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偏房歇息
擺擺手讓衛兵把火盆撤了下去。
不過是火盆鏤空的外沿,衛兵墊一層布都可以捧著了,不是太燙,不過是那丫頭嬌生慣養,皮肉嬌嫩罷了。
燙傷的確比別的傷都疼。那就讓她好好地疼一疼。
「從她帶來的奴婢裡頭,挑一個最不鬧騰的放出去。」拓跋獵冷冷說完,拔腿就走。越走腳步越急。
其實他對這個丫頭也是沒什麼感情的吧?眼看她又餓又疼,他這個做叔叔的不但不讓給她醫治,大冬天的連火盆都給她撤了。
他自己都這麼冷酷了,剛才那麼說他家小狼,是不是不太好?
小狼是不關心拓跋瑞雪長不長歪,他自己是不在意拓跋瑞雪疼不疼死,好像……其實差不多?
拓跋獵越想越心虛。
為了哥哥家的熊孩子,剛剛他好像對媳婦兒的口氣不太好?
還沒等她反應,就著急地出來了。媳婦兒該不會已經生氣了吧?
腳步匆匆趕回正屋,就見郎風在門口站著。見拓跋獵過來,郎風叫了一聲「郡王」,趕緊上去想說什麼,拓跋獵卻顧不上聽,一頭鑽進了卧室。
外屋沒人伺候,拓跋獵臉色就一變。急忙掀開卧室門帘一看,果然,裡面也沒人。
拓跋獵手裡握著門帘,黑著臉頓在那裡:「長公主呢?」
郎風退後一步,小心翼翼地稟:「殿下去偏房歇息了。讓您自己在這兒睡。」
拓跋獵猛回身瞪著他:「我自己在這兒睡?殿下去偏房歇息?」
郎風不著痕迹地悄悄又後退一步:「殿下說,之前是她想岔了。玉不琢不成器,自家的孩子更應該好好雕琢。犯了多大的錯,就要認多大的罰,不論大人孩子,都是一樣。
殿下說,她錯了,她認。她一定知錯就改。既然拓跋家的大小姐說殿下的四品將兵長史是京都來的狗奴才,那殿下自然就是京都來的狗主子。狗主子,自然不配住正屋。」
郎風背後的冷汗涔涔的。他都不知道郡王到底怎麼惹惱長公主殿下了。偏偏殿下把她叫過來,非讓他等郡王回來,按她的原話一字一句地給郡王說。
瞧瞧郡王身上現在這一身的冷氣!太可怕了!
郎風咽了咽口水,悄咪咪地又往後退了一步,才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
「殿下最後還說了,按照拓跋家大小姐的說法,西北是你們拓跋家的地界,殿下和劉長史這些京都來的狗東西都得滾開。殿下說,她這個京都來的狗東西現在惶恐得很。明日就收拾東西,起駕滾回京都去。」
最後一個字說完,郎風快哭了!
郡王,您別爆!至少別在屬下跟前爆!
屬下是無辜的!
拓跋瑞雪身邊的小丫鬟在柴房裡關了兩天,被放出來的時候慌得跑路都是踉蹌的。
高玉敏從前天被抬回來,整個人就渾渾噩噩地病著。
一定是假的!世子說的話不是真的!
雪兒不過是個八歲的小丫頭,童言無忌,根本沒有世子說的那麼嚴重!
好歹,雪兒是鎮北王府的嫡長孫女不是么?西北百年來兩朝皇室都不敢動,誰敢拿她的女兒怎麼樣呢?
呵呵,一定是夫君故意嚇她的!
別說不過是幾句孩子氣的話而已。就算雪兒真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來。哪怕是把那個什麼劉長史殺了,難道拓跋獵不會幫著西北把事情平息掉么?
平日里,高玉敏想到和提到拓跋獵總是滿心的恐慌,也表現得非常地受驚嚇。但這個時候,她就是非常確定,拓跋獵一定會為了大局,護住她的女兒。
不但如此,以拓跋獵的心性,根本不會要他大哥的世子之位。
與此同時,她也非常確定地知道,公公婆婆和夫君,都絕不會真的讓雪兒受苦。
她猜到了他們是嚇她的。想讓她改,想讓她對拓跋獵和新婦好。
可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她對夫君是很愛的。她也疼愛孩子、尊敬公婆。可唯獨在這件事上,她從不為難自己。有驚嚇就表現出來,有難受就病出來。誰讓他們合著伙兒地逼她呢?
知道女兒不會有危險,她放心地病著。昏昏沉沉地吃不下飯,神色懨懨。
她就知道,丈夫總得來看她。
果然,他來了。
拓拔謹坐在床頭,沉默地看著明知他來了,依舊閉著眼睛一副痛苦模樣等他說軟話勸慰的妻子。
他就那麼看著她,目光複雜而疲憊。
這些年,他都快要身心俱疲,卻慣出了她的毛病……
拓拔謹心中苦笑一聲。好吧,這毛病是他慣的,就由他來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