動眉頭,他又道:「不知皇兄還願不願意與朕再游一次西湖呢?」


  那時不過隨口一說,李夜秋也不過當他隨口一問,所以待他話落,李夜秋有些微愣了一愣,但很快還是立刻道:「當然,臣說過,皇上何時想去,都定當相陪。」


  李宏軒瞧著他唇角微揚:「那便勞煩皇兄相陪了。」


  李夜秋正欲再次開口,廳外有人走進來:「這是要相陪去哪裡?」


  李宏軒起身,向著來人走去停下道:「皇姐。」


  芷蘭遣了身後的丫鬟,揚眉道:「來找阿秋的?」


  「當然也是來見皇姐的。」李宏軒一笑:「若不是江侍郎,朕大概也不會知道皇姐在昨日回了京,莫不是,皇姐其實不想見朕?」


  芷蘭斜睨了眼江離:「我本想晚些進宮,可沒想到還是被人搶了先。」


  江離起身笑道:「是臣一時嘴快,還望公主恕罪。」


  芷蘭半真半假笑哼了哼:「你這罪可恕不了,至少怎麼也要拔了你的舌頭,本公主這氣才能消了。」


  江離笑出了聲:「若是這樣,看樣子,臣只能甘願受罰了。」


  李宏軒看著,露出一星微笑來:「皇姐回了京,就算不想著來看看朕,怎麼連雲浮也沒想著要去瞧一瞧?」


  芷蘭一愣,遲疑了會才道:「雲浮那丫頭怎麼樣了?」


  「不愛說話了。」李宏軒一手背與身後,一手盤弄著腰間的玉佩,緩慢道:「在宮裡待久了,身旁也只有一個慶娘陪著,這性子越發安靜了。朕想,她的年歲也不小了,上回母后壽延,我瞧趙太師家的大公子……」


  話到這便讓李夜秋給斷了,他雙手握著顏落的腰讓她腳落了地,自己則起身道:「臣看皇上你也是在宮裡待得太久了些,想與那趙太師結下親?那你大概不了解那大公子平時的所作所為,別說他陪不上雲浮,就算是娶個這上京里的千金小姐,都覺得是糟蹋了。」


  李夜秋這番話的語氣有些重了,可卻是事實。李宏軒很少出宮,那次壽延上,他見那趙顯罡也算是一表人才,后也有意幾次向雲浮提及了此事,結果,每次一開口都被雲浮以各種理由搪塞了。他當時只是看了層表面,現在聽李夜秋這麼一說才覺得是自己失策了,是他太著急了。3406

  廳內又靜了片刻,芷蘭想了想,道:「我同你一道回宮,確是太久沒看見那丫頭了。」


  李宏軒聽了可惜地笑了笑:「朕來祁王府不巧,正好趕上皇姐出府,皇姐這趟回來得也不巧,正好趕上雲浮那丫頭陪著母後去了寺廟,恐怕還要小半月才能回宮。」


  芷蘭吁了口氣,眼微瞧了瞧右側的李夜秋,又瞧回來道:「不礙事,等她回來我再入宮去瞧她便是。」停了停將話語一轉:「方才你們在說什麼相陪?」


  李宏軒淺笑道:「朕想請皇兄去游一游西湖。」


  芷蘭來了興緻便問:「何時?」


  李宏軒向前踱了兩步,轉回身道:「明日。」
——

  在祁王府上又坐了半刻,李宏軒起身回了宮,站在府門外,等李宏軒坐著馬車離開,李夜秋才回到府內。


  李宏軒本就很少出宮,更別提會來這祁王府,簡直就是寥寥無幾。而此次前來,究竟是否真的如他所說,只是來瞧一瞧回京的皇姐,那南下呢?自己當初一句定會相陪,沒想到現在當真要相陪,連同一起的還有江離,還有芷蘭,想到這裡,他頭有些疼了,更讓他頭疼的是,還不得不帶著顏落,擱在府里不放心,帶著走也不是很舒坦,這一路走下來,免不了要被人多看兩眼。


