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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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想起了他忘掉的有關於她,他的那些事。
光潔飽滿的額頭,青筋隱隱浮動,那雙狹長的眸底,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令人發指。
他是嫉妒的,卻什麽也不能做,因為那是他欠她的。明知道她愛的是另外一個男人,瘋狂想要得到她的他還是硬生生的將那一對愛侶拆散,占有她。
後悔了嗎?一道聲音在心底響起,男人漆黑的瞳孔猛地震蕩了一下。
三年了,快要四年了。
他後悔了嗎?
耳邊響起了那個男人的嘲笑,笑他可憐,那個女人永遠也不會愛上他。 曾經那些飽滿的信心在這三年,她的冷漠與無情之中漸漸的消磨,卻在每次她看著他時又漸漸恢複,冷嘲熱諷之中又消退,反反複複,直到那天晚上,他親眼看到,
套房裏,她與那個長得像他的男人摟抱在一塊兒,親密擁吻。
那一瞬間,他感到了什麽叫做心碎,破碎成渣,再也拚湊不起來。
尹深還清楚得記得那一幕,她依偎在那個男人的懷中,溫柔小意,嬌豔如花。而當看到他時,那蒼白的臉色,閃躲的目光,心虛得不敢直視她。
她淚流滿麵的解釋,他不相信。
嫉妒與疼痛,讓他徹底的冷了心。
為了她,他拋棄了身段,連所謂的自尊都放在她腳底任由她肆意的踐踏,而她,就是那麽回報他的……
但凡有關那個男人的事,她便不顧一切。
為了那個男人羞辱他,打他,甚至連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她都不要……一次次的冷了他的心,他是真的後悔了。
床上,睡夢中的女人發出貓一般的囈語。他看著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燈光之下,男人俊美的臉上滿是陰影,陰影之下,是無盡的痛苦與壓抑的沉鬱。
闇黑的雙眸盯著她因為翻身而露在被子外的腹部,她上身的睡衣撩起了個角,露出白皙而圓滾的肚子。
車禍的那晚,手術室前。
他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央求她留下孩子,當時,她毫不猶豫的便拒絕了他的懇求,讓他帶著絕望進了手術室,放棄了求生的欲望。
後來,他手術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尋找她,確認他們的孩子還在不在。
而他看到了什麽?
他又看到了那令他痛徹心扉的一幕。
病房裏,她靠在那個男人的懷中,緊緊的抱著他,充滿了依賴。
那副畫麵深深的刺痛了他的雙眼,他恨不得挖去自己的雙眼,恨為什麽要讓他看到。
心底,對她僅存的最後一點希冀被徹底的磨滅。
他拖著最後一口氣回到了病房,陷入了昏迷之中。
想到,尹深的手掌攥緊成拳,纖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透出森森的寒氣。
對她的絕望深入了腦髓,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醒來後的自己,竟會忘了有關於她的一切。
麵對她的親近,他的身體本能的產生了排斥,或許是不願再受她的傷害,所以每每,他便下意識的羞辱她冷漠她,要她滾。
而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麵對他的百般刁難,她是笑著哭著隱忍。
一句一句的‘我愛你’,漸漸融化了他冰封的心髒,然後再次愛上了她,輕而易舉的。
忘記了她之後的陸尹深是幸福的。她就像過去他所希望的那樣,笑容明媚,對他溫柔如水,滿眼隻有他一個人,讓他充分的體會到了相愛的滋味。
然而,這些終究隻是一顆包裹著糖衣外表的毒藥。
那個雨天,他跟著她離開了別墅,一路跟至蘭園。他看著她走進了木屋,她落著淚,哽咽著她與那個男人的事。 他以為她是被催眠了所以才變得那般,直到他站在她的麵前,她誤將他當成了那個人,親耳聽到她對那男人的癡戀與深情;親口告訴自己,她所說的那些‘我愛你’統統
都是假的……他才明白,當初車禍之後,他為何會記得所有人卻獨獨忘了她。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麽都不剩了。
在達到美國沒多久,他意外出了事故腦子撞到了之後,他想起來了,記起了過去的三年,她是如何殘忍無情的踐踏他的真心。
暈黃的燈光之下,男人的眼眸沉暗得沒有一絲光亮,他陰鬱的麵色,那般的悲痛,令人同樣的難受。
尹深緩緩的揚起了唇角,嘴角,一抹自嘲的笑,充滿了苦澀與寂寞。
她恨了他三年多,有可能會突然就愛上他嗎?
他用了一千多個日子都沒能動搖一絲一毫她的心,卻讓她短短兩個月就滿心都是自己,會嗎?
