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口舌之爭
第154章 口舌之爭
杜詩瑤一開口,國子監的學子,無不解氣。
在他們心底,就是這麼認為的。
文曲書院的學子,則氣得夠嗆,可一時,卻不知如何反駁。
當年秦永瀟一戰成名,書院為了招攬好的生源,的確用此事做過文章,而算科,在很多人甚至包括他們自己眼中,確有有些旁門左道之嫌。
更何況,說話的是個小姑娘,正所謂,好男不跟女斗,他們難不成還能拉下臉,下場跟杜詩瑤爭吵,辯個是非曲折不成?
幸好來觀看文會比賽的,有書院女學的學生,謝輕靈就是其中之一。
謝輕靈本就瞧不上杜詩瑤,加上如今她是文曲書院的一員,哪能容忍對方,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且對方貶低的,還是自家先生的三哥和爹爹。
冷哼一聲,就迎了出來。
「杜小姐兄長輸了,而且是輸得徹徹底底,作為妹妹,杜小姐迫切想為兄長找回點面子的心,我們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也不能為了給你哥找回面子,就無視事實,倒打一耙,顛倒黑白吧。」
「所謂招搖撞騙,意思是假借名義,進行矇騙欺詐,可當年以杜小姐的父親為首的國子監學子,輸給了我們文曲書院的秦叔叔,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何來招搖撞騙一說?如果杜小姐不相信的話,可以回去問問令尊,他們是不是都輸了。」
謝輕靈攤了攤手,「或者,也不用這麼麻煩,評判席上的各位,想必都對當年之事,都很了解,杜小姐不妨現在就可以問問他們,事實是不是如此?」
評判席上,是特邀過來的,三位德高望重老先生,分別是封老、李老、鄧老,三人均是到了年齡,致仕回鄉頤養天年,被請來作評判的。
多出來的兩位,八皇子和靖西王,則是臨時加進去的。
不等其他人說什麼,評判席上的靖西王,就淡淡開口:「我雖未親眼所見,但當年比賽事宜,我父王恰巧路過,做了評判員,父王曾說,沒想到,詩、書、棋,畫、數五項,國子監的人,竟然會全都輸了,輸得還十分明顯。」
「而且,數之一項,當年,也是國子監的學子,提出來要比試的。」
國子監眾人,臉色頓時都黑了。
他們這會子,開始惱怒杜詩瑤說話不過腦子,一下子讓對方抓住把柄了。
他們年年找文曲書院的人比試,目的就是洗去當年慘敗的恥辱,這些年次次大勝,當年的恥辱也被洗得差不多了。
可今日,杜詩瑤這麼一開口,那件極為丟臉的往事,又被重新徹徹底底的翻了出來,如今還加上了靖西王的親口認證。
他們黑臉,文曲書院的人,則興奮的臉都紅了。
憋屈了好多年,今天真是揚眉吐氣。
靖西王今日,簡直就像是專程來幫他們的一樣。
還有謝三,平日看她一副自視甚高,瞧不上書院的樣子,沒想到,關鍵時候,竟能如此挺身而出,維護書院的名譽。
沐浴在無數讚賞目光中的謝輕靈,心下頓時有些飄飄然。
「謝王爺仗義執言,以正視聽。」
她乘勝追擊:「杜小姐說,當年是因為一時走運,秦叔叔才贏的,可是,那次比賽的第二年,適逢春闈,秦叔叔在春闈中,高中狀元,請問杜小姐,一個一時走運的人,會從千萬才子中殺出重圍,被今上欽點為狀元嗎?」
國子監這邊的人,都為杜詩瑤捏了把汗。
就怕她一個不好,又說出什麼授人以柄的話來,更加幫倒忙。
跟杜詩瑤一同來的,玉蘭書院的女伴,也緊張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只有杜詩瑤不慌不忙,甚至還笑了,笑語晏晏的朝謝輕靈行禮,「輕靈姐姐,當日賞梅會一別,真是許久未見了。」
謝輕靈眼角一跳,牙根頓緊。
杜詩瑤目光柔和親昵的看著她,神態自如開口。
「可能是詩瑤表達得不夠清楚,讓輕靈姐姐誤會了,讓大家跟著誤會了,是我的不是,在此,詩瑤鄭重聲明一下,秦狀元之才,皇上親口盛讚,無人敢質疑,詩瑤作為一個小小後輩,就算再不知禮數,也不敢對此進行質疑。」
「詩瑤說的一時走運,並非指的是秦狀元,而是指文曲書院。」
「文曲書院何其幸運,擁有秦狀元這般百年難出的天才,輕而易舉的,勝了國子監,可這終究是特例,並非常例,常例來看的話,國子監和文曲書院的比試,究竟誰輸誰贏,這些年的結果都清楚的擺在眼前,想來大家,一目了然。」
「詩瑤氣憤的,是文曲書院,為了爭取優秀的生源,以特例為常例,誤導其它學子,讓他們以為,文曲書院的教學方法,比國子監更優勝,這不是招搖撞騙是什麼?」
此言一出,國子監的人,看向杜詩瑤的目光,都變成了讚賞。
原來這位杜小姐,並非莽撞幫倒忙之人,而是有辯才,先故意賣個破綻,激怒對方,待對方上了勾,再進行痛擊。
文曲書院就是有再大的臉,也斷然不敢承口說,一個私人書院的教學方法,會比堂堂國子監的教學方法,還要優勝?
評判席上,私心裡偏向國子監的人,終於有機會出言想幫了。
「胡鬧,文曲書院的確教出了不少優秀的學子,但是國子監乃大楚最高學府,兩者如何能比,今日文會,主要是以文會友,交流學習,輸贏乃是次之。」
「沒錯,就算文會進行了十多年,文曲書院只贏過一回,可那又如何?國子監學子接受的,乃是大楚最好的教育,贏了也是理所當然。」
「還有算科,雖不在科考之列,但文曲書院的學子能精於此道,也說明他們教學豐富,興趣廣泛,不拘泥於科考。」
都是有身份名望的人,出言相幫,自是不會明火執仗,而是話藏機鋒而已。
像這樣,一個點明國子監的地位,一個點出國子監跟文曲書院的戰績,一個則是明褒暗貶,說文曲書院的教學,不務正業。
三人還看向八皇子和靖西王,「殿下和王爺說,是不是這個理?」
就算楚青珩和凌亦晟有心想幫文曲書院,明面上,也挑不出他們話里的不對來。
文曲書院的眾人,更是除了憋屈,根本無法反駁。
謝輕靈心中不服,可此前杜詩瑤那麼意有所指的寒暄,讓她心有忌憚,不敢輕易開口。
最後是杜詩瑤開口打破了沉寂。
「聽先生們之言,如同醍醐灌頂,都是詩瑤的錯,讓一件以文會友的風雅事,最後竟變成了口舌之爭,詩瑤知錯了。」
「請輕靈姐姐,請在場的眾位姐妹們,能給詩瑤一個改正的機會。」
「詩瑤建議,我們玉蘭書院,跟文曲書院的姐妹們,今日,也來一場以文會友、不論輸贏的比賽,不負今日文會之名,大家意下如何?」
杜詩瑤笑容盛放,圖窮見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