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私刑
患兒的病情穩定后,輸完液,林思揚就將頭皮針固定在患兒的頭上,這樣一來,明天輸液時就不必為了扎液的事犯愁。
眼看快到下班的時間,林思揚正準備著下班以後到學校去接小凱,這個時候,村裡的亮子一頭就扎進林思揚的診室,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汗津津的「二……二葵哥,不好……好了,出事……了……」。
林思揚看著亮子面色惶急的樣兒,心想必是村裡有什麼人鬧了什麼急病要找他去看的,於是,他就說道「亮子,你別急,慢慢地說」。
「我老栓叔他……他……要出人命……」。
「什麼?」林思揚心中一急,他薅住亮子的衣領,疾聲的問「我爹他怎麼了,得什麼急病了?」。
「沒……沒有,是老栓叔要把人打死,你快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亮子啰哩啰嗦的說了半天也沒把事說清楚,但林思揚知道,家裡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想到此,他脫了白大衣就往外走,亮子跟著走出來,林思揚就吩咐道「你幫我去學校接一下小凱,我先走了」。
亮子『哦』了一聲,他八成是想回去看看熱鬧,林思揚給他派了差事,他臉上老大的不情願。
還沒回到家,林思揚就看到村裡的鄉親們三三兩兩的往他家趕去,他家的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牆頭上坐著幾個十多歲的孩子,正伸著脖子往裡看。
林思揚分開人群,待走到院中時,陡然就是大吃一驚,李寶柱被綁在院中的那棵香椿樹下,他****著上身,胸脯上印著幾道深深地血痕。
林老栓的手裡拿著一條軟鞭,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正在跟周圍的鄉親們宣布著什麼「各位老少爺們兒,我林老栓今天說句不怕丟人的話,是這個畜生差一點就糟蹋了我家秀雲,我林老栓今天要是連個軟屁都不放,顯得我林家也太好欺負了不是?」。
林老栓說著,他邁步圍著李寶柱繞了一圈,然後用鞭子點指「你個王八犢子想女人想瘋了?敢打我家秀雲的主意,呸!你得先問問我林老栓答不答應,你當時要是真的把我家秀雲腌臢了,我就扒了你的皮,把你的狗×剁下來喂狗吃」。
林老栓說到這裡引得周圍看熱鬧的鄉鄰轟然一笑。
李寶柱耷拉著腦袋,就像一個要被槍斃的囚徒,他一言不發。
「他二葵爹,柱子能辦出這種事連畜生都不如,不過,話又說回來,反正他也沒把秀雲怎麼著,我看這事也別折騰太大,教訓他一頓也就算了」鄰居的張大媽走過來勸。
「我林老栓不可能就這麼不痛不癢的輕饒了他,今兒大伙兒給我做個證,我林老栓打折了他的狗腿,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跟我兒子和兒媳沒啥關係」林老栓說著,他丟了手裡的鞭子,轉身取了一根碗口粗的棍子。
「爹,你不能這樣做」林思揚進到院中之後,他急忙攔住林老栓。
林老栓雙眼一瞪,他厲聲喝道「二葵,你要是我林老栓的兒子,就一邊給我待著去,不然,莫怪我翻臉不認人」。
「爹,咱們私下動刑是犯法的,兒子不想看到你觸犯法律,你要是致人傷殘,那是要坐牢的」。
「你小子少拿法律來嚇唬我,我林老栓要做的事,誰攔我也不成」林老栓推開攔住他的林思揚,疾步就向李寶柱衝去。
「爹,嫂子出了這種事,我心裡也很生氣,咱就是解決也得通過法律,你不能……」。
此時的林老栓哪裡還能聽別人解釋什麼,他掄起木棒就砸向李寶柱,由於用力過猛,那根棍子竟然打得折裂開來,李寶柱一聲慘呼,頓時暈死過去。
在場圍觀的群眾驚呆了,大夥愣了片刻,呼啦一下作鳥獸散,有膽小的就尖叫著「快跑,殺人了」。
「爹,你……」林思揚看著呆愣在當場的林老栓,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打死了,大不了我給他償命,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怕個球」林老栓面上顯得有些惶恐,他仍然嘴硬道。
「爹,你這樣做值得嗎?你要是真有個好歹,你讓我們怎麼辦?」林思青用手滾動著輪椅,他從屋裡來到外面。
「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林老栓蹲在地上,他悶悶地抽煙,再沒了剛才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二葵,你看看那個畜生死了沒有,要是真死了,爹的罪過就大了」林思青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李寶柱,他提醒道。
林思揚『哦』了一聲,他邁步來到李寶柱近前,探了探李寶柱的鼻息,又瞄了瞄李寶柱受傷的左腿,然後說「現在還沒死,不過,得馬上送衛生院搶救,不然出血太多會導致失血性休克」。
林思揚說著,就解開了縛住李寶柱的繩索,繩索剛剛鬆開,李寶柱就癱軟在地。
林思揚取了雙輪車將李寶柱架到車上,不知道是哪個給汪大寶村長送了信,他急急忙忙的趕到,看到此情此景,汪大寶用手點著著林老栓,氣得一跺腳「林老栓啊林老栓,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我說你什麼好呢,你的脾氣就不能改一改,還像你年輕的時候那麼莽撞,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老栓耷拉著眼皮子一聲不吭。
「走,咱先送這個畜生去醫院,萬一救不活他,你爹就等著讓派出所的銬走吧」汪大寶朝林思揚揮了揮手,再不去看林老栓一眼。
到了衛生院,林思揚先給李寶柱流血的左腿止了血,他測了一下血壓85/60mmhg,遂緊急的掛了液體,然後用了一點升壓葯。
「他怎麼樣?」汪大寶在病房之中走來走去,略顯不安的問。
「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不過,他的腿有沒有骨折,或者說骨折到什麼程度,現在還不好說」林思揚皺眉。
「不行的話,找輛車去響馬屯看看?」汪大寶尋思著。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林思揚點頭。
「你爹這個老糊塗真是氣死我了,等事完了,我再找他算賬」汪大寶用手摩挲一把嘴邊的鬍鬚,他嘆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