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章 明天開始,就把公主抱來我宮裡養著。
蘭猗悠然長嘆:「是啊,即使大駙馬肯納你為妾侍,高陽長公主的脾氣……你容我想想辦法。」
秋落默不作聲,對此感覺希望渺茫。
二人進了宮,直接來到蘭宜的永安宮,此時蘭宜正躲在房中繼續研究那本《毒略》。
公輸拓身陷死牢,再無翻身之日,宇文佑最近可是春風得意,但蘭宜卻是食不甘味夜不安枕,她明白她在宇文佑的眼裡心中,只扮演著棋子的作用,而今公輸拓敗了,她很是怕宇文佑來個狡兔死走狗烹,太子殿下的死因同永安宮那些宮婢內侍的死因如出一轍,她猜測宇文佑會不會已經知道太子殿下的死,雖然她是出於無意,到底還是死在她手裡,這事若是真給宇文佑知道了,她的下場不敢想象,所以,她決定先發制人,特別是高陽長公主殺了太后給了她莫大的鼓舞,她覺著,論心智,自己不輸高陽長公主,為何不敢呢,一定可以的。
《毒略》上記述,有一種毒叫「美人淚」,無色無味,但是劇毒,只是配料有些繁瑣,她正琢磨哪裡可以弄到。
宮女進來稟報:「娘娘,公輸夫人來了。」
蘭宜一怔,不知道這個時候妹妹進宮作何,既然來了,只能點頭:「叫進來吧。」
眼皮下垂,相當倨傲。
宮女出去,不多時引著蘭猗和秋落進來了,蘭宜已經把《毒略》藏在坐褥下面,然後曼聲道:「宮中有規矩,庶民不得進宮,特別規定妓女和寡婦更不能進宮,你已經是棄婦,同寡婦沒什麼區別,你竟然敢進宮來,哪個侍衛放你進來的,行了,他的腦袋可是保不住了。」
字字句句,都是尖酸刻薄,蘭猗不以為然,施禮,問安,然後道:「民婦不是寡婦,也不是棄婦,只是同丈夫和離而已,律法既然准許和離,就沒有低賤一說,並且我有皇上御賜的金牌,可以在宮中暢通無阻。」
蘭宜給她一段話噎住,半晌冷笑道:「金牌,大概是皇上忘記收回了,你該主動交上去才對,私藏,也是罪。」
蘭猗順著她的話道:「我今個就是進宮歸還金牌的,想著咱們姊妹一場,怎麼能過門不入呢,所以先來看看娘娘。」
蘭宜腦袋一揚:「不必,你是庶民,還是個死囚的棄婦,你來我這裡,豈不是晦氣。」
蘭猗面上仍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娘娘都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用我來帶給娘娘晦氣么。」
蘭宜突然心驚肉跳,以為蘭猗在宇文佑那裡聽說了什麼,臉色也變得煞白,緩和了下口氣,仍舊不肯放下高高在上的尊貴,道:「你倒是說說,本宮怎麼就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本宮就是真菩薩,沒人敢將本宮如何。」
蘭猗並不說明,屈膝一福,告辭道:「娘娘保重就是。」
說完轉身離開,一行走一行嘟囔:「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蘭猗說的,正是蘭宜擔心的,她獃獃坐著,等回過神來想找蘭猗談談,蘭猗已經離開永安宮去了上書房。
蘭宜卻再也坐不住了,在地上來回的走,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想著如何能活下去,苦於自己沒有子嗣,哪怕有個皇女也好,宇文佑也會念在女兒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剛好此時宮女進來稟報:「娘娘,靜妃來了。」
靜妃,便是春盛,因生了皇女,春盛在宮中算是有了立足之地,更兼她與世無爭,與誰都無爭,一點點的,倒讓宇文佑對她另眼相看了,等公主大了些,因為女兒的原因,春盛得以經常見到宇文佑,感情遞增,宇文佑就下令晉了她的位分,而今已經是妃子,靜,是給她的封號。
春盛今個來見蘭宜,是為了公主,宮中規矩,皇女到了一定年齡,可以開悟,便有師傅教她們讀書識字,也教女紅,雖然公主年紀還沒到那個時候,卻是簡單學習宮中禮儀的時候,春盛前來找蘭宜,是因為楚皇后因為太子的死,整個人變得非常消沉,也懶得管後宮的事,身為皇貴妃的蘭宜,也就順理成章的接手過來,有關公主指定的教引師父,春盛需請求蘭宜的示下。
聽說是春盛來了,蘭宜心裡道,正煩著,剛好來個出氣筒,於是不易察覺的一笑:「叫進吧。」
待春盛進來,她巍然而坐,臉上是冷冰冰的,也不看春盛,眼睛是瞅著斜上方的,傲慢道:「靜妃今個怎麼得空來看本宮啊。」
春盛對她一直都是非常恭謹:「是為了公主的事,公主大了,給修習宮中禮儀了,指給她哪位師父,這需娘娘做主。」
蘭宜終於肯垂目看她,諷笑道:「我說嘛,沒事你是不會來我這裡的,你別忘了,你永遠是賤籍出身,而本宮,是官宦之後,所以別以為皇上晉你為妃,你就得意忘形,這不是皇上喜歡你,而是為了公主。」
春盛已經習慣了她的冷嘲熱諷,所以也不生氣,竟然還順著她的話道:「都是托公主的福,臣妾知道。」
蘭宜哼了聲:「你最好知道,否則學那些個賤人在宮裡到處招搖,容易惹禍上身,至於公主……」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凝神想著什麼,突然冰冷的臉上堆起笑容,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清咳幾聲給自己鼓勁,最好下了決心似的道:「聽說皇上最近經常去你那裡,你恐又要有喜了,下一胎一定是個皇子,所以本宮這裡先恭喜你了。」
她突然轉變了態度,春盛非但不開心,還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料到她不會安什麼好心,於是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謝娘娘,只是皇上去臣妾那裡都是為了看公主,坐一坐也就走了,臣妾想生皇子,這可實在是難。」
蘭宜一招手,命宮女道:「傻愣愣的杵著,還不給靜妃看茶,再搬張大椅子來。」
春盛更加害怕,慌忙告退:「臣妾忽然想起公主該睡醒了,怕她找娘,臣妾這就回去了。」
蘭宜哪裡肯放,叫住她:「慢著,本宮有話對你說。」
春盛只好站住:「娘娘請講。」
蘭宜道:「是這樣,你馬上就要生皇子了,無暇照顧公主,明天開始,就把公主抱來我宮裡養著。」