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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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謝一言準時進站，舒舒服服地在火車上聽了兩個小時的音樂后，他到達了汀州。
汀州是沿海城市，各方面較內陸都更為發達，人口也十分密集，尤其是火車站，兩步就能撞上一個老外。謝一言好奇地四下張望，一邊尋找接站人，一邊看熱鬧。
上輩子她連大學也是在鹿城讀的，上學放學都有人接送，根本沒脫離過謝家的控制。兩輩子加起來，這是她第二次自己出門，第一次來到汀州。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謝一言覺得這裡連空氣里都夾雜著海的味道，每個毛孔都滲透著自由的氣息。
神鬼泣和方格昨晚已經到了，電話里說過下午會來接站，臨上車前還叮囑她一定要在出站口等著，千萬別亂跑。這倆人好像特別怕她被人販子拐跑，以前只有一個方格婆婆媽媽就算了，沒想到出了門神鬼泣也被傳染得不行。想起電話里兩個人反覆強調的語氣，謝一言覺得自己多了一對爸媽。
儘管心裡怪她們小題大做，但方媽神爸的話一定要聽的。乖寶寶謝一言在出站口的肯德基買了一個漢堡，然後坦然地坐在麥當勞門口的椅子上，和藍藍路教主相親相愛，比鄰而坐。
「媽媽我要吃麥當勞。」剛下火車的小朋友盯著謝一言的漢堡提出需求。
年輕的媽媽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掩蓋在外表下的本質。
「傻孩子，那個姐姐吃的是kfc。」
教主家的店員看到謝一言的紙巾上紅彤彤的上校家商標，投來了嫌棄的小眼神。
謝一言還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天怒人怨的事，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等著微信群里的消息。
「我在火車站了，你們人呢？」
「戰前堵車了，稍等一下。」神鬼泣說。
「站在原地！別動！千萬不要亂跑！」方格直接發了語音，喊的聲嘶力竭，讓謝一言想起冰雪師的大招「凍住！不（許）洗（走）澡」。
等一會兒他們人到了，估計還要放一個士兵的大招：「我看見你們了」！
謝一言都在考慮現在找掩體還來不來得及了。
「我在麥當勞門口吃肯德基。」謝一言回復，「就坐在藍藍路身邊。」
群里眾人一致沉默。
就好比移動用戶到聯通大廳辦業務，這場子砸得也沒sei了。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謝一言看著神鬼泣等人小地圖上緩緩移動的坐標，感覺一個漢堡已經無法拯救她。於是她起身，在店員從凌厲逐漸變得慈愛的目光中走進了麥當勞，準備雨露均沾。
「謝一言小姐嗎？」一個穿格子衫的中年人走到她跟前。
謝一言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來接您的司機，車子堵在街角過不來了，可能要麻煩您跟我到天橋對面去。」
謝一言想了想，隨即悟過來。
神鬼泣和方格都沒有車……不，神鬼泣據說是有，不過在汀州肯定沒有，接她必然是要叫車的。
「他們人呢？」
「他們在車裡等著您。」司機笑得很客氣，「車裡有空調，水也備好了。」
「……謝謝。」謝一言的笑意在嘴角凝固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跟那人走過去。
理由找得不錯，但是肯定不是神爸和方媽的手筆，他們兩個不可能在車裡等著，叫陌生人來接她。不過，大概是受星象的事影響，謝一言並沒有直接點破，她想看看，是誰在前面等著她。
最大的嫌疑人是林楠，不過林楠進監獄了，雖然臉她也覺得莫名。而這不像祖父的手段，祖父做事從不會繞彎子，至少不會對她繞彎子，因為謝滄是謝家絕對的掌控人，他想要做什麼事，只要一個命令就可以了。謝一言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只是她不太願意麵對。
過了天橋，馬路對面果然有一輛車在等著。看到她來了，車門開啟，從副駕駛走出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男人向她揮手，並報以友善的微笑。
謝一言心裡一沉，但是面上不動聲色，她自然地跟男人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子華。」
這個人她認識，她當然認識。
洛嘉繹的左右手，她上輩子被軟禁，在洛嘉繹不在的時候，就是陸子華負責看著她。嚴格說陸子華並沒有完全得到洛嘉繹的信任。他能成為在洛嘉繹身邊當助理時間最久的人，主要是因為這個人唯命是從，本身不算機靈，但沒有什麼歪心思。她上輩子利用陸子華的木訥出逃過兩次，雖然最終都失敗了，不過之後也再沒見過陸子華。
陸子華這個時候應該剛到洛嘉繹身邊不久，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裡。
陸子華簡單打了個招呼，紳士地為她拉後座車門：「一言小姐，上車吧，少爺已經在餐廳訂了……」
