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賺錢養娃
為了報考誌願的事兒, 林東請教了不少人,但這是第一年恢複高考,沒有任何經驗可供參考, 而且對他來說,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他想上公安大學的話,根本沒有合適的院校。
後來赫赫有名的中國公安學校, 現在還是公安幹部培訓中心,都是內部推薦學習, 前幾年還有綜合學科, 寧縣公安局每年也有一兩個指標,但後來被交通部改為交警培訓中心, 這個培訓中心目前規模不大, 需要等幾年之後,才會掛牌公安大學。
培訓中心現在也不對外招生,不在高考的招考學校範圍之內。
寧縣公安局分來的幾個大學生,都是工農兵大學生, 大部分都是警校畢業的, 都是地方院校,規模不大, 水平也參差不平,出來的學生有的還不錯, 有的也就那樣。
比一般的高中畢業生強不了多少。
這些警校最多也就是高等專科,說實話林東有點看不上。
沒有合適的公安大學,也沒有合適的警校, 那就隻能退而求其次, 選擇軍校了。
最終, 林東第一誌願報考了北京軍事學院。
許沁就比較簡單了,她之前已經是東華大學的碩士畢業生了,沒必要再學服裝設計了,林東選擇的學校大都在北京,所以也挑了幾個在北京的大學報上了。
第一誌願是北京師範大學,專業是教育學。
折騰了一個星期,兩人的誌願總算是報上去了,但成績卻遲遲不公布,直到臘八節,才在縣中張貼了初選名單。
林東托人去教育局問了好幾次,人家都說暫時不能公布分數,進了初選,隻要是政審通過了,一般都沒有問題。
以前實行推薦製上大學的時候,林東就是因為政審不合格,他沒想到恢複高考了,竟然還要政審,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他要是再卡在政審上,估計這輩子都上不了大學了。
幸而教育局的一位姓劉的科長不錯,寬慰他道,“現在的政審和以前不一樣,你是黨員,還是人民警察,應該是沒問題的。”
又過了大概五六天,縣中門口張貼了分數榜單。
省裏組織的高考一共有五個科目,理科分別是語文,數學,物理和化學,滿分五百,林東考了三百零二,許沁考了三百六十分。
林東其實早有感覺,許沁肯定會比他考得好,但一下子多出那麽多分,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過他考得分數雖然不算多,但在榜單上還算是靠前的了,隻要過了政審,估計上大學應該沒問題了。
許沁本來是一點都不急的,考上考不上對她來說都可以愉快的接受,但公布了分數之後,她有點著急了,她的三舅是恢複高考的第一屆大學生,好像當年考了三百九十分,被清華大學錄取了。
她考了三百六十分,上不了清華,但估計北京師範大學應該是沒問題了。
林東報考的軍校估計問題也不大。
他們兩口子都要去北京上大學了,而且是要帶著四個孩子一起去北京上大學,那最需要準備的,肯定就是錢了。
現在她的存折上已經有一萬五的存款了,這在普通人家算是一筆巨款了,但若要去北京,那還是不太夠看的。
這天一大早,許沁坐班車來到了海市,她沒去許堂叔家,而是去了海市最大的百貨商店,買了四瓶茅台三大革命,還買了兩條好煙,直接去找方經理了。
方經理給她倒了杯熱水,樂嗬嗬的說道,“我猜你快該來了,秋天這陣兒上頭查賬太嚴,沒法平賬,你今天來倒是巧了!”
許沁笑道,“那也是沾了方叔您的光了,有啥好事兒都能想著我!”
方經理起身關了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廠裏給我們的配額多了,以前每次進貨都是六百米布,現在翻了一番,上個月進的少,這個月的額度不就高了?”
許沁點了點頭,問道,“方叔,現在供應沒那麽緊張了,是不是六毛上了新機器啊?”
方經理嘿嘿笑了笑,“你真隨你叔,倒是機靈,沒錯,第六紡織廠新上了兩條生產線,據說用的都是最新的機器!”
產能上來了,供應自然也就沒那麽緊張了。
許沁談妥了進貨的事兒,跑到一家國營飯店吃了飯,又去商場閑逛了半下午,然後才拎著罐頭和水果去了許堂叔家。
許堂叔很關心林東參加高考的事兒,“小林考上了沒有?”
許沁笑道,“錄取通知書還沒來,公布分數了,應該是差不多,我比他還多考了五十多分呢。”
許堂叔彈了彈煙灰,愣了一下,“你也參加了?”
許沁得意的點了點頭,“對啊,我考了三百六十分呢,指定能去北京上大學了!”
許堂叔忽然被煙嗆了一下,幹脆把煙屁股扔了,隨即笑了笑,“小沁,這種事兒不能亂說啊,你高中都沒上完,怎麽可能考這麽多分數?”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王美蘭的一個侄子也參加了高考,人家是老三屆,當年高中學習可好了,這次為了準備考試,天天都熬到半夜呢。
這麽努力才考了三百四十多分。
王美蘭也說,“是的呢,我聽俊強說,這次考試可難了!”
