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竟然敢
「本宮何意?本宮能有何意?只是本宮深怕一時記岔了,昨日還特意叫來了當年挑選那一批人事宮女的老嬤嬤問話。太子,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太子看著皇后,忽然笑了:「我以為,此事若是要查出疏漏,必然是從父皇那邊。沒想到父皇尚未見到范氏,倒是母後記性如此之好。母后,那老嬤嬤一人可夠么?兒臣這欺君罔上、犯上忤逆的大罪,恐怕還需要一些別的什麼人配合。比如那范氏當前為了當上兒臣的人事宮女所拋棄的舊情人、再比如她被遣送回雲州之後所生的那個真正的兒子……」
「你!」皇后大驚立起,「你怎麼敢……你竟然真的敢……」
什麼叫范氏真正的兒子?那屠果……屠果果然是……
太子無波無瀾地看著皇后:「兒臣怎麼敢什麼?母后當年有意挑出一個那樣長相的宮女,緊急訓練來針對兒臣,甚至不在乎如此品性的女人會用一些什麼樣齷齪的手段。母后當時就沒有想過,兒臣已經十六歲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明著不好駁了您的面子,暗地裡敢不敢做點什麼事來給母后和范氏一個教訓呢?」
「又比如,那個被范氏為了攀龍附鳳而絕情拋棄的御前護衛,又會不會傷心忿恨之下,跪求到兒臣的面前來,寧死都要報那范氏辜負之仇呢?」
太子忽然笑了:「母后,您以為兒臣年已而立,東宮為何子嗣不昌呢?母后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兒臣寧肯身體受創,也絕不肯與齷齪之人隨意苟合的決心呢?」
「什麼!你……你的身體受創?」皇后如遭重擊。
「母後放心,兒臣畢竟已有一兒一女不是么?不過是早衰而已,無妨的。」
「早衰……早衰……」皇后崩潰地一屁股跌坐了回去。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太子反而坦坦然地笑看著皇後娘娘:「母后還要再查下去么?您若是想查,其實不妨乾脆把范氏召來,親自找她問一問。當年她見兒臣硬抗藥物以至於昏迷,而門外的護衛竟是當初情人,束手無策之下,都做了什麼好事!其實兒臣也有些好奇,當范氏知曉她當年瞞天過海的伎倆早已由那護衛親自告發,而皇長孫根本不是她生的那個兒子,她和母后又會作何反應?」
當年,那護衛的確也中招了。但一番獸性地發泄解了藥性之後,護衛清醒過來當機立斷打暈了范氏,沖入內室將他帶出去解毒。誰能理解當他清醒后得知這裡面竟然還有母親的手筆,心中是怎樣地悲涼!
他情緒極度不穩,之後,衝突爆發,他被父皇幽禁,心愛的人就此永別。
范氏為什麼能苟且偷生沒有當時就被處死,歸根到底還是他不忍被母后察知根由,傷了母后的顏面。還有就是那個事後自盡了的護衛。總要給他留個根。
「昌兒!」皇后噌地扶著鳳椅的扶手前傾地站起,奔潰地大叫了一聲,「母后都是為你好!當年是你年幼無知、執迷不悟,如今怎可如此言語怨毒、反而來怨怪你的母后!」
「母后教導得對,是兒臣的不是。」太子平靜地收斂了眸中的情緒,整個人又彷彿平日般清冷如竹,「兒臣今後不敢了。請母后訓示。」
皇后再一次跌坐回去。
訓示?雖然當年她是好心,可太子竟是因此損了身子的根本,還對她落下了如此的怨懟!皇長孫的事也已是木已成舟,如今她還能怎麼訓示?
皇后瞪著一雙行將奔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太子:「你明白地告訴我:那個屠果,是不是……是不是就是……」
「是。」
皇后徹底軟倒在了鳳椅上。
深秋的寒風裡,太子面無表情地走在落葉蕭蕭的甬道上。
十五年前,他一往情深地向那嬌憨可愛的少女承諾,要與她一生恩愛兩不疑。後來,她慘死宮廷陰詭之地,拚死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
五年前,他一心只想她唯一留下的血脈一生平安康泰,發下了重誓將他救出宮廷。後來,卻因為姬妾一再流產,發現自己再難有後嗣,重又把他帶回了宮廷。
他一度堅信,只有握緊權勢才能護佑親人,若不能讓自己的子嗣登臨大位,便只有讓果兒親自登上皇位才能真正沒有後顧之憂。可是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所做的事竟然跟母后當年毫無二致,就是那三個字:為你好!
一陣寒風刮過,太子忽然停住腳步,微微仰頭望天。隨行的護衛、太監、宮女莫名地跟著停步,不敢多言一聲。
------題外話------
優容歸國的事可能是我之前寫得不夠清楚?她之前和親番邦,然後貴妃捨命,景泰帝回心轉意,讓禮部談判,大周給了番邦很多東西做代價,把她換回來了,就是這個意思。文姬歸漢的故事我以為大家都熟悉,就沒有詳細寫。總之,情形參考那個,就是優容和蔡文姬的個人素質不太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