「不了。」謝一言的出聲讓陸子華開車門的動作一停。
他看向謝一言，後者說道：「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和你家少爺敘舊了。」
謝一言眨了眨眼：「我已經離開謝家了，想必跟你家少爺也沒什麼共同話題，雖然有點可惜，不過緣分盡了就要認。所以你家少爺和謝瑤的喜酒也不用請我了，我挺怕面對自己的失敗的。另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挺忙的。」
謝一言笑吟吟地說完這段話，眼睛卻沒看陸子華，而是盯著半開的車門，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一言。」
溫和悅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謝一言心中一動。
車門開啟，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在她視野中。
他還是跟從前一樣，只要在她面前，永遠帶上最溫柔的面具，彷彿不說話的時候都是笑著的，整個人暖洋洋的，叫在謝家受盡冷落的謝一言下意識地想要靠上去。
可是謝一言知道他不是這樣的。洛嘉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所以能這麼快從上輩子的痴戀中醒悟，也是因為她終於明白，洛嘉繹一直都在演戲，他所表現出的一舉一動都是為她量身定製的。為了誘惑她心甘情願地跳入柔情陷阱，他都快成為超越葉君騰的影帝了。
儘管心裡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時隔許久，再見到這個人，謝一言還是有些晃神。那人就定定地看著她，像從前一樣，等著她軟化，等著她投降，可惜，不會了。
「好久不見，洛少。」還是謝一言率先開口。
洛嘉繹微微皺眉：「一言，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聽我說，你和謝瑤比賽的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等我趕回來，你已經離開謝家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找不到就對了啊，因為我不想被你找到呀。」謝一言笑笑，像淘氣的，在玩捉迷藏的孩子。
隨即她又問道：「你找我幹什麼？」
洛嘉繹垂眸，他道：「我已經和謝伯伯表明了意向，對於謝洛兩家的婚約。」
「噢。」然後呢？
「婚約依然做效，但是我只會和你結婚。」
「……為什麼呢？」謝一言像個好奇寶寶，不合時宜地問道，「謝瑤不行嗎？你又沒有多喜歡我，和誰結婚不一樣？」
洛嘉繹皺眉：「一言，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你是怪我出國后沒有和你聯繫嗎？」
「對呀。」謝一言始終笑吟吟地，卻偏偏每句話都是擺明了不講理，「我怪你的事情可多了，但我不覺得是誤會。洛少，今天在這裡，把話說清楚吧。」
「這齣戲繼續演下去沒意思。」謝一言的語氣甚至有些苦口婆心，「有時候人可以活得簡單一點，謝瑤挺好的，脾氣暴躁了點但是直接爽快，你們互補。」
看著淡定自若的謝一言，洛嘉繹有一瞬間怔忪，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只是眼底的顏色似乎更加深沉了。
「一言，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你都不願意聽我一個解釋嗎？」
「她當然不願意了。」
身後有聲音傳來，謝一言一怔，這個欠扁的調調……
沒等她回頭，肩膀被一攬，謝一言失去平衡地撞在那人身上：「一言有了我這麼棒的男朋友，根本就不願意跟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大、少、爺？」
明晟川！
這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謝一言咬牙，她很想立刻拉開距離，但是肩膀被死死按著，臉幾乎貼在那人胸前，連心跳聲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嘚瑟！謝一言忍無可忍地在某人腰間下了一把黑手，反角到某人身體一僵，這才舒服了些。
可惜這些小動作落在外人眼裡卻是說不出的親昵，洛嘉繹這會兒臉色徹底黑了，連剛才被謝一言拒絕，他的表情也沒有這麼難看過。
「你是誰？」洛嘉繹冷聲質問。
「我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明晟川一本正經地宣布了一句廢話。
隨即，他鬆開謝一言，轉而上下打量，一臉擔憂：「言言，我不是跟你說了在車站等我嗎，你怎麼能隨便跟陌生人走呢。汀州變態可多了，要是被盯上怎麼辦？」
謝一言目瞪口呆。
好大一個地圖炮，轟了她滿臉的灰，真的不要立刻跟全汀州市的人道歉嗎？
一句話成功地把周遭人的視線吸引過來，還挑起了本地人的怒意——不愧是個當t的！這群嘲放得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