  李夜秋皺眉,在木柜子里找了找,回身,喚道:「落兒。」


  他很愁,可小丫頭很雀躍,啃著蘋果,想著明天要跟李夜秋南下,雖然不知道是南邊的下,還是下邊的南,但很開心,聽見李夜秋喊她,立馬從裡屋跑了出來。


  李夜秋等她在面前站定,把從木櫃里找到紫色面紗系在她的耳後遮住了小半張臉,可鼻子還在外面,就往上挪了一挪,可眼睛還露在外面,於是又往上挪了一挪,直到面紗遮住了整張臉。


  顏落正啃著蘋果,有東西擋在了面前,很不舒服,用嘴把面紗向上吹了吹,李夜秋見狀,輕嘆著又將面紗取了下來。


  顏落不明白他在嘆什麼,面上發癢,於是放開手叼著蘋果,用小小的虎牙緊緊釘在了蘋果上,防止掉落。


  她撓著,李夜秋慢慢問道:「落兒想去?」


  顏落一怔,歪著腦袋,口水從嘴裡溢出的同時,蘋果啪嗒掉在了地上摔成兩半,她連口水都來不及擦,怔怔問:「你要把我留在府里嗎?」


  是因為我不聽話?

  李夜秋不過隨口一問,讓顏落雀躍的心情減少了一半,玩得心不在焉,吃得也心不在焉,她認為,對於那個南下,她有可能會被李夜秋狠狠地撇在府里也說不定,不,她的感覺是,很有可能。


  飯畢,她在院里溜達了一圈,等消食了,她便匆匆回屋睡覺。


  李夜秋權當她是想明個早些起來,殊不知,她有個計劃,一個防止被撇在府里的大計劃。


  夜深人靜,顏落從錦被裡爬出,穿了衣裙,趁著小阮在外屋熟睡,她偷偷出了屋,穿過長廊轉彎入了竹苑,裡面靜悄悄的,她摸著柱子數了數,第一根處是水玉那屋,第三根才是李夜秋那屋,停下來,推門,躡手躡腳進去,總覺得應當是萬無一失,可她偏偏忘了李夜秋一向睡得很晚。


  屋內燭火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晃,李夜秋倚著床榻,就這麼看著她推門進來,看著她還不忘又把門給關上,更讓人發笑的是,她竟背著一個包袱,鼓鼓的,也不知道塞了什麼,但大約應當全是吃的罷。


  顏落走進來,府里哪一處對她來說都是輕車熟路,她很快找到桌椅,一屁股就端端正正坐在了椅子上。


  只要在這等著就好,等到明個天一亮,就不怕李夜秋把她給撇下。


  李夜秋忍住笑,看著她坐在桌邊,一開始還挺有精神,可不到一會就開始犯困,手緊緊捏著包袱,腦袋搖搖欲墜,又猛得抬起來,搖搖欲墜,又猛得.……

  「落兒。」


  顏落猛地將頭抬起,方才是聽岔了嗎?她好像聽見了李夜秋的聲音,思來想去,索性趴在地上,把自己縮在桌子底下,把眼睛睜得大大,耳朵豎得高高。


  李夜秋掀開被子下了床榻,走到桌前,低下身子:「落兒。」


  顏落一抖,但不說話,她還想再掙扎一下。


  李夜秋笑出聲,將顏落從桌底輕拽了出來,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不睡覺怎麼跑來了?」碰了碰那個有些沉甸甸的包袱:「還帶著包袱,怎麼,這大半夜的,是想去哪裡嗎?」


  沉默了一會,顏落撅著嘴:「你要去那個南下,可你一定不想帶著我,想把我撇在府裡面。」


  李夜秋看了看顏落,那表情里滿是委屈,就好像已經把她給撇下了一樣。


  「我怎麼會把你撇在府里呢。」李夜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可捨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府上,不管去哪裡我都會帶著你。」


