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季小風的難處
“對不起，那天我沒能在你身邊。”
在季念出生的第三天，涼寧漠就從C市趕來。還帶了一大堆的營養補品。
這個時候季小風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在看到涼寧漠的時候，她有些驚喜，但更多的是驚訝，涼寧漠竟然會向她道歉。
“沒什麽，你不用道歉。”涼寧漠能來就已經足夠了。
涼寧漠看了眼季小風，在她身邊坐下。“季以恒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還好吧！”
季小風沒想到涼寧漠會提到季以恒，因此聽到季以恒這個名字時，她還是有點驚訝的。
“還行，見到季以恒的時候，我一定會好好問問他為什麽要離開！”
說這話時，季小風積攢了好幾天的怒火全都冒了出來。
如果是因為她給他找女朋友，那他未免也太極端了吧！她這是關心他啊，而且，最可氣的是他竟然不告而別。
“季以恒那個臭小子，我真搞不懂他是怎麽想的。他就那麽想離開我們嗎？真是氣死人了！”
看著季小風緊攥的雙拳，涼寧漠趕緊出聲安慰。“季以恒離家出走或許是有原因的，你也別生這麽大的氣。你身子還很虛弱，想點開心的事情。”
季小風知道涼寧漠是在安慰她，可是現在她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季以恒走了，家裏就隻剩下她一個人。在孤單寂寞的時候，她連說話的同伴都沒有了。
“我也不想生氣，可是……可是一想到季以恒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家，我心裏就很別扭，我總覺得他是因為我的關係才離開的。”
季小風看著涼寧漠，發紅的眼眶在說明她對季以恒的出走有多重視。
因為季以恒離開之前，他曾經說過，“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了！”
“涼寧漠你知道嗎？在季以恒離開的那幾天我總是做噩夢，總覺得他就是因為我才離開的。”
“沒有那回事，你別多想了。”涼寧漠見不得季小風哭泣，於是抬手輕輕為她抹掉眼角的淚痕。
但是季小風還在哭，涼寧漠沒有辦法，隻好將她擁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季小風你不要亂想，季以恒他總會回來的，你要相信。”
“季以恒他或許不會回來了。”
季小風篤定的說著，眼裏是一望無際的絕望。
“為什麽你這麽肯定？”
涼寧漠再次看向季小風，詢問的目光一點都不隱藏。
季小風深吸一口氣，注視著涼寧漠深邃的雙眸，淡淡道：“我跟季以恒根本就不是親姐弟，他是我爸爸領養的。”
涼寧漠不是那種沒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是吃驚了不少。
季以恒竟然跟季小風不是親姐弟，那麽……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但是他沒直接說出來，而是等著她把話說出來。
“雖然我是季以恒的姐姐，可其實我們才不過相差了一歲，而且季以恒從小就調皮，我們每天都跟仇人似的。我以為他是討厭我，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是……”
“他喜歡你。”涼寧漠及時補充季小風不想再說下去的話，季小風點點頭。
有些東西說出來總算是輕鬆了許多，但是即使這樣，季以恒也不會回來。
涼寧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下子，一切都很清楚了。
季以恒喜歡季小風，但是在大家眼裏他們是姐弟，他們的關係是不會被允許的。所以季以恒選擇離開，選擇放棄自己的一切，隻為了……可以跟季小風在一起。
“涼寧漠我知道你認識的人多，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季以恒，我真的好擔心他。”
“沒問題。”
涼寧漠一口答應下，想都沒想。季小風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當然會義不容辭。
“謝謝你，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季小風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涼寧漠總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然後像個天使一樣幫她度過難關。
她明知道他不可以跟涼寧漠在有什麽瓜葛，但是每次她都無法控製住。
涼寧漠有這種魔力，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這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她被涼寧漠喊滾，但是都不在意的情景一樣。
“這沒什麽。”
涼寧漠笑了，笑得很輕鬆。能為季小風排憂解難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涼寧漠每次這樣說，她都會很不好意思。跟涼寧漠相處越久，她就會發現自己欠涼寧漠的越多，最可氣的是，她還沒有任何辦法補償對涼寧漠的虧欠。
“對了，我還沒看到你的孩子呢，她在哪？叫什麽名字？”
“哦，她在另一個病房，我媽正在看著她。是個可愛的女孩，我給她取名為季念，怎麽樣，名字好聽吧！”
涼寧漠點點頭，季念？是在季念韓墨書嗎？
“聽不錯的名字。”
涼寧漠掩飾掉自己心裏的失落，勉強笑出來。果然就算季小風跟韓墨書分手了，她還是無法忘記韓墨書。
“出院之後你打算幹什麽？”
