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晴天霹靂
第99章 晴天霹靂
靖西王府中。
凌思歸帶秦姝遊園,為顯親密,說姐妹話,特意吩咐丫環不必跟著。
此刻,她正細細介紹園中花木來歷。
「這片杏花,是哥哥親手種的,那時偌大的靖西王府,只剩下我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我自小身體不好,加上年幼喪失雙親,更添了心悸的毛病,特別是人多口雜,紛紛擾擾的時候,就容易犯病,適合呆在清幽的環境中靜養。」
「因我喜愛杏花,哥哥便親手種了這片林子,還說民間有傳說,杏通幸,杏花能夠人帶來幸運和福氣,有這滿園杏花環繞,定能保我幸福順遂。」
她抬手,折下一枝杏花,放到鼻尖一嗅,唇角漾開淺笑。
「哥哥一向不信這些的,是我太讓他操心了,所以連一貫不相信的東西,也都相信了,只希望這樣,能讓我趕快好起來。」
「說來也怪,自從這片杏林開花之後,我心悸發作的次數,便越來越少了,這都是哥哥的功勞。」她看向滿園杏花,笑意從唇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秦姝靜靜打量凌思歸。
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如早春初綻的花朵,正是嬌美鮮妍的時候,尤其凌思歸五官立體深邃,發育良好,更多了一股嫵媚,美得驚人。
比她這個剛剛打苞的花骨朵兒,實在是出挑太多了。
秦姝對於美麗的人和物,向來多有耐心和欣賞,對方又是心上人的妹妹,她更應該耐心十足、倍加欣賞才是,但不知道怎麼的,她卻覺得有點煩躁。
凌思歸的笑容,莫名的讓她有點扎眼。
扎眼得讓她不想順著對方話里的意。
「這是你年歲漸長的關係。」秦姝說:「小孩子免疫力低下,自然體弱多病,隨著年歲漸長,免疫系統逐漸完善,抵抗力強了,自然不容易犯病,跟你哥關係不大。」
凌思歸:「……」
她笑意不改:「我不像姝兒妹妹,見多識廣,知道那麼多,只是覺得,每當春來,杏花盛開,初時如染胭脂,嬌艷嫣然,落時如雪繽紛,滿地芳姿,到處瀰漫著醉人清香,莫不美好,而這些美好,皆是哥哥給我的。」
「一想到這個,我便想著要爭氣些,趕快把身體養好,以免哥哥為我擔心。」她想到什麼,笑容黯淡了下去,「可惜,我太不爭氣了,哥哥一回來,我又讓他操心了,害得他丟下京城的要緊事,快馬加鞭的趕去別院看顧我。」
說到這裡,凌思歸不無抱歉,「聽說哥哥離京前,正在協助姝兒妹妹做一件要緊事,不知耽擱了你的事沒有?」
「沒有,事情已經辦妥了。」秦姝勾唇一笑。
她總算是明白,方才的不舒服感,是從何而來了。
凌思歸,明顯有戀兄情結啊。
這姑娘自小喪失雙親,又體弱多病,只有一個哥哥可依賴,難免就會把哥哥看得很重,所以口口聲聲把哥哥掛在嘴邊,明裡暗裡表示:她哥對她悉心愛護、獨一無二,為了她,什麼要緊事都能拋下。
這是在示威呢。
會示威,說明什麼?
說明凌亦晟對她的態度,讓凌思歸,感覺到了威脅和不安。
秦姝唇邊笑意,驀然深了。
她清瞳澄亮,讓凌思歸,莫名的不敢逼視。
凌思歸帕子捂嘴,輕咳了兩聲,抱歉道:「都怪我這兩年一直呆在別院靜養,難得遇到個知心的妹妹,就拉著你拉拉雜雜說了這麼多,讓姝兒妹妹見笑了。」
轉了個話頭,「方才一直都是我在嘮叨,姝兒妹妹你都沒說,你跟我哥哥,是怎麼認識的?還有我實在好奇,哥哥協助你做的,是什麼事情啊?」
第一個問題,既然知道這姑娘有戀兄情結,秦姝便不準備細說了,而第二問題,屬於密保問題,自然是不能說的,便簡單道:「就是一個巧合,王爺回來的第二天,隨處閑逛,湊巧逛到了秦府門口,我正巧出府,就遇到了。」
凌思歸追問:「然後呢?」
「然後……」秦姝看了她一眼,「我就大著膽子上前,邀請王爺一同酒樓用飯,王爺答應了,我們就這樣結識了。」
凌思歸:「……」
她一點兒也不相信,哥哥會是這樣一個來者不拒之人,若果真如秦姝所說,那麼秦姝得到的,肯定是哥哥轉身離去的背影,根本不可能會跟她一起去酒樓。
這之前,一定還發生了什麼。
凌思歸還想再問,忽然阿翡火急火燎跑了過來,「小姐,出大事了。」
她將自家小姐拉到一邊,飛快耳語了幾句。
「什麼?」秦姝如遭雷擊。
楚青珩這個瘋子!
莫不是想用請求賜婚的方法,把她跟他綁在一起,好方便報復折磨她吧?
這混蛋的腦迴路,怎會如此清奇啊?!
顧不得其它,秦姝匆匆跟凌思歸說了聲告辭,腳下生風的走了。
待主僕二人身影消失,凌思歸喚道:「杏兒、煙蘿……」
兩個丫環立刻過來。
凌思歸問:「怎麼回事?」
方才主子吩咐不必跟著,杏兒便招呼阿翡去吃茶,阿翡被白焰叫走,杏兒便也偷偷的跟了上去,聽了個大概,立刻將聽到的大八卦稟報,「聽白侍衛說,八殿下突然要去皇宮,找太后做主賜婚他和秦五姑娘。」
杏兒不無欽羨,「秦五姑娘這也太好命了,這下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煙蘿說:「只怕未必,八殿下看向秦五的眼神,不像是喜歡,倒像是有仇。」又將楚青珩跟凌亦晟中庭發生的事,以及八皇子被架出去的事情,細細說來。
凌思歸聽罷,手中的杏花花枝,應聲而斷。
「哥哥如此生氣,看來,之前傳信所說,皆是真的。」
她將花枝一扔,笑得無比燦爛。
「不過,青珩哥哥難得鐵樹開花,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求到太後跟前,太后那麼寵他,肯定會答應的,這真是兩全其美的好方法。」
另一邊,凌亦晟聽完夏雨的稟報,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剛沏上來的茶,燙得厲害,他卻渾然不覺,怒而站起:「他瘋了嗎?!」
胸口比此前氣悶得更厲害,氣得他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兩年,他遠在西境,也聽說了不少楚青珩的乖張事迹,他還道楚青珩是為了自保,刻意為之,惹皇上厭惡,因為皇上越是厭惡,皇后和太子等人,對楚青珩越是放心。
如今看來,這傢伙根本就是不知分寸。
夏雨瞅了眼自家主子捶胸的手,開解道:「王爺不必過於擔心,杜風已先去攔著了,他跟夜烽兩人,定能拖住八殿下,讓他今日入不了宮,只是拖得住一日,拖不住一世,王爺得想個辦法,徹底打消八殿下的念頭才行。」
比如先下手為強什麼的。
凌亦晟思索片刻,提步道:「去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