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若我隻活三日（2）
誰適合誰，不是你說的算的！司空軒，我索性跟你說明白了吧，那日不是我故意要捉弄你，而是晴歌求我不要告訴你的，晴歌的魂魄確實在那珠子裏麵，那晚抱你的親你的都是晴歌，不是我！瀟瀟一咬牙全盤托出。司空軒的呼吸那麽沉，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孤寂可怕。
你騙我！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司空軒的臉都扭曲了起來。我沒有！你不記得我那天的打扮了嗎，那是晴歌說你生前最愛看她那樣穿著。瀟瀟放緩了聲音。
你休息吧！司空軒猛地轉了身，大步往外走去。喂，放我走，你還沒有告訴我，這珠子在發什麽瘋！瀟瀟追上去，卻碰上了冷冰冰的牆，司空軒，門一定要關這麽快麽？
你放心，珠子完全和你融合了，以後每當月圓之夜，你不要出門便可，平時都和普通人沒兩樣！司空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每月一磨？碧珠啊，你是看我最近過得太快活麽？
瀟瀟歎了氣，坐回了藤椅上，原來自己還是個妖怪，不過是個不會飛的，每周還要痛一次的，任人宰割的妖怪！
早知道如此，就認真地聽風彥的話，把那點穴功練得好一點，射箭的本領也應該學一學！甩刀弄槍麽？
算了，那玩藝兒太沉！折騰了一整天，瀟瀟終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她連忙站起來，跑到鏡子前麵前後左右認真地照了一下，又伸了伸腿，掐了掐臉，確信自己沒發生什麽奇怪的變化，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回過神，隻見司空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坐在了那裏，依然帶著麵具，但是眼裏卻含了笑。喂，你一大早坐在這裏幹什麽？瀟瀟捂著胸口驚叫道。突然就想看你，所以就來了！”
司空軒的語氣非常溫柔，柔得似是沒有一點力氣。
你病了？你還好吧？其實過去的就過去了，你不要再想了！瀟瀟倒有些不忍心起來，她知道失去愛人的痛苦，當時知道司空軒騙自己時，自己不一樣非常痛苦嗎？司空軒輕輕搖了搖頭，說：瀟瀟，你就是太心善！”
司空軒，你把我的記憶弄沒了，你能不能還給我？瀟瀟抓起梳子一麵梳著頭一麵說道：我知道你的本性也不壞，就是司空家給你的負擔太重了，你瞧，你現在住在這裏挺輕鬆的，你把記憶給我弄回來，然後放我走，大家都快快活活的，好不好？”
後麵沒有說話，瀟瀟扭頭一看，隻見他的麵具之下，竟然有血在往下滴。喂，你流血了，你不知道嗎？”
瀟瀟急忙奔過去扶住他：算了算了不要記憶了，記憶也不是個好東西，你醒醒！瀟瀟遲疑著揭下麵具，不由得尖叫起來，他的七竅都在流血！
整個純絕山莊都動起來了。
瀟瀟又見到了司空夫人，她坐在屋子裏那張八仙椅之上，一身素衣裝扮，拿著一串玉佛珠，雙眼死死地盯著瀟瀟，那眼神像刀子，看她的樣子是恨不能把瀟瀟一刀刀割死才好，而那群女人依然個個飄逸得厲害，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站在司空軒的身後，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瀟瀟看著躺在床上的司空軒，突然有了種深深的同情。他空有了一身本領和報負，卻不得不向祖訓，向家規，向門令低頭，他的肩上擔著那樣重的責任，要奪天下，要守仙丹，要娶一群自己不愛的女人，要承受母親殺掉愛人的痛苦。
若他隻是個普通人，那麽他應該快活得多吧！司空軒睜開了眼睛，視線在屋裏搜尋著。瀟瀟知道他在找自己，猶豫了一下，上前問道：司空軒，你感覺好嗎？”
沒事，昨天練功練急了！司空軒苦笑一下：現在總是控製不住功力！”
對不起，我不應該告訴你那些事的！瀟瀟倒有了些負罪感，畢竟是她沒有遵守給晴歌的諾言。不，我謝謝你告訴我真相，原來晴歌真的回來過。司空軒緩緩伸了手握住瀟瀟的小手，眼中充滿了期盼：看，我就要死了，陪著我吧！”
怎麽會死呢？你這麽厲害，你會研製出那樣神奇的藥來，你會好的，再不然，我把這珠子挖出來給你，你好了再把我的肚子縫上！瀟瀟抽了抽鼻子，心酸起來。
司空夫人猛地站起來，背過了身去，她的肩膀猛地的抽畜著，像是在哭泣，可是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抬腳就往外麵走。那群女人隨之跟上，香風飄遠，屋裏隻有了瀟瀟和司空軒。叫我一聲涵哥哥好不好？”
司空軒伸手拿起麵具戴上，溫和地說道。瀟瀟張了張嘴，那三個字怎麽也說不出來，經曆了這麽多，他早已不是自己的涵哥哥，而是讓自己有些恨，有些怨，又有些同情的陌生男子。