季小風左思右想，最後搖搖頭。“我還沒想好，不過我知道你就算毀掉自己公司的聲譽為我澄清真相，我也不能再做設計師了。”
那次設計大賽後的兩個月，涼寧漠就當著所有媒體給季小風證明了清白，但就算這樣，季小風也沒有在去當設計師。
涼寧漠點點頭，沒有表現得太吃驚。如果季小風還打算做設計的話，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季以恒走了，季家需要人打理。我不能看著我爸媽親手打下的季家落到別人手裏。”
“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請教我。”
“恩。”
春天在一片明媚的陽光裏消失殆盡，燥熱的夏日令所有人都心煩意亂。尤其是一個已經做了母親的季小風。
“小念你別哭，你別哭啊！”
空蕩的季家大宅，季小風正費盡心思的關懷躺在搖籃椅上的季念。此時的季念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你餓了你就說，但你別哭啊！”
季小風從來都不知道照顧一個小孩子是這麽困難，打不得，罵不得。
看著哭成淚人的季念，季小風一陣手忙腳亂，又是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又是給她換尿布。但是季念還是在哭。
“怎麽辦，怎麽辦……”
季小風急得團團轉，根本就想不到任何辦法讓季念不哭。
季小風現在特別後悔，當初怎麽就沒答應讓劉芸留在家裏照顧季念，而自己則去工作。
“小念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如果你在哭的話我……我就不告訴你爸爸是誰。”
曾經許多次，季小風總是用這個詞語來阻止季念哭泣，雖然她知道季念聽不懂，但她覺得在季念的潛意識裏，爸爸這一詞是很有重量的。
果不其然，季小風此話一出，季念的哭聲就止住了，一雙烏黑濃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季小風，似乎是在詢問。
季小風溫柔的笑笑，學著韓墨書之前常做的動作，溫柔的撫摸上她的腦袋。
“季念乖，媽媽這樣說隻不過是權益之策，並不是真的不告訴你你爸爸是誰，等你再大一點，我就會告訴你的。媽媽發誓。”
季念仿佛聽懂了季小風的話，手指微微抬起，正好碰到了季小風的胳膊。似乎是在跟季小風立下了約定。
季小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誓言的關係，季念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而是爸爸。
季念第一次開口說話季小風高興了一整天。但是高興過後，季小風又陷入無限惆悵。她知道季念有多想要一個爸爸，可是她無法滿足她。
不過，季念竟然先叫爸爸，就這一點，季小風心裏是有點不爽的。
“季念乖，來，張口吃飯。”
“媽，我剛剛喂過季念了。”
“那你就多吃點，這幾個月為了照顧季念，你都累成什麽樣了。”
劉芸一臉疼惜的給季小風碗裏夾菜，就算她再疼愛這個孫女，心裏也還是擔心自己的女兒的。
季小風微微一笑，敞開了肚子大吃特吃。結果吃到一半，季海就開口說話。他那不溫不火的語氣讓季小風食欲消失了一半。
“再過一年季念就要去上學了，你不打算給她找個爸爸嗎？”
季小風吞掉嘴裏的米飯，故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媽，你的廚藝變得越來越好了。”
劉芸微微一笑，沒有給季小風打圓場，而是隨著季海的話往下說。
“你確實該考慮考慮這件事情了，我看你跟涼寧漠一直走得挺近，他難道不是合適的人選嗎？”
“季念你渴嗎？渴的話我給你到水喝。”季小風沒法把話題轉移，隻好向自己的女兒求救。
“不……渴……爸……爸……”
剛學會說話的季念說的最多的就是爸爸，每當季小風聽到這個詞，心裏很不是滋味。
看著季念烏黑濃亮的大眼睛，那雙眼睛裏映照著世間最純真的東西。季念已經會說話了，這代表她有了自己的意識，她在也沒辦法對她撒謊。
“我……會考慮的。”
季小風沒有看季海的眼睛，而是一直低著頭看自己的碗。碗裏有很多她喜歡吃的菜，但是現在卻一點味道都沒有。
“是一年還是兩年？”
季海沉聲道，語氣裏不難聽出火氣。為了那個韓墨書，季小風選擇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已經令他很不滿意，現在她又想推脫婚事，這令季海更是不滿。
季小風已經不小了，現在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這樣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清春正茂的女孩，再也沒有什麽理由不結婚。
季小風沉悶了一段時間，最後吐出幾個字。“下個星期我會給你們答複。”
“小風你能想通實在太好了。”
劉芸難掩心中的激動，開心的合不攏嘴。
季海也露出罕見的笑容。
看著他們這麽高興，季小風也很配合的笑了。這樣就好。
“季念你知道嗎，我的心裏一直有個人哦！”
夜深人靜，季小風難以入眠，就對同樣沒有睡覺的季念說心事。
季念含著手指頭，忽閃忽閃的眼睛看著季小風，擺出一副很乖巧的樣子。
季小風溫柔的笑笑，繼續說：“那個人就是你的爸爸，可是他現在不在我們身邊。這不能怪他，是我的不對。但是小念你要知道，喜歡一個人或許是一瞬間，但是愛一個人又要忘記一個人一輩子都不夠用。”
季小風從窗外的月色中轉回視線，看向季念。“你要記住，如果將來有那麽一個讓你想要相守一輩子的人，一定不要放開他。”
季念一動不動的看著季小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顯得有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