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宮女之死
紀秋亦的事就像是投擲在蘇代心湖中的一顆小石子,驚起一圈圈漣漪,讓她原本平靜的心起了波瀾。
江宓輕嘆了口氣,沉沉道:「姐姐逝去多年,宮裡能抹的痕迹早已被抹的乾乾淨淨,如今兄長遞了消息進來,莫不是有了新的發現?」說完,她的眸中燃起一絲希冀,如夜空中的星河一般璀璨。
蘇代捻起桌上的字條,凝眸瞧著,旋即蹙了蹙眉道:「這筆跡可是你兄長的?」
「對,可是兄長從未約我在宮后苑詳談過,所以我才覺得有些蹊蹺。」江宓沉吟道。
「七日之期是何時?」
「是後天。」
明日,蘇代微微沉吟片刻才道:「這樣,你現在讓人帶個字條給你兄長,讓他後天不要親自來,找個可信的人過來,這樣可好?」
江宓聽了微微頷首:「可行,我現在就寫條子。」說完,便喚了苧兒進來研磨,不多時,她便寫好了條子交給苧兒,低聲囑咐道:「你去讓樂正遞到兄長那裡,讓他行事仔細些。」
苧兒輕聲答應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屋內的光影漸漸暗了下來,蘇代抬眸瞧向窗外才發覺已是日暮時分,今天的天氣極好,因而西邊的天際似火燒了一般,絢麗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
回到未央宮時,闔宮都點上了燭火,月兒也不知何時爬上了柳梢。
蘇代百無聊賴的翻著書,羅漢床后的雕花窗開著,一陣清風拂過,桌上的燭火輕輕炸出了一個璀璨的火花。
「陛下駕到。」外頭傳來小太監高唱的聲音,蘇代這才懶洋洋的起身行禮。
榮秉燁一進屋內,便笑意盈盈的瞧著她,眸中滿是醉人的溫柔,自打知曉了紀秋亦的事,蘇代心中便如五味陳雜,他未必愛過她,可她在他心裡卻永遠無人可比。
「灼灼在想什麼?」他含笑瞧著怔忪的她,上前輕扶起她的手。
「臣妾沒想什麼。」蘇代淡淡一笑:「不過今日從清心殿回來,在路上看見了端著今年選秀名冊的內侍,看來宮裡又要進新人了。」
榮秉燁笑著環住她的腰,從她身後輕輕吻了一下,在她耳畔曖昧低聲道:「新人也比不過你。」
她低眉輕笑一聲,他的手輕輕探進她的小衣,順勢而上,她渾身一僵,他的唇卻在她的脖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聲音含糊不清,「灼灼,你可知你有多重要?」
重要?重要到可以讓她當皇后麽?
她終究還是問不出這句話,當他將她抱著進了內室,她的腦海中還是迴環著這句話,重要到可以封她為後麽?如一句喋喋不休的咒語,在她耳畔久久不絕。
外頭隱隱傳來桓諳其低低的聲音,「陛下,該起了。」
她半睜開惺忪的雙眸,透過雕花窗向外頭看去,原來天已經蒙蒙亮了,他該上朝了。
他穿好衣裳,復又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柔聲道:「朕先走了。」他鼻息間噴薄而出的熱氣叫她臉上痒痒的,不禁用手輕輕拂了一下,他忍俊輕笑一聲,又低頭親了她一下才轉身走了出去。
昨夜可真夠她嗆的,似是要了三回水,最後她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他卻還不知饜足。
當蘇代再一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她抬手搖了搖床邊的鈴鐺,不多時,折顏便從外面疾步進來,伺候好蘇代梳洗穿衣,她才道:「娘娘,頤和宮裡來人說,若是娘娘醒了,請娘娘去一趟。」
「宓姐姐怎麼了?」蘇代瞧著鏡中的自己,眉如遠山,眸如星辰,當真是可亂天下的美人。
折顏從妝奩中取出一支步搖斜斜的插進她的雲鬢中,「不知,苧兒來了什麼也沒多說,只說請娘娘去一趟。」
蘇代微微蹙了蹙眉,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當儀輿緩緩在頤和宮前停下,蘇代扶著折顏的手下來,疾步走了進去。
當她踏入正殿,就瞧見江宓怔怔地坐在椅上,右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宓姐姐?」
江宓一聽見蘇代的聲音,倏地站了起來,上前拉著蘇代的手,對殿內其他侍奉的宮女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待眾人散盡,只剩她二人和苧兒、折顏時,江宓才開口,眉梢淺蹙,像是染了層秋霜:「今晨,我宮裡吊死了一個宮女。」
蘇代一驚,眸中滿是驚訝:「為何?」
「正是不知為何。」江宓回眸對苧兒道,「把你今早發現的再說一遍。」
「是。」苧兒輕聲道,「奴婢今早起來,瞧見娘娘屋裡的凍青釉雙耳瓶似是未曾擦拭,奴婢便去尋專管洒掃拂試的采兒,卻發現采兒的屋子緊閉,奴婢便推門而入,采兒正吊死在樑上。」
蘇代微微蹙眉,采兒?她一點印象都沒有,「這個采兒平日里可與人有過爭執或者不愉快?」
苧兒微微思忖了一陣子,才緩緩道:「采兒為人怯懦,生性膽小,與宮裡的人並沒有過什麼爭執。」
江宓也開口道:「采兒平日里做事細緻,雖然膽子小了些,可她一向與人為善,所以才會被我調到殿里專管洒掃拂試。」
這就奇怪了,與人為善,不曾和旁人有過過節,那為何一聲不吭的吊死在了自己屋裡。
「可有同屋的宮女?」
「娘娘身邊伺候的人不多,從前在長信宮時采兒還是有同屋的,但娘娘被晉了婕妤后,搬來頤和宮,因為頤和宮只有娘娘,所以空屋子多了,采兒也就單獨住了一間小屋子,不曾有同屋。」
「那采兒最近可有什麼反常麽?」
苧兒回憶了一陣,說道:「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勁,倒是前一陣子聽聞她家中的弟弟似是得了重病,旁的就沒了。」
蘇代眼皮一跳,得了重病?總不會是被逼債吧?
「代兒,我看此事蹊蹺,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楚,不然還是先將采兒的死報給賢貴妃吧。」江宓輕嘆息一聲,「興許是家中出了什麼事,讓她起了輕生的念頭吧。」
蘇代聽了,微微頷首:「也好,你宮裡死了宮女,總不好遮遮掩掩的,那就報給賢貴妃吧。」
不知為何,她卻是想起了珧芷,當時珧芷的母親重病,她給了珧芷不少銀錢讓她給她母親找給好的大夫,珧芷當時的反應便是端倪,可她卻未曾及時發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