司空軒看著她為難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說：本來以為把你接來，不讓你知道我是誰，然後慢慢地對你好，會重新打動你的心，可是我現在的身體不行了，可能護不住你了，我若一死，我母親她們肯定不會放過你，你放心，過幾天我便送你下山！”
瀟瀟想說，我現在就想走，可是目光一落在他那憂鬱的眼睛之上，又怎麽都說不出口了。瀟瀟，若我隻能活三日，我希望我死的時候，身邊有你在！司空軒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瀟瀟的長發：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最堅強，最樂觀的女孩子！你讓我輕鬆，讓我覺得活著還有點人的意思！可惜我卻沒有福氣得到你！”
別說喪氣話，司空軒，你會好的，你母親也會治好你的！瀟瀟勸說道：這樣，我看你好些了再走，好不好？”
你願意留下？司空軒的眼中閃出了亮光。嗯！瀟瀟點點頭，太陽花一樣的笑起來，笑容如一沐春風再次點亮了司空軒的眼睛。司空軒，我不是不相信你，可這珠子真的好怪！”
猶豫了一下，瀟瀟還是決定問清楚。
珠子前段時間沒有功力是不是？我開始也沒想明白，昨日你告訴我是晴歌走了，我才弄清楚，她消失了，碧珠才有機會和你真正融合，這段時間它是在適應你，昨天是塑月，引爆了它的靈力，它才又活躍起來。不過，瀟瀟，你之前表現出來的各種奇異的能力都是晴歌魂魄的作用，她走了，你除了能依靠碧珠長生不老，和普通人沒有兩樣。”
那，我就是個普通的妖怪？瀟瀟突然懷念起能夠像小鳥一樣飛起來的日子了，自己那相輕巧，像仙女一樣。對不起，瀟瀟，是我讓你變成了你不想做的人！司空軒輕輕地咳嗽了起來。
算了，沒事，長生不老好啊！你休息吧！我給你講草原的故事好不好？草原很大很大~好多好多漂亮的姑娘，你好了就去草原瞧瞧吧~司空軒微笑著，靜靜地看著她，眼睛緩緩閉上。瀟瀟的心猛地停了半拍，司空軒，她輕喚道。
嗯，我還活著，我還沒有去你說的草原~司空軒閉著眼睛笑著：我太累了！你繼續說吧，我想聽聽大草原是什麽樣子。”
瀟瀟的心裏酸痛酸痛的，若昨晚自己不告訴他晴歌的事情，說不定他還隻是青了麵，毀了容，哪裏能成今天這個樣子？淩瀟瀟，你太壞了！她飛快地抹了一把即將流出的眼淚，盡量用歡快的聲音說道：那裏的人可愛唱歌了，人人都會跳舞，我風彥哥哥也會！
對了，我不是北郡的公主，我是抱來的，風彥可能真的是我的親哥哥，我們的血可以融合的呢！”
司空軒的眼睛睜了一下，又笑著閉上了：是，風彥是個好人！”
你睡著了嗎，我太吵了是不是？瀟瀟幫他把被子揶了一下。枕頭下一個小冊子露了出來，瀟瀟歪著頭看著，上麵有兩個字她認識，是瀟瀟，這是自己親手寫的啊！還是司空軒當日握著她的手教她寫的。
這裏麵是你所有的資料，喜歡吃什麽穿什麽有哪些人欺負過你，我都知道~”
司空軒閉著眼睛似乎都能知道她在想什麽，溫和的嗓音就像當日在龍騰皇宮的小湖邊一樣，讓人如沐春風。
司空軒，是我害了你嗎？瀟瀟真的難過了起來。
不，是我害了你，若我當日不是想晴歌回來，就不會抹掉你的記憶，也不會讓你難過，可是這記憶是死結，再也打不開了，我弄丟了你兩年的日子，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瀟瀟，若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待你。”
瀟瀟咧開嘴笑了，司空軒，你不壞，真的！你隻是太可憐！
司空軒終於睡著了，瀟瀟給他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外麵好靜，這純絕山莊裏的人似乎都不會說話一般，除了自己和司空軒，再沒有其他人開口說過話！
好清冷，好沒有人氣的地方啊！瀟瀟搖了搖頭，這地方長大，人的性格怎麽能不固執呢？
淩姑娘，夫人請您過去！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來，把瀟瀟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一個青衣侍女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後，雙目冷冷地盯著自己。
司空夫人？瀟瀟想到那張冷若冰霜的美豔麵孔心就發涼，她不會是想折磨自己吧？
硬著頭皮跟那女鬼一樣的侍女往司空夫人房裏走去。那屋裏已經站了許多人，司空夫人正在那裏布置什麽事情，那些人不停地點頭稱是，還有人在飛快地記著司空夫人說的話。記住，一定要純紅色，不要一點其他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