他很清楚,根本不可能。
攥緊的拳頭,指甲陷入了肉中,絲絲鮮血從傷口滲出。
視線從她的腹部再移到她安然的睡顏上,心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是因為那一場車禍吧。
她感到了罪惡,感到了內疚,所以她討好他,說愛他,甚至肯留下她不願意要的孩子。
就是如此吧。
瞳孔一點點的緊縮,目光瞬間淩厲得如同刀刃,銳利的光芒從瞳孔迸濺而出,直刺向床上的女人。
火,在胸口燃燒。
那一股的恨在他體內擴散開來,他靠近她。
冰涼的大掌碰觸著她的臉頰,柔嫩滑膩的觸感是他最愛不釋手的,可是此事,他卻隻覺得厭惡極了。
為什麽!
她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胸口的火焰熊熊燃燒,將他的理智燒為灰燼,他看著她,目眥盡裂。
他早就接受了她愛著另一個男人,也在車禍的那一晚決定放棄她,為什麽,她卻反倒不肯放開他?
失憶期間,那些發生的種種在他腦子裏如電影一般快進反映,那一幕幕,有多麽的甜蜜幸福,他此刻就有多麽的恨!
既然不愛他,她為什麽不幹脆在他車禍之後就待到孩子跟著那個男人離開!為什麽還要留在他的身邊,讓他重新記住她,愛上她。
為什麽,為什麽!
他這麽痛苦,為什麽她還能睡得這麽安穩。
狹長的眼,一股血色覆蓋了他的瞳孔,充滿了嗜血的暴戾。
他的手不知何時滑落到了她的脖頸,那纖細而修長的脖頸,一隻手就能夠掌控而住。
一瞬,內心生出了一股邪念。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隻要毀掉她,他就不會再這麽日日夜夜的痛苦。
毀掉她!
想到,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掌扣住了女人的喉嚨,俊臉上的肌肉隨著粗重的喘息而絞緊,他咬碎了銀牙,用盡最大的力氣折斷她的喉嚨。
漠穎猛的睜開雙眼,仰起了身子。她下意識的往自己的脖子摸去,心髒如搗鼓般的劇烈。
清麗的素顏布滿了虛驚後的汗水,濕了她兩鬢的頭發,沉重的呼吸在靜謐的空氣中響起,耳朵裏滿滿都是砰砰砰狂跳不已的心髒聲響。 黑暗之中,那張閉著眼都能描繪出來的俊臉上是一片猙獰之色,那雙如水般的黑眸溫柔不在,隻剩下了嗜血的猩紅。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喉嚨,隨著
手上加大的力度,他的臉扭曲變形。肺部的呼吸一點點的減弱,她拚命的掙紮著,想要尖叫,然而他卻笑得更加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怎麽了?”
男人的話語響起,驚嚇到了床上的女人。
等緩下氣來,漠穎順著聲源望去,那一抹修長的身影從浴室裏走出來。 男人顯然是剛沐浴完,身上穿著藍色的浴袍,腰間鬆鬆垮垮的係著根帶子。剛洗完的頭發滴著水,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目光,此時正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向
她。
漠穎怔忪了。
直到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臉上,她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推開他的手。
淩亂的碎發之下,男人的目光一冽,稍縱即逝。
“發生什麽事了?”他將劉海往後撩,露出整張俊臉,那雙狹長的眼中寫滿了擔憂。“沒睡好?臉色這麽蒼白?”他關心的問道。
漠穎怔怔的望著他,猛地回過神來,視線在對上他的目光之中,緊繃的心弦驀地鬆了開來。
是夢,原來是夢。
她舒了口氣,驚魂未定的心這才平靜了下來。
“做噩夢了?”男人問道。
“……嗯。”她僵硬的點點頭,表情歉意,為自己方才推開他的手拒絕他的碰觸而尷尬。隻是一個夢,她卻差點當真了。
抬起眼,男人掩飾不住關懷柔情的神情落入瞳孔。
他是那麽的愛她,護她,就算犧牲自己也絕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又怎麽會想要殺她,她真的是想太多了,做了個糊塗的夢。
“做什麽夢了?都被自己給嚇到了。”
漠穎搖了搖頭:“昨天看了部驚悚片,夢裏就出現了電影裏的鬼怪,嚇到了。”她紅了紅臉,一點也不心虛。
“以後還是別看了。”他交代道。
“嗯。”等他去更衣室裏換衣服,漠穎便起了床。
走進浴室,她褪下衣物想要洗去一身的冷汗,驀地餘光瞥見鏡中的自己,怔住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脖頸,隻見脖子裏紅了一圈,這是—— 漠穎很快又看到了胸前的紅痕,下一秒,麵頰緋紅。他居然趁自己睡覺的時候……搖了搖頭,害羞得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