  他的聲音帶著百般寵溺,好聽得鑽進了骨子裡。


  「真的?」


  「真的。」


  顏落眼睛閃了閃,連忙又問:「那我今晚可以睡在這裡嗎?」


  李夜秋搭在她腰上的手頓了一頓,好半響才道:「怕我撇下你,偷偷出府嗎?」


  顏落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李夜秋淺笑出聲,用手揉了揉她耳邊的發,輕輕應下。


  顏落這下安心多了,背著包袱來到李夜秋床榻邊,脫鞋,麻溜地爬了上去,然後鑽進了被子里。


  李夜秋走過來,雖然這麼問似乎有些怪怪的,但還是問道:「就這樣穿著衣裳,背著包袱睡?」


  顏落連連點頭:「沒關係,這樣明天早起就不用再換衣裳了。」可方便呢,爬起來就能去南下了。


  李夜秋失笑,坐在了床榻邊沿,看著小丫頭滿足的表情,用手碰了碰她的臉:「睡吧。」


  顏落閉上眼縮成一團,小聲道:「你也睡吧。」


  嗯。


  睡得著就,怪了。


  隔天醒來,李夜秋精神不太好,頭偏疼。


  昨夜他睡在軟榻上,結果一早醒來,明明先前還好好睡在床榻上的顏落不知怎麼就趴在了他身邊,那手牢牢抱著他的腰,就像生怕他跑了一樣。


  大清早,一股子熱從腦子慢慢挪了下去,到現在還沒完全褪去。


  這時的顏落坐在院子里,洗漱了,髮髻也由水玉梳理好了,喝著粥,就等皇宮裡最大的官來了,就可以去南下了。


  江離是辰時來的祁王府,而李宏軒大約是在半個時辰后,身邊只跟著個太監。


  李夜秋問:「皇上只帶了他一人?」


  李宏軒笑道:「有他就夠了。」


  太監名叫連太生,自幼便跟在李宏軒身旁,沒什麼大本事,不過勝在衷心,所以才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祁王府門外兩輛馬車,前頭一輛坐著李宏軒,李夜秋,芷蘭,江離和顏落,後頭一輛坐著連太生,水玉,還有跟著芷蘭的兩個丫鬟,待眾人坐穩了,車夫這才揚鞭駕車離去。


  時辰還早,街道上的人不多,兩輛馬車很快便出了城。郊外的路沒有城內那麼好走,多處都顛顛簸簸的。李夜秋手攬著顏落的腰,讓她穩穩挨著自己,繼而又看向李宏軒。


  李宏軒從上了馬車便一直看車窗帘外,窗帘半撩著,不管是上京城內或者是現在的郊外,對他來說都有些陌生,若是說他即位后因為朝政才很少出宮,倒不如說是他本就很少出宮。


  他自幼便有個毛病,凡事都喜好跟著別人,不管是讀書,寫字,吃飯,玩耍,他都耐不住寂寞,總喜歡在其他皇子身旁跟前跟後。很多皇子都不大喜歡他,因為覺得他粘人,所以都不愛同他玩,那時候也許沒想過,這麼一個又蠢又粘人的七皇子鐘有一天會成為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年幼時,同他玩得投機的只有李夜秋和李慕歌,三人經常夜裡窩在一起,可兩個皇兄說的話,李宏軒他大多都聽不太懂,不過他還是會樂在其中。現在,看著窗外行著的景緻,腦中閃過很多星星點點的回憶,有好的,有不好的,他心中時而微笑,時而苦笑,但這些都不能表露出來,只不過因為他是皇帝。


  看著窗帘外的眼忽收回,偏頭,碰上李夜秋的眼睛,兩人相視了少許,李宏軒輕笑了一笑:「很久沒有同皇兄這樣一起坐著了。」


  在朝堂上,他是君,他是臣,下了朝堂,除了朝廷中的事,他不會再多言一句。


  有時立於宮殿外,看著微風圈起枯葉,明明飄起了,可片刻后始終會落下,那會他會想著,若他沒有當上那個太子又會如何?若他沒有當上這個皇帝又會如何?

