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糟心玩意
兵法所謂虛虛實實,越是敵人想不到的,才是最安全的。誰都以為甘州是糜全盛盤踞二十年之地,他一定會把家小放在甘州秘藏保護,反而就會忽略了甘州之外。
可偏偏,曾祖比他更加老奸巨猾……不不不,是棋高一著。他老人家早收到西北的消息之後就察覺甘州有問題,肯定在進入甘州之前就早早設下了消息封鎖帶。
只是,他做得比糜全盛更加隱蔽。雖然屠果想不出來老人家是怎麼做到的,但肯定是只偷窺不攔阻,以至於糜全盛至今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消息傳遞其實也早都被監控了。
把家人送出甘州的確是個高招,但實際上確實也容易讓人擔心。很可能,糜全盛是定時跟家人聯繫的。
而曾祖他老人家,很可能就是挑在恰當的時機,適時而又巧妙地截住了他家人的消息。
其實他們都被困在這裡,甘州外面留的心腹人極少,人是根本還來不及去找到、去抓住的。但忽然收不到家人消息,糜全盛必然焦慮、必然心慌、必然懷疑家人是不是糟了暗算。
曾祖詐敵的姿態是何等篤定!那風雲既定的姿態、那江山盡在掌握的睥睨,可不就是老將出詐,一個頂仨!
「何止一道封鎖線?還有甘州大營之外、總兵府四周。尋常斥候不行,全得是金甲衛那個級數的暗影高手。」百里敬似笑非笑地斜看向他,「老頭子我手裡的能人可比你父皇還多。如何,是否怕了?」
屠果一呆,然後臉色就慢慢地變了,臉上的肌肉僵硬,嘴巴緊緊地抿成一條下彎的弧線,眼睛瞪著,發紅。
曾祖這話,何意?
什麼叫他是否怕了?曾祖手中高手眾多,他怕什麼?
這豈不等於是說,他會猜忌曾祖,會像老皇帝一樣防著曾祖?
曾祖竟然……竟然這麼看他!他竟然覺得他以後,也會跟那個糊塗的老東西一樣,對百里家犯疑心病!
「曾祖……」屠果心中忍了又忍,開口時,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他努力地控制著,拚命地壓制著:「您信不過我……您竟然信不過我!」
屠果兩隻手按在自己大腿上,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一雙眼睛越來越紅,直直地瞪著百里敬:「您信不過我,沒關係。反正還有我娘信我……」
突然,屠果就像瘋了一般跳了起來,大聲吼道:「我娘她信我!她信我!你們都不信我也沒關係,反正這世上還有我娘信我!」
百里敬嚇了一跳,彈起來撲過去捂他的嘴:「你個死孩子,趕緊給我閉嘴!……他娘的,老子信你了還不成!」
不就試試他而已,什麼毛病這是?
屠果卻是真像是忽然發瘋了似的,被百里敬按著肩膀、捂著嘴,還嗚嗚嗚地又哭又叫,含糊不清地哭叫著,要回京城找他娘……
老將軍都給他鬧傻逼了,再不敢刺激他,好一陣手忙腳亂地哄啊!
哄不住!
最後,老傢伙實在是沒招兒了,只能真把這孩子當孫子似地摟懷裡,「嗷嗷乖」地拍著,好不容易才哄得抽抽搭搭不叫喚了……
老將軍悔得一頭蒜啊:他家那個寶貝孫女兒喲,到底養了個什麼糟心玩意兒啊這是?
暗流涌動的日子裡,十數天的時間轉眼即過,皇城中遍地金菊,轉眼已是中秋。
太後娘娘穿戴好了鳳冠鳳袍,神情冷肅又傲然地回頭又安撫了身旁攙扶著自己的百里芸一眼:「有母后給你撐腰,放心折騰,別怕!」
百里芸回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瓮都擺好了,就等鱉自個兒爬進來。她今天就是個攪屎棍,怕甚!
而那鱉,此刻正在路上。
半山王論長相其實是個美男子。屠家的基因從來都不差,生來就是皇子的男兒更比常人多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長身玉立,輕裘寶馬,年紀輕輕,以親王之尊而善於禮居人下,在京城中也是風評極好的逍遙王爺一枚。
親王規制的馬車寬大而奢華,身為一個號稱最會享受的親王,裡面的布置也是無一處不舒服到極處。但此時,屠炙的臉色卻十分陰沉。
半山王王妃白寶珠坐在屠炙的身邊,一雙柔軟的素手輕輕地在丈夫的手背上安撫著:「王爺,既然已經決定動手,就不必再想那麼多了。」
「之前明明約定得清清楚楚,中秋之前,必有準信。」屠炙的臉色很不好,雖然已經決定不能再等,必須行動,可眼中的疑慮卻是難消,「消息未曾中斷,該有的消息卻沒有按時傳來。你說,會不會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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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攆大雞(嚴重懷疑其實你的本名是狗年大吉),鴛鴦一對一對都收到了!mua!過來,姐姐到你碗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