許沁皺著眉頭生氣了,“叔,嬸,我真沒想到,你倆這麽看不起我,我真的考了三百六十分,你們要是不信,要不打電話問問我們縣教育局?”
許堂叔盯著她看了幾眼,“真的?”
許沁氣呼呼的說道,“當然是真的了,我和林東商量好了,去北京上學帶著四個孩子,等一到了北京,先找住處,我預備買個四合院,一家人住著也寬敞!”
這次換王美蘭了,她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了,“小沁,你說啥,在北京買四合院?”
許沁點了點頭,“對啊,總不能領著孩子住在宿舍吧,學校也不允許啊!”
她說的道理都對,但許堂嬸還是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
許堂叔一旦接受了這個信息是真的,倒是為許沁打算起來了,“的確,還是買個房子住著比較踏實,但現在,有賣房子的嗎?”
別的地方他不清楚,反正海市是很少的,除非老人去世了,兒女也不要,房子才會被處理了,一般人家,自己且不夠住呢,誰會賣呀?
這一點許沁很想的開,“能買就買,買不著就先賃。”
第二天上午,許沁跟著方經理去了六毛,拉回來滿滿一車廂的貨,鬆衛路商場這次一共進了一千兩百米的布,其中一半都是她的。
這大半年毛呢料漲價不少,零售價一般在十八左右,好點的一米要二十塊了,批發價也在十塊到十五之間,這次的批發價是十二一米。
許沁把手提包裏取出來的八捆錢遞過去,“方叔,我聽說前一陣您剛添了大孫子,這多出來的八百塊,算是我送的賀禮。”
方經理不肯收,“哪有八百塊的賀禮啊,我和你叔那是什麽關係,你叔救過我的命!不然換了別人咋也不能開這個口子!”
許沁說道,“您就收了吧,這是我叔的意思!” 說完打開車門就跳下來了。
三輪車早就在路邊等著了,不過這回貨有點多,一個三輪車裝不下,很快那師傅又幫著找了一輛三輪車,兩輛三輪車把貨給拉到了汽車站。
許沁這回沒著急上車,而是先把六袋子布料給寄存了,去了車站對麵的國營飯店。
吃著熱包子,喝著熱稀飯,她忍不住一個人暢想未來,雖說起點比較低,但她這次一下子通過考試考到了北京,那事業的第一版圖,必然也是在北京了。
穿書之前,她生意的起源地是省城,用了六年的時間,才把生意拓展到了北京和上海。
從海市回到寧縣,林東提前等在汽車站了,見那麽多的布料,他關切的問道,“這麽多布,能做完嗎?”
畢竟再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
許沁笑道,“當然能了!”
不過隻靠趙大姐和吳嬸子肯定是不行的,她通過趙大姐又找到一個退休的老裁縫,以前在公私合營的裁縫店,這個郭師傅就是專做高檔麵料的師傅,尤其呢子大衣做的很好。
因此,她上手特別快,而且做活兒質量也很好。
許沁舍棄了打版的環節,畫出設計圖之後,直接就開始裁衣片子,這一點倒是把郭師傅給驚到了。
她的手藝是跟大師傅踏踏實實學的,學了整整兩年才學成了,師傅總說做衣服必須要有耐心,打版至關重要,沒想到許沁卻是完全給省掉了,但用她裁出來的衣片子,做出來的衣服卻特別妥帖,哪哪都合適,沒有一丁點不對的地方。
郭師傅不禁感歎,真是人外有人,她本來是看著趙大姐的麵子來幫忙的,這下卻覺得真的來值了。
四個人做衣服速度是很快的,有了郭師傅的加入,幾乎是許沁裁多少,立即就能做出來多少,第一天做了三十件,第二天做了四十件,以後差不多都是維持著這個速度。
許沁帶著三個裁縫做衣服做的很開心,可把許敏給愁壞了。
她和另外一個姑娘小高負責熨燙,這活兒她不算太熟,之前也熨燙過,但這麽一天到晚的熨衣服,從來沒有。
小高是郭師傅才收沒多久的土地,熨燙衣服還成,但因為這是貴重的羊毛呢,手腳放不開,老怕出錯弄壞了衣服,還不如許敏的速度快呢。
這倆人一刻也不敢歇,甚至都不敢聊天說閑話,好不容易彎著腰熨好幾件了,沒一會兒,就被上門來的顧客買走了。
許沁這次沒怎麽宣傳,不過裁縫店現在已經有了不小的顧客群,光是這些人,衣服都不夠賣的。
一直忙到臘月二十八,這一批布料終於做完了也賣完了,她的存折上又添了六千塊錢,加起來一共有兩萬多了。
這下估計買四合院的錢綽綽有餘了。
即使不夠,等到了北京再想房子也行,畢竟北京是首都,有錢人多,掙錢隻會比寧縣更容易。
除夕上午,一家人收拾了大包小包,正準備回村裏過年了,縣一中的一個老師很激動的送來了兩封信。
一個是林東的大學錄取書。
另一個是許沁的大學錄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