  他說了,可聽的人卻垂下了眼帘,正當他寂寞得沖芷蘭微笑,李夜秋偏頭看著顏落低聲道:「因為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李宏軒後仰,看著空空的木板道了聲:「是呀。」


  四周氣氛略微沉重,江離手抵著唇輕咳了咳,眼神微轉后停在了顏落身上,眉一挑說道:「聽說顏姑娘會唱曲?」這話應當是顏落自誇時聽來的。


  李夜秋手微抖,看了看江離,很想現在就給他踹下車。


  小丫頭還會唱曲?芷蘭饒有興味:「唱一個來聽聽。」


  「可是我的琵琶留在府里了。」得彈,彈了才能唱,她可是很講究的。


  江離一拍手:「剛好,我馬車上的箱子里有一把古琴,我來彈,顏姑娘唱如何?」


  顏落點點頭。


  江離吩咐車夫停下,待停穩了,他撩開簾跳下車,朝著後面也停下的馬車走去。


  車裡的連太生探出身子,問道:「江大人怎麼了?」


  江離擺手:「沒什麼,我來拿古琴。」


  水玉愕然地瞪眼,拿古琴?拿古琴幹嘛?不會是要唱曲吧?

  箱子一直放在馬車內側,江離不確定古琴是否在裡面,因為已經擱置了好久,他上了馬車,彎腰,將箱子打開,在打開的那一瞬間,裡面藏著的人怯怯地喚了聲:「江侍郎。」


  「啪!」


  見江離忽然把箱子重重關上,坐在馬車上的人齊齊看過去,連太生疑惑道:「江大人?」


  江離深吸一口氣,手指抵住眉頭,回頭一臉淡然:「我方才剛想起,古琴好像落在府里了。」說完又收拍拍額頭:「瞧我這記性。」


  眾人:.……

  江離回身把箱子扣上,朝著連太生說道:「還有勞連公公去陪著皇上,我忽然想同水玉坐下來聊一聊。」


  連太生一頭霧水,但也沒多問,他也想陪著皇上,於是便下了馬車。


  江離坐下來,看著箱子,此刻心力交瘁。昨個回府前,江離去了雲浮的住處,因為南下可能一個月後才能回京,所以還是同她說一聲會比較好,結果今早一不留神又給她鑽到箱子里去了,她怎麼就那麼喜歡鑽箱子呢?

  見江離沒來,卻來個太監,芷蘭便問:「江離呢?」


  連太生回道:「江大人說古琴落在府上了,又說要同水玉聊一聊。」


  芷蘭:.……

  古琴沒拿來,顏落有些不高興,這一路上挺無聊,本想著能唱一曲解解悶呢。


  李夜秋鬆了一口氣,唱曲,就唱給我一個人便好了。
——

  這趟南下路途遙遠,李宏軒沒有打算日夜兼程,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杭州已經是六天後。


  眾人在城內一間客棧門前下了馬車,江離在門前側身,笑道:「兩位公子請。」


  李宏軒先行入內,四周環顧,地方不大,但還算乾淨,挑眉停步后,客棧老闆迎了出來:「客官要住店?」


  連太生道:「要四間上房。」


  他算了算,自己要陪著主子算一間,兩個丫鬟要伺候公主和顏姑娘算一間,祁王爺同水玉算一間,江大人算一間,車夫住在後院,正好四間,雲浮的事只有李宏軒和他不知道,所以當然就沒有算在內。


  客棧老闆拿下掛在牆面的上的牌子道:「好嘞,四間上房。」


  芷蘭拉著顏落往裡走,可顏落拽著李夜秋死活都不肯同她走,芷蘭回頭不解:「你怎麼了?難不成你晚上要同阿秋睡在一塊?」


  顏落把面埋在李夜秋的袖子里,應了聲:「嗯。」


  江離在一旁笑出了聲。


  顏落不想和芷蘭住在一塊,在府上的時候她還要拔了江離的舌頭,即使她是李夜秋的皇姐,可還是會怕她,要是晚上睡著了,早上起來舌頭不見了可怎麼?她抬頭,從袖子露出好看的眼睛向著李夜秋,小手拉了拉,嘴裡輕哼了哼,只等著李夜秋回應。


  這般撒嬌李夜秋可抵不住,他把小丫頭往身邊又摟了幾分,看著芷蘭道:「她和我一塊。」


  ————————-——晉/江/首/發,請/勿/轉/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