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張魯深仇,林立獲益
. ,
江河入海,氣吞長虹。
常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張魯現在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漢中郡太守府,書房內。
張魯頭戴錦冠,一襲絲衫上繡團團金花,肉呼呼的笑臉此刻有些許惱意,若不是有意無意間自有股出塵氣質,倒叫人誤以為某家富商。在其麵前躬身立著一人;此人三四十年歲,作文士打扮,眉青如墨痕在臉,雙眼炯炯有神,透著一絲精明。
這便是張魯與閻圃君臣(非是指張魯稱帝)二人。
這二人似乎剛剛談完事情,直愣愣的互相看著在心底各自盤算。良久,張魯輕咳一聲:“林上庸的話,你怎麽看?”
閻圃(pu)聞言雙眼微眯,道:“屬下有策一二,卻不知主公願作何取舍?”
“軍師請講,魯但聞其詳。”張魯對這閻圃似是頗為尊敬,聞聽閻圃已有對策,當下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林上庸雖為我軍舍鄰,但往日並未與我等有甚來往。沒有交情,也沒有仇隙。杭二前往上庸傳教,雖是擅作主張,但也給了吾等與其溝通聯係的機會。有交流方才知其人心思,圃先前也曾令人打聽,隻知其在上庸郡發展農商,卻沒有行大舉征兵之事,手下也沒有什麽傑出的人才。似尚未有起事爭霸之意。如此,其言道“傳教或可有商”,想來是知曉主公之抱負想以此為名要取些錢糧罷了。如此此子不足為慮。”閻圃也非是恃才傲物之輩,當下從林立托杭二帶的話以及在上庸郡的立市開荒行為開始分析,話中沒有抬高,也沒有故意輕視。末尾的不足為慮也不是說好像瞧不起林立的樣子,而是從大局來看,較之上庸,漢中反是精兵良將,軍力上頗占上風。“上庸既無良將,兵馬又隻有區區20000人,主公若有心攻取,圃願為馬前卒,請命攻下。”
閻圃一番分析,最後好像也隻給了一個選擇,但張魯何人,豈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想打就派兵前往,不想打也可以順著林立的意思派人去商談條件,無非給些錢糧,換得傳教機會。
張魯沉吟片刻,白胖的臉上陰晴不定。良久到:“林上庸畢竟未傷我弟子,也是存的交好之意。況且,南方的劉季玉才是吾等大敵,此人一日不死,魯寢食難安。”
閻圃聽得此話,眼皮微動,他自是知曉張魯占據漢中自成諸侯結果被劉璋殺害老母和兄弟的事情,如此血海深仇確實不共戴天。隻是可惜,那上庸郡仿似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乃唾手可得之物,隻因需要防範劉璋的偷襲而不得不放棄,卻不知最後會便宜了哪家。
“大人既有決策,屬下當領命而行。卻不知大人欲派何人前去與林上庸談判,屬下不才,願親自前往為主公分憂。”謀士不是越俎代庖的替主公拿主意,而是主公命令下來要一絲不苟的完美完成才行。閻圃顯然深諳此道。
“此些許小事不牢軍師操心,當務之急還是整頓兵馬防止劉賊來襲,談判一事便讓楊鬆去吧。”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張魯的情緒有點低落,一旁的閻圃自然看得出來,原本擔心楊鬆並無真才實學會導致談判平白蒙受損失打算勸諫幾句的,這下也隻能放棄,默歎一聲,暗暗退出房間。
“劉璋,劉季玉.……吾誓殺汝!千刀萬剮亦難抵我心中憤恨……”張魯麵色猙獰,喃喃自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來看看“弱不禁風”的林立此刻又在做些什麽。
……
“千家萬戶誒嘿嘿喲.……快把咱親人迎進來……誒誒喲”
上庸郡太守府內,春香四人捂嘴偷笑著看向自家主公,隻見其盤腿坐在蒲團上,眉飛色舞的看著前來匯報情況的文官,嘴裏哼哼著莫名奇妙的調子。
“張魯當真派的是那楊鬆前來?”
“回稟主公,確實是那右仆射楊鬆(楊鬆官乃是張魯封的,細算和文官的左仆射不是同一個係統)為使官,主公何以如此高興?”文官汗津津的看著林立,自打告訴他張魯派的是楊鬆後,林立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準確說是興奮的好似天上掉下餡餅。
“嗬嗬,”林立貌似終於知道自己的行為給旁人帶來了多大的壓力,輕笑一聲,道:“子賢有所不知,楊鬆其人吾早年曾由有過交集。此人粗鄙貪婪,胸無大誌,偏擅溜須拍馬,張公祺輕看我等,派此人前來商談事宜,卻不知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傳令下去備齊財貨,待那楊鬆到後,贈其財貨,再好言吹捧幾句,定使其飄飄然。恩,此次商談,吾便全權委托與你,切不可令吾失望!”
“屬下領命!”
一邊是悠閑好似出遊的五短戰五渣楊鬆,一邊是早已挖好陷阱的文大官,張魯與林立的第一次接觸,結局毫無懸念。
……
“什麽?!此次談判,以弩弓五千,兵糧一萬五換來五鬥米教在上庸郡的傳教權?”漢中府內,麵紅耳赤,鼻孔冒煙的張魯勃然大怒,看著畏畏縮縮站在身前的楊鬆,再看看青竹黑字的外交文書,隻覺一口老血上湧到喉,“好好好,楊鬆你辦的好事。還有那林立小兒,竟敢如此欺我!老夫這便點齊人馬去與他決一死戰!”
張魯雷霆暴怒,直承其火的楊鬆自然壓力山大,不過,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手段,隻見其擠出笑容,頭低的仿似要鑽到地下,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林立小兒當不值主公大動肝火。小人雖許那林上庸五千弩弓,卻可在質量至上做些文章,便是以次充好料想那山鄙村夫(林立:哈秋哈秋)也是看不出來,至於一萬五的兵糧,漢中這些年在主公的英明治理下,倉廩豐實,些許兵糧,權當施舍(林立:哈秋哈秋)作罷。若為此等小事撕毀公文,卻是於主公名聲不好。再者,此次傳教,一者可遂大人多年心願,二來,也可趁機安插奸細,待主公起兵征伐時來個裏應外合,取那上庸郡豈不如翻手之易!”
張魯寒臉看著楊鬆,沉吟半晌,道:“如此,倒不失為可行之計。此事便與你戴罪立功,去軍庫中取殘次弩弓送去,兵糧倒是要精挑細選,總不能委屈了林大人!”
“主公英明!”楊鬆一表正經的接過任務,心中竊喜,那文大人可是為這軍械另許下好處若幹,反正也是讓我自己調度,什麽次什麽好還不是我自己決定。如此,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和光芒閃閃的金子都是我的了,哈哈。
若是張魯真個修道有成,懂那讀心之術,知曉楊鬆此刻所想,定然喉中血一口噴出,非殺此人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