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不要劍神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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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王越史阿二人到了長安,林立每天的生活中,練習劍術就成了重要的一環。練功有個說法,叫一日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對手知道;而三天不練,全天下都知道了。
林立原本就不是一個懶散的人,現在又得了名師的指點,平日裏更加勤奮,短短數日掌握必殺技連刺便是最好的證明。但有些東西真的不是勤奮就有用。
與劍術的顯著進度不同,對於氣的感應,林立還是一竅不通。他很勤奮,每日晨時與正午的練氣,他一次不落,盤腿坐的筆直,頂著大太陽曬得汗滴如雨,皮膚都黑了,依然毫無頭緒。
這已經不是自己的問題了,林立決定向師父王越請教一下。
單獨劃出的小院裏,林立輕輕叩響了屋門。不一會兒,麵色通紅、衣衫不整的大師兄史阿開了門,林立一驚,連忙問道:
“這書是轉腐了嗎?”
史阿莫名的看著他,向著身後一指,說道:
“天氣太熱,師父怕曬不願出門。我又正好有些劍術上的問題,就在屋內比劃了起來。”
林立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道:
“我早知是如此。”
隨後平靜的走進屋內,正看到同樣衣衫半解,熱的滿頭滿身都是汗的王師盤腿坐在席上。林立心中一蕩,腦子裏轉的全是豆腐渣一樣的畫麵。
“易方,你來何事?”
林立一驚,連忙恭敬的行個禮,道:
“王師,我想請教下練氣的法門。”
王越聞言坐直,奇道:
“練氣之法,你師兄沒有傳你嗎?”
林立搖頭,苦笑道:
“是我不得其解,打坐這麽些天也沒能感受到氣的存在,所以有些急。”
“你坐下。”
王越伸手將林立喚至麵前坐下,“收心,不要妄動。”
隨後右手一抬,印在林立後心,運起修行了一甲子的氣,向林立體內探去。
林立知曉重要,聞言收起了之前的齷齪心思,閉上雙眼,靜靜等候。
王師雙手修長,練劍多年使他的雙手上布滿了老繭,有些粗糙。但現在隔著衣服運著氣,林立隻覺後心處有股淡淡的溫熱漸漸散開至身體四周,隨後像是憑空消失般感知不到。
良久,王越右手自林立後心處收回,隨後在他身上細細摸索了幾下,緩緩道:
“你年已有23,氣血雖充實不顯衰弱,但體內的先天之氣在年幼時沒有得到修行,早已消散,直接導致了你如今感悟氣機的困難。”
林立連忙問道:
“那我是不能練氣了嗎?”
王越搖搖頭,笑道:
“你因缺了幼時定根基的修行,先天上與他人相比要困難許多。你無需難過,天賦雖差了,但天道以勤補拙,隻要你不斷努力,假以時日,不會輸於那些天資高的。”
林立麵色一苦,輕聲道:
“師父所說假以時日,是一輩子的意思吧。”
王越不忍,安慰道:
“易方你為一州之牧,手下自有無數精兵強將,武道之上,便是遜色一些,又有何妨。”
史阿在旁聽了全部,走過來,道:
“師父所言不虛,武藝再高,也隻能是一將,百人敵罷了。若師弟需要,我也願為你帳下小將,替你殺陣殺敵!”
林立有些感動,但一心做著若呂布趙雲那般單槍匹馬於亂軍中殺的七進七出夢的他,現在聞得自己終一生也別想達到那種程度的噩耗,哪裏願意就此放棄,沒有多說話,隻是看著自己的師父,目光懇切。
王越被他看的心裏毛毛的,笑了笑,說道:
“易方所料不差,我確實有法子能助你解決感應氣機的問題,但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師父說的哪裏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莫說一個條件,便是百十個隻要我力所能及,都會答應。”
王越大笑一聲,道:
“你莫急著表態,且聽我說完。”
林立一凜,這般鄭而重之,是要自己獻身嗎?
王越哪裏知曉他的心思,閉上雙眼,似乎陷入了回憶,良久才緩緩道:
“老夫一生尚武,得恩師傳了本門劍術後,一心想要見識見識天下的武道高人,便舍了家中的妻子,仗劍四處闖蕩。”
王越的一生是個無人知曉的謎,他的經曆就連史阿也從未開口講過,當下輕輕坐倒林立身旁,聽他訴說。
王越見史阿林立二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又是一聲大笑,說道:
“又不是什麽絕學功夫,你們這麽認真做什麽。”隨後麵色一怔,又陷入回憶之中,喃喃道,
“我是個混賬。當時世道還算好,但家中並不富裕。我一心學武,又不肯從軍賣與帝王家,薄田三畝,又無人用心耕種,久而久之,竟是落到了揭不開鍋的境地。我這般作為,妻子當然不肯,便起了爭執。那時年輕氣盛,又正好聽聞南方出了個槍神童淵。這消息攪得我心中若貓爪撩撥,無時無刻不想著與他較量比比高低。於是,在一次大吵後便索性離家而走。”
說到這邊,王越的臉上卻不見激動,反而抽搐幾下,最終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
史阿見他傷心,連忙說道:
“師父劍術超絕,本就該放眼天下。若是被束縛在田地之中,才叫人嗟歎呢!”
林立卻不同意,若是當年王師孤身一人倒也罷了,但既然家中妻子都有了,怎好隨意離棄不顧。隻是知曉史阿勸慰的打算,沒有作聲。
王越擺擺手,繼續道:
“直到許多年之後,我再也找不到對手,才想起當日走的爽快,家中孤兒寡母的,又該如何過活。隻是醒悟晚了些,再回去,她們已經搬離了老家,我循著相鄰提供的住址找過去,才知道,她.……已經死了好些年。”
渾濁的老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林立卷著袖子替他淚痕,但很快擦過的地方,又重新濕潤。
“我兒子喚作王武,過得還算好。我找過去後,他卻將我趕出門,不再認我了。兔崽子,我記得小時候他天天纏著脖子上要我帶他到處玩,直到五歲時候還……”
王越話一頓,隨即醒悟。直到五歲,隻到五歲啊。
三人都不做聲,低著頭。
“隻是要你做件事罷了,一不小心說了這麽多。易方,你聽著。”
林立聞言坐的筆直。
“那小王八犢子不肯認我,我隻好悄悄注意著他。他娶親大喜的那天,老夫也悄悄進去喝了杯酒。我還知道這沒用的東西努力了兩年,隻生了個女兒,喚作王異,聰慧不凡。易方,我已有數年未見孫女了,現在人老了也不想受長途奔波的苦,所以希望你能替我前去天水將孫女接來照料,當然,如果那兔崽子肯來,一並帶來最好了。”
就這事?林立有些吃驚。天水在長安之西,崇山峻嶺之中。山道難行,或許打過去不會容易,但隻是接戶人家過來,卻算得上什麽事情。
至於天水處於馬騰治下,林立也不擔心,自己與馬騰往日無有仇怨,近日也隻是派人前去草原捉點野馬,就算這樣也是打的偷偷摸摸的主意,馬騰肯定不會發現的。如此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林立一口應下。(別走開,一會兒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