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有良兄
好生氣噢！不要拉倒！老頑固！
蘇靚拿著自己的稿子氣沖沖地出了主編辦公室，承受著編輯部眾小編敬仰的目光。放眼公司，也只有蘇靚敢跟主編這麼對著幹了。不過蘇靚並不覺得有什麼，她本來就是市場部的人，田主編也並不是她的直屬上級，以她現在的勢頭，用不了兩年甚至能升到和主編平級。都不是一個部門的，她自然不用看對方臉色。
要說田主編這個人，平日里還不錯，就是固執守舊得可怕。她當然知道有多少玩家在關注守望者的官網，就是因為知道，她才著重在謝一言的採訪中下筆墨。她敢肯定，田主編根本就不知道謝一言最近在遊戲圈有多紅，這還是在她本人身份沒有曝光的前提下。如果那些網友知道謝一言是個大美女，還不知道引起多大的轟動。
他們蘭市分部搶了這麼大一個新聞卻不知道利用，主編早晚要後悔，嘁！
不就是要一篇中規中矩的通稿嗎？這還不簡單。謝一言連續點開了幾個遊戲相關的網站，找到昨天的活動報道，複製，粘貼，排版，刪刪減減，一片挑不出毛病的通稿就出來了。
十分鐘，快不快？你就說快不快？
蘇靚將通稿傳給了主編，五分鐘后，就得到了一個「贊」的回復。主編甚至還針對方才的爭執打了一下圓場……
mdzz，不要自己花了一晚上整理出來的東西，卻要十分鐘「剪輯」出來的垃圾，破站吃棗藥丸！
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后，蘇靚決定轉換心情，她點開論壇，準備關注一下線下賽視頻的反饋，卻突然一怔。
隨即，她笑了起來。
昨天才上傳的比賽視頻，今天就被頂成了熱帖，整個板塊似乎都因為這段比賽視頻而燃燒了。整整三頁的帖子都在圍繞同一個問題：這個yiyan到底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
看著論壇里不斷遞增的yiyan崇拜者和瘋狂人肉斗神閣的帖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廢稿」，蘇靚登上了自己的論壇賬號。
——「還記得最近大火的二高斗神嗎？想知道yiyan是誰嗎？本女俠帶大家揭開神秘高手的面紗？斗神yiyan採訪，絕對獨家！」
你不給我登，我就自己發，哼！
和謝一言在網路上的風生水起不同，水星痕大大最近的人生並不順利。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她和fly網正式解約了。
fly的老總欺人太甚，眼看合約到期，一方面在談判桌上瘋狂壓她的身價，一方面又下了她直播間在首頁的所有推薦。甚至暗箱操作排行榜，故意打壓她的人氣。
這種行為實實在在地讓水星痕噁心了一把。她一怒之下將一杯果汁扣在了談判對象的頭上，並且在最後一場直播里公然對fly網豎起了兩根修長白皙的……中指。此舉再度讓水星痕大大的人氣狂升——不敢和老闆叫板的員工不是好員工，主播當如水星痕！網友一眾拍手叫好的同時，水星痕本人卻把自己悶在房間里發起愁來。
爽是爽了，但是後續有點麻煩。雖然她並不後悔自己做的事，也的確有意挑起話題延續一下人氣，但是眼下她失業了也成了不爭的事實。換一個平台對她而言不算難事，但是動蕩難免，畢竟這一行的粉絲實在沒有什麼忠誠度。而有了前車之鑒，估計她在其他網站管理層心中的形象也不會太好，肯定會被壓價格。fly網是目前國內較早做起來的直播平台，其他平台雖然也在逐步起勢，但終究差了一些。何況其他站也有自己的大神，她想東山再起不是那麼容易的……最重要的是，fly承辦了守望者賽事的獨家轉播權，不能繼續解說賽事，對她而言是一大憾事。
敲門聲傳來，水星痕白了一眼天花板：「我睡了。」
「佳麗別鬧，出來，跟你商量個事情。」
明晟川難得正兒八經的說話，明佳麗不情不願地開門：「失業中，低氣壓，長話短說，我怕傷你。」
明晟川笑得神清氣爽：「我找你談生意。」
「沒錢。」關門。
明晟川一把扣住門板，咬牙道：「不用錢，出人就行。」
明佳麗一怔，看明晟川的眼神由意外，到懷疑，然後震驚，最後失望……
望著水星痕那足夠演出十台戲的眼神，明晟川不用想也知道她腦補了什麼可怕的劇情：「我可沒幹什麼倒賣人口的事，不要用這種看人渣的眼神看你親哥好嗎？！」
明佳麗明顯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哥，沒錢可以再賺，千萬不能一時鬆懈就墮入歪門邪道。也怪我，外面壞人那麼多，我忙著賺錢養家沒有好好教你，我真是對不起媽媽……」
「……放心，我好像還沒進監獄。」
好不容易說服明佳麗從房間出來，明晟川正色道：「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有一筆投資失敗了，對吧？」
不是失敗，是血本無歸，明佳麗心想。
「其實也不算失敗，結果和我預料得有些差別。」明晟川抬頭，「佳麗，我收購了一家直播平台。」
明佳麗一怔，這次倒沒有嘲諷，而是真的驚訝。她在這一行不算新人了，腦海里默默回憶著最近哪家平台傳出過大變動。
「我記得老頭沒有給你很多錢。」第一天投奔自己的時候，明晟川就說了一個數字，作為離家出走的資金是夠他鬼混一陣子了，但這可不是可以買一個平台的數字。
「我用那筆錢買了股票，你記得吧？」
「我還記得你賠了。」其實她沒看到，她不懂股票，是明晟川告訴他的。這事明晟川沒必要騙她。
「其實那筆錢是我偷偷從家裡帶出來的，你也知道，爸爸凍了我所有的卡。為了瞞住家裡，我拜託我一個兄弟以他的名義幫我買了一支股票，結果他……買錯了。」見明佳麗一臉黑線，明晟川也是無奈，。也知道這事很荒誕，但事實就是如此。老沈是他大學學長，平日里精明的什麼似的，偏偏就那天看錯了，用他所有的積蓄買了一支必死無疑的股票。
因為這事明晟川差點跟這個多年的好兄弟鬧掰，他甚至懷疑老沈是故意的，可是得知老沈把自己的錢也一起投了進去，他就只剩無語凝噎，然後包袱款款地退了豪華公寓，來投奔妹妹。誰知道……
明晟川抽出一張報紙給水星痕：「你看看這個。」
水星痕接過，快速地掃了兩眼：「謝氏嫡庶之爭？」這什麼鬼？宮斗劇嗎？
她又仔細看了內容，大概就是寫正式的女兒和私生女試爭財產，私生女輸了，這個叫謝瑤的贏了。這個謝家還挺有意思的，她還沒見過哪個大家族將這種爭權奪利的事公然放在明面上，連媒體都驚動了。報紙上說，謝大和謝二比試的方式是買股票，看同期內誰賺的錢多……這倒也符合金融世家檢驗人才的標準。
等等，股票？
水星痕看過來，明晟川肯定地點了點頭：「謝瑤贏得繼承權的那支股票，就是我買錯的那一支。」
這支原本雖然走向也不錯，他不是沒考慮過，只是他覺另一隻會更好，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家日用品公司突然走了大運。由於一場天時地利人和兼具的營銷，這家公司三個月內利潤大增，市場份額直接佔到了70%。這簡直就是業內奇迹，直接推翻了明晟川這些年所有的經驗，成為了經濟學上一場不可複製的特例。
除了運氣，沒有任何理由能解釋。
總之現在就是，他以為最多漲個三毛錢的股票一下子漲停，他投進去的數字翻了七倍。
「七倍？」水星痕張大嘴巴，「你沒騙我？」
「嗯，所以收購一個二線平台不是什麼壓力。」
「可是……就算這樣，繼續炒股不是更好？」這裡面的原因，水星痕其實知道一些，但是……
「也不全是為了你，」明晟川笑笑，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今天穿了件淺色的襯衫，褪去了些玩世不恭，多了點精英味兒，「你哥我還沒意氣用事到替你買個平台出氣的地步，我是早覺得這塊市場不錯。」
國內直播平台整體氣候初成，雖然行業內的規章還不太成型，但是前景很好。
明晟川在pad上敲了一會兒，遞給水星痕：「你看看。」
雖然明晟川不說，但是水星痕心裡還是有點感動的。換了誰，剛剛失業，就得知自家哥哥為她開了家公司，都會覺得自己投胎投得好。
明晟川繼續道：「雖然看好這塊市場，但是我對行業內沒有你了解，正好你和fly解約了，如果能來我這裡幫忙自然是最好。不只是主播，管理上你也要出力，當然工資只有一份，你哥我現在大概付不起你很高的薪水，不過會給你股份，就當是……眾籌吧。」
「你能有這份心，我就很感動了。」水星痕不由聲音也軟了些，覺得今天的哥哥格外可愛，長這麼大除了抄作業的時候第一次覺得有個哥哥是好事。只不過，等看清pad上的網址，她笑容一僵。
滿屏的不和諧小廣告加上low到地底的網游彈窗，版面雜亂不堪，字體大小不一，唯一兩個推薦視頻一看就是盜鏈，大概是因為網站實在沒名氣所以連告都沒人告。左上角歪七扭八地p了幾個字，魔星網——最棒棒的直播平台。
魔星？魔性還差不多！
「你在哪兒找到這個網站？」怪不得她從來沒聽過，這哪兒是二線，這是十八線。
明晟川沒察覺到水星痕的異樣，得意地道：「別看他現在這樣，好歹也是個平台，至少架子不用搭了嘛，便宜又省事，網站嗎，收拾收拾就好了。」典型的商人思維。
水星痕面色嚴峻：「已經過戶了嗎？」
「過了，手續齊全。」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
「說。」
水星痕乾咳了一聲：